《大风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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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歌-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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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直方点头道好。仆固俊紧接着道:“那我呢,我干什么?”

张淮深道:“仆固你带路就可以了。”

仆固俊摇头道:“不行,我也要为张兄杀敌效力。”

张淮深想了一下道:“那好吧,你就带人去解决那些看守骆驼的家伙吧。”

仆固俊虽然还不满意,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是夜三更,渭水桥北不远处一片通明,衣着鲜明的御林军正忙碌地作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附近,乐荣轩的厨子们也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饭食。

因为张淮深打算拂晓突袭那些劫匪的,势必要在三更天出发,而唐时长安城一到夜里就要宵禁,这时所有城门和坊门都要关闭,任何人都不得外出,所以必须提早出城。

用过早饭后,人马出发了。静悄悄,果然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一路上四百多人中竟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之声。张淮深心中大定,望望身边肃容的张直方心中赞叹他果然是练兵的行家。

依稀月光之下已经可看到山腰上那点点灯火的茅屋和帐篷了,于是队伍暂时停了下来,等候进一步的军令。

很快,这只支人马分成了三路。张淮深带着六十人悄悄地从侧面绕山而上,埋伏于劫匪营地的后面,仆固俊带着四十人前去放养骆驼的山谷。张直方带着余下的人慢慢摸上去。三人商定好由张直方先动手,以响箭为号,仆固俊这里也同时行动。张淮深则视机而动。

埋伏好后,张淮深看着山下面劫匪的营地,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但这不是怯战,只是想到能为常慕义和驮队的兄弟报仇而兴奋。忽然又想到今后可能再也不能逍遥自在,想到前途不知道还有多少变幻风云等着自己,心中又有些微微失落和茫然。

渐渐地,黑夜一步步退却,光明一丝丝投到了张淮深的身上。

天快亮了,张淮深精神一振,举手示意,坐着的御林军军士们纷纷从草堆中蹲起,悄悄地取出弓弩,上好了箭。

时间似乎停顿下来,张淮深焦急地等待着。

忽然一声尖利的响箭之声惊破长空的寂静,只听得山下突然杀声大作。近百名官兵向着劫匪的营地蜂拥而上。显然劫匪没有防备,只看到他们大呼小叫匆匆从帐篷中冲出,大多衣冠不整,头发蓬乱,鞋子也没穿,只是手上还来得及拿着兵刃。

其中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大声呼喝着,乱如无头苍蝇的劫匪们这才稍稍定了下来,很快整好队形,大呼小叫地齐队向扑来的官兵们冲了过去。顿时这两拨人马搅在一起厮杀起来。

冲出来的劫匪不下两百,所以官兵虽然勇武还是渐渐抵挡不住,不得不步步后退,退了将近半里地,这些官兵忽然攻势大盛,竟把劫匪逼退了几丈,但却见好就收,齐齐地反身逃命。劫匪正要追击,中间的首领却大声呼喝,似乎叫他们站住,看来劫匪也非笨人,已经看出有些蹊跷。但此刻为时已晚,只听得一声呼哨,劫匪周围的草丛中猛然间站起上百名官兵,人人手执利弩,引弓放箭。一阵箭雨过后,劫匪倒下了一片,这时先前逃开的官兵又反身而上杀了过来,而埋伏的弓箭手也扔下弓弩拔出佩刀冲了过去,将劫匪团团围住,一场厮杀再度开始。

而另一边,正当劫匪疑惑停步时,张淮深已经沉声道:“举火,放箭。”

顿时一排排火箭激射而出,个个箭无虚发,准确地射中那些帐篷,只见火光四起,劫匪的营地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张淮深再发号令,身后的六十人齐齐拔出佩刀高举过头,在杀声大作之中冲下山去。

这时劫匪的营地中只剩下三四十个留守的汉子,从帐中又狼狈逃出十几人,和张淮深这里相比差不了多少,只是他们已经胆寒,而官兵士气正高,所以直如狼入羊群,只杀得留守的劫匪狼狈而逃。官兵不肯放过,四散开来将劫匪包围了起来,只见寒光闪闪,血花四溅,一个个劫匪倒了下去。不多久,五十多劫匪尽数被歼,只有三四个人身受重伤倒地不起,捡回了一条命。而张淮深的手下竟然没有一个阵亡,只是有五六个重伤十来个轻伤而已。

歼灭了敌人,张淮深连忙叫十来个没受伤的人将火势控制,把着火的帐篷和茅屋隔开。自己则带着剩下的未受伤军士赶向另一处战场。

张淮深来时那里的厮杀已经到了末尾,近两百名劫匪只剩下三十多人了,在那名魁梧汉子的带领下作困兽余斗。官兵因为地方狭小只能一个一个捉对厮杀,剩下的人只能在旁执刀监视,一有兄弟倒下就立刻补上去。

这时张淮深才有机会看到这些御林军的真本事。张直方说得果然没错,这些军士都是一把好手,不但功夫不错,而且很有对阵经验,虽然是单打独斗但仍尽量两三人凑在一起,互相照应,不时给其他对手以意外一击。在这种方略下,剩下的那些劫匪也一个个倒了下去,只有那名魁梧大汉在两三个人的围攻下依然屹立不倒,反而把对手杀得有守无攻,不断的有人在他的刀下倒下。

张淮深看得发急,就打算亲自上场接下来。张直方看出来了,一把把他抓住,道:“别去,你是这次领头之人,不要亲身涉险。”

张淮深摇头道:“不行,我们人挡不住他,我再不上去人伤的更多。”

张直方道:“不必,好汉也架不住人多,用车轮战就是,我不信他能撑得下去。”

张淮深赶快道:“不,这人的功夫很强,用车轮战的话不损伤十来个兄弟拿不下他,还是让我上去,可别让兄弟们再有损伤了。”

张直方愣了一下,马上道:“那还是我去吧。”

此时是清晨,战斗已经逐渐平息,张淮深的话周围的官兵们听的一清二楚,很多人都被感动了,不少军士立刻自告奋勇道:“让小人上。”

张淮深看看周围道:“这次剿灭劫匪虽是官差,但也是张某人的事。张某人已经劳动诸位出生入死了,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这收底的事还是我来吧。”

不等张直方再说什么,张淮深拔出腰间碧痕揉身而上,大声叫那几个围在魁梧大汉身边的军士后退,自己一扬剑把魁梧大汉的攻势给接了下来。

张淮深接了那大汉几刀后寻机跳了开来,剑指着对方大喝道:“你逃不出去的,还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庶几留个全尸。”

张淮深恨透了这些劫匪,根本不想饶过他们。

那大汉停下来,口中不知说些什么,然后又是大声呼喝,高举手中大刀冲了过来,对着张淮深当头就是一刀。

张淮深适才在一旁已经把此人的功夫了解了七七八八,此时更不退让,手中碧痕斜挥了上去硬挡。只听得金铁交击之声响起,那大汉手中钢刀忽然断成两截,一段高高飞起。那大汉正惊愕间,碧痕的去势意犹未尽,斜斜地从大汉的颈子边掠过。

张淮深面露懊悔之色疾退几步看着对手,那大汉面色恐怖,指着张淮深似乎要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忽然他的颈子中鲜血狂喷,溅起三四尺高,高大的躯体颓然倒地。

在场的官兵们不禁看呆了,忽然间欢声雷动,武人敬重好汉,如此强横之人竟然没能走过张淮深一招,众人不由得用着敬仰的目光看着张淮深。

而张淮深此时却正在为没能留下活口而懊悔着。

第十八章 真相

回鹘劫匪头目被张淮深干净利索地杀了后,御林军军士们的士气更加高涨,很快就将剩下的三十名劫匪给解决了。只是这些劫匪异常凶悍,人人宁死不降,所以两百多回鹘人中只有二十来人被俘留下了活口,而且多半是因为受了重伤无力反抗而致。看到这样子,张淮深和张直方都直皱眉头。不过往好处一想,他们又不免有些欣慰,因为这四百名御林军在这么猛烈的反抗下不仅能轻松取胜,而且伤亡极小,可见平日里的操练没有白费功夫。

此时仆固俊早就把那些看守骆驼的回鹘人也解决了,正在回鹘人的营地等候。他那里行动更顺利,看守的人泰半被俘,自己人几乎没有伤亡。张淮深非常高兴,对他大为称赞。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善后的事情还有很多。给受伤的军士们赶紧包扎伤口,重伤的人赶紧送下山去治伤,轻伤的暂时先安置在没被烧毁的帐篷中等候山下乐荣轩的马车来接。没受伤的军士看守着俘虏等待处置。

这些事让张淮深和张直方很是忙了一会儿,等稍微有了点空闲他们两人也不敢闲着,来到帐篷中慰问受伤的军士。

剿灭杀人路劫的匪徒并不是御林军份内的事,所以张淮深很感激他们,进了帐篷之后,一路过来有百多名个伤员,他每个人面前都要停下来褒奖一番,关心他们的伤势,言谈之中自然流露出一股关怀之情。

这些军士都是武将世家出身,性子本来就直,听到张淮深挚诚关怀之语,都是大为感动。他们纳职于宫中,也是消息灵通之辈,早就听说过张淮深勇武之名和将来可能就职于十二卫之事,所以心中早已隐隐视为上峰,此时除了感动外更感到一份荣耀,愿为效命之心油然而生。

所有的伤员都慰问过后,张淮深站在中间对这些人说道:“诸位都是将门虎子,此战果然是勇猛非凡,不愧是诸军之首。今日诸位立了大功,乐荣轩必有重谢。诸位的战绩有机会我一定上达天听,以彰诸位之功。”

军士们都是大喜,早知道张淮深和清源公主关系不凡,若能因此事简在帝心,对自己将来的仕途可是大大有利,所以这些军士们大都挣扎起身称谢。

张淮深看着张直方又笑着道:“十哥的功劳小弟自然也不敢忘,小弟一定要向陛下上表谢恩,感谢陛下把最能干的将军拨给我。非但如此,十哥练兵有方,把军士们练得个个精壮强干,而适才诱敌并加以全歼,行军布阵又是如此老练纯熟,仅在宫中做个校尉实在是屈才,小弟一定要向陛下进言,如此人才应该外放坐镇一方才是,哪能明珠置暗平白埋没。”

听得出这话是张淮深发自内心言语,所以张直方心中很是高兴,觉得没交错这个朋友,拱手笑道:“七郎如此抬爱愚兄,真真受之有愧,多谢七郎好意了。”

张直方是军士们的长官,所以他们感到与有荣焉,一名军士就在旁笑着道:“张东主有所不知,我们校尉大人那是家传渊源,行军打仗自然有一套,虎父哪有犬子,将来我们校尉大人必然会成为边镇大将,继承父业,威震一方的。”

张淮深哦了一声,对张直方道:“原来十哥令尊大人是边镇大将,小弟倒是失礼了,一直未曾请教令尊大人的名讳。还请十哥赐教。”

军士口快,道:“我们校尉大人的尊翁就是兰陵郡公、卢龙节度使张相公讳上仲下武。”

张淮深一惊,脱口道:“原来十哥的尊翁就是人称本朝武功第一的张仲武相公。难怪十哥兵法如此了得,不愧是将门之后,小弟倒是失敬了。”

张直方不由得苦笑一声道:“家父尚有薄名,所以愚兄不愿被人说是托庇父荫,这才来长安效命,你我各以本尊相交,家世种种何必挂在心上呢。”

张直方是个颇为干练有为之人,也很有一股傲气,不愿一生都生活在父亲的光环之下,一直希望可以脱离父亲翼护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所以才来这远离卢龙的京师。只是京师重地承平多日,苦无用武之地,加之神策军专横,御林军只能龟缩在皇城之内,张直方一直是郁郁不得志。幸好张淮深此次借兵,才能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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