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毫无军事常识的民众来说,他们不关心一个陌生的穆斯林国家的首都被谁控制,他们更希望知道的是,欧盟境内是否安全。更何况,我们谁都无法保证,殷勇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康斯坦察。”国防部长针锋相对地说道。
“这恐怕正是我们需要搞清楚的问题,殷勇的意图是什么?”联席会议主席看着部长,但却仿佛是在自问一般,“我们都不清楚敌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对于我们来说,殷勇就是一个不确定时间,但却一定可以确定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我们对于他的真正恐惧,并非来源于他的威力,因为我们都很清楚,即便放任敌人,殷勇凭借目前的兵力也无法打倒日内瓦或者是巴黎。殷勇最大的威胁,正是来自于他可以凭借战术扭转战略上的被动,而我们更担心的也是,他到底会将这致命的一口咬在哪里,毕竟,对于他来说,我们的防线处处是漏洞和破绽。”
主席的话,让所有人禁不住沉思起来,所有人都在咀嚼着主席对殷勇的评价,不可否认,殷勇真正的能力并非百战百胜,而是总能以自己的力量化被动为主动。而目前看来,中国人最大的被动……
“命令德黑兰前线,务必在今天之前拿下整座城市,中国人无论怎样去做,恐怕都无法脱离德黑兰地区,他们想要摆脱目前的窘境,就一定会着眼这点,我们不能为了一个殷勇,而放弃已经构筑好的战略优势。”部长终于被说动了,在思索片刻后,下达命令。
“那,康斯坦因……”身边,等待命令的参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自己的担心。
“封锁现有边境线,同时,派遣部队,以骚扰牵制为主,只要我们能按照预定时间拿下德黑兰,就必然会腾出更多的力量去对付他,既然他很喜欢在那里,我们就牵制住他,不让他离开。”部长看着身边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他的话,也引来主席赞许地点头。
一个伞兵团在命令下被迅速装上运输机,与此同时,罗马尼亚境内的所有兵力都在调遣下移动起来,整幅罗马尼亚地图上,都显示着混乱的线条,部队在调动中缓慢的构筑成一个可以看得见的大圈。而在圈子的核心,则是殷勇所在的康斯坦察。
“刚刚得到消息,中国人炸毁了港口。”伞兵团内,团长在指挥着众人穿上装甲的同时,接到一份让他觉得算是好消息的情报,卫星图片显示,中国人刚刚炸毁了港口,这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他们无法通过港口撤离到黑海对岸的乌克兰。
“圣诞节的礼物提前了吗?敌人自己截断了后路,这对我们来说算个好消息。好吧,小伙子们,我们应该可以做点什么。”喊声中,所有人穿戴整齐身上的装备,等待着机舱内那熟悉的红灯亮起。
康斯坦察,天空中,往来的飞机不断在头顶缭绕,但却没有发动应有的攻击,对于战斗机飞行员来说,他们很难做到在不损坏城市的前提下,准确命中奔跑在街道上的装甲步兵。不过,他们的畏缩不前,不代表对手也会采取同样的态度。
就在一架战斗机刚刚从上空掠过时,地面上,一枚防空导弹忽然从民居中腾起,尾随着战机的尾焰追逐而去。
出乎意料的反击,让战斗机的飞行员多少有点意外,连忙做出一个标准的闪避动作,用损失高度的方式获取了一个大过载激动,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动作仅仅完成了一半。
就在战机翻滚着从高空跌落的时候,地面上,第二枚导弹已经迎着他的机头升空,缩短的距离让飞行员只能眼睁睁看着导弹倏然间飞临,而后,引爆了自己的弹头。
近炸引信让天空变成破片的舞会,可以比拟152榴弹炮炮弹的威力在只有几米的距离内轻而易举地扯开了战机的蒙皮,而后,如同一只大手一样,将战机粗鲁地拉向地面。
冒着浓烟的战机,最终毫无意外地坠落地面,爆起一片火光,而随着爆炸响起,也拉开了康斯坦察保卫战的序幕。
战机的爆炸让仍处于远方的运输机编队放弃了近距离空降的想法,随着机长要命的催促,所有人都匆忙地走到机舱门口,而后又被粗鲁的推出机舱。
装甲步兵特有的硕大伞花随着脱离舱门被迅速打开,而后,身上附着的伪装模块同时弹开,在雷达屏幕上留下六个一模一样的光斑。在模块的伴随下,士兵们很快降落在地面上,而后,在屏幕上此起彼伏的闪烁命令中向集结地冲去。
前方的康斯坦察,成为他们的最终目标,伞兵的作战计划相较于普通步兵显然更自由的多。有幸在降落中被拉近距离的伞兵们,开始有计划的向目标接近,而随着几声凌乱的枪声,他们被迅速地吸引到城市边缘。
战斗由此展开。
如果说,防空导弹拉开战斗的序幕的话,那么迎接法国空降团的,则是一枚老旧的无控火箭——中国人似乎很善于废物利用,在消灭了康斯坦察驻军的同时,他们保留了驻军的军火库,虽然里面老旧的步兵武器相较于现代士兵来说,已经有点落后,但却不妨碍他们的杀人威力。
当第一枚火箭射向目标的时候,被瞄准的空降兵本能的做出规避动作,而后开启了干扰,可预想中的跟踪却并没有随后上演,火箭弹对他仿佛视而不见一般地飞过身边,落在不远处的建筑上,轰然炸响。
发射地点在城市边缘处的高层建筑上,居高临下的地利让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捕获任何进攻对象当做自己的目标,不过他们显然没有足够重视这一点,配备的防御兵力少到让人害羞的地步。看懂这一幕,已经聚拢在一起的伞兵部队在临时指挥的命令下决定将这里作为攻击的前哨阵地。
十具装甲在后方火力的掩护下迅速的辗转腾挪地向目标建筑冲去,间歇性地反击听着似乎并不像战争所特有的气氛,不过敌人却在精准的火力打击下失去了还手的能力,只能被动地躲在角落里,发射着毫无准头的子弹。
攻击集群很快接近到高层建筑周围,可就在他们准备向上攀登的时候,原本通畅的耳机里,忽然传来刺耳的沙沙声,所有频段都在这一时刻被无用的杂波充斥,当然,更为致命的还在身后——阻塞干扰发动的同时,身后也响起了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金属摩擦声。
※※※
路边和不起眼的角落里,躲藏在伪装物下面的身影动了,打从一开始就关闭了所有侦测系统,只留下被动红外扫描的中国装甲步兵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在他们的屏幕上,敌人的面罩和动力装置散发的热量已经足够当做指引目标的引导,而当敌人逼近的同时,所有埋伏者都在这一时刻发动起致命的攻击。
中国人似乎由衷嗜好肉搏,这种短暂,血腥,并且致命的攻击方式,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分出胜负,虽然武器已经升级到眼前这种先进阶段,但中国人仍然迷信这种方式,而事实上,这也确实值得他们迷信。
攻击者打从一开始就决定以生死为代价歼灭对方,为此,甚至减少了必要的武器配置——原本加挂着榴弹发射器的手臂只带了一副工兵尖刺,这种通常用来瓦解建筑的配置,此刻用来摧毁敌人却格外有效。
忽然现身的敌人,用强大的冲击力将目标注意扑倒,攻击者在捕获对手的同时已经选择了热量释放最大的位置作为自己攻击的目标,工兵尖刺在发出一阵难捱的声音之后,贯穿了目标燃料电池,欧盟伞兵的动力系统在发出泄气一样的声音后,同时失去了动力。
第二下成为决定胜负的一下,工兵尖刺再次拔出来之后,又准确地插入到面罩中,虽然夹丝面罩可以抵挡正面子弹的冲击,但是物理特性让他面对尖刺的攻击却只能惘然兴叹。仅仅一下,面罩的玻璃被撞的龟裂,第二下,尖刺轻而易举的刺破面罩,扎穿了里面的脑袋。
九具,整整九具装甲在第一波的攻击下,一下子变成了无法使用的破烂,敌人甚至没有发射一枪一弹,就在后方掩护者的眼前完成了一次出色的偷袭。
仅仅有一具装甲因为位置的原因逃过第一波攻击,可就在他慌忙地调转枪口准备反击的时候,身后的大楼建筑内,另外十具装甲忽然一齐出现,后来者完美没有想要开火的意思,而是用最野蛮,最简单的方式,直截了当的冲过去,将唯一的幸存者包围其中。
火光闪了两下,但毫无作用,接下来的一幕,让远处的掩护人员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十具装甲仿佛暴力儿童一样,撕扯着他们的玩具,欧盟伞兵的装甲在对方的拉扯和拆卸下瞬间解体。
愕然中,耳机里的阻塞干扰再次被关闭,公用频道里,传来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第一课,明显而具有优势的地利位置,通常是陷阱。”
空降团团长在听到这具带有森严味道的告诫时,第一反应是想将手里的耳机摔在地上,但他的胳膊只挥动了一半行程,就被强迫停了下来。团长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课堂上的话,那么,对方无论是从身份,军衔还是资历上,都有当自己老师的资格,甚至是老师的老师。这就如同在篮球赛场上,一群异国球星面对NBA全明星时的感觉,虽然名义上他们是对手,但实际上,后者却是前者的偶像。
“立刻命令所有部队,没有命令之前,禁止进攻康斯坦察,我们的任务是牵制,而不是占领,我希望他们每个人都最好弄清楚一点,我们不是超人部队,那个城市里驻扎的军队是让整个欧盟都头疼的角色。”团长说到这里,脑海里再次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二十具装甲,围殴只有他们一半人数的敌人,中国人如此张扬的暴露他们的武力,到底是想传递什么样的信息?
不同的位置,让人考虑的问题也不同,实际上,就在伞兵团团长考虑着殷勇要如何去做的时候,张曙光也在考虑着,自己要如何把这座城市守住的问题。
天色刚刚放亮,敌人的攻击就忽然变得猛烈很多,沿着自由大街与革命大街一线的防线已经全面失守,敌人在这条短短的防线内,投入了将近一千具装甲,攻击之猛烈,让大街另外一侧所有矗立的房屋都变成了瓦砾,放眼望去,街道这边,尚存一些房屋,而在那边,则如同拆迁过后的现场。
在这种情况下,抵抗仍然顽强进行着,殷勇投入这里的巴基斯坦集团军的战斗力,远比之前的朝鲜师强太多,长期经历战火的他们,对于战争的理解也更加深刻。在张曙光的命令下,他们依托着已经变得越来越少的建筑物顽强抵抗着。
在张曙光的屏幕上,己方部队的伤亡已经超过了40%的警戒线,此刻的防守部队即便崩溃也完全可以理解,但他们仍然在坚守着,张曙光很清楚,此刻的士兵们已经不是在为命令什么而战斗,更多的仅仅是为了能活下去。
头顶上,敌人的空中力量也已经全面投入战斗,身后的机场已经在狂轰乱炸下变成一片石滩。不仅仅如此,通往城外的公路也在敌人刻意的火力封锁下,仅仅只剩下一条。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殷勇却下达了禁止使用任何装甲士兵的命令。
如果可以,张曙光很想抓住对方的脖领,大声质问为什么。不过可惜,现在他根本联系不上殷勇,即便是之前的窗口时间,卫星连线下,殷勇方面的通讯仍然是被关闭的。若非不是对他有着强大的信心,张曙光恐怕早就担心,殷勇是不是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