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越前可是真正大吃一惊,这分明与他刚用的剑法一模一样,可他不可能会圣青的功夫啊,匆忙间只得施展随风飘絮,身随剑气飘去,他心中不忿,一退即进。剑法一展,化出六朵梅花,罩住桦地全身,这一招正是菊丸最得意的幻影六梅式,桦地身随剑风,轻飘飘避过。
越前惊得险些连剑也掉下,失声道:“随风飘絮。”这桦地怎么可能会圣青苑最高的武学呢?
“师兄,小心!”樱乃焦急呼道。
越前勉强定下神来,桦地剑化六朵梅花,刺向自身,然而这一招一出,越前反而宽了心,这一招本是三虚三实,虚实互换,然而桦地使来,分明六招全是实招,原来他并不是“会”圣青的武功,只是现学现用,其实只是形似,本质还是以自身内身支持。
越前有了这一番认识,方才凝神与他相斗,恰恰斗了个难分难解,圣青武学首重创新,每位师兄均有其独门绝招,越前是正式弟子里的小师弟,除他自身独有的剑法外,也学了许多师兄们的绝学,既见桦地善于模仿,他少年心性,就把那些武功一招一式全演了出来,看这桦地能学多少。
两人一来一去,一个是新招源源不绝,一个现学现用,打了两个多时辰,还是不分胜负,天色渐渐昏暗下去,樱乃虽是全心全意信任越前,也难免心中忐忑,更何况轿中之人……
正思及此,马车上已然有了动静,轿帘一掀,一道人影飞出,樱乃只觉眼前一花,还看清来人面貌,那个言道:“桦地,让开。”四字未完,一掌往越前拍去。
“是”桦地退出战圈。
越前收剑,正欲以左掌硬接这一招,还未及伸手,对方一只白生生的手掌已无声无息间迫在眼前,越前大骇,凭刚才此人出掌的速度,此刻离自己理应还有一段距离,怎么会这样的?他的掌法竟是似缓实疾,当下用尽全身功力,勉强往左一移,正想可乘他换招之际,再出手对付。谁知身子还未及站定,那人一只白玉似的手掌已如影随形,正拍在他的右胸了。
越前脑子“哄”的一响,坐倒在地,那人出手如电,连点他上身十二处大穴,但是越前已无心留意,他的脑子里只翻来覆去一个念头:这个的掌法内劲竟可以转弯。
“你是冰帝魔教的教主迹部景吾。”马车上,被制住穴道,武功被封住的越前龙马恨恨地盯着眼前不可一世的人,刚才他所遭遇的就是武林中闻之色变的神秘莫测的魔教教主独门绝学——破灭掌二段式中的第一段式了。
桦地在外赶车,照夜玉狮子马也随他们一道被带走,斜坐在他们对面的正是江湖上邪派之首冰帝魔教的教主迹部景吾,只见他头系宝蓝色发带,身穿深蓝偏紫的衣裳,罩一式蓝灰色外衣,领子袖口从内翻出,却是青蓝色,束着较旁人略宽的浅蓝色腰带,腰带下垂一只蓝色带紫红的容臭,脚踏一双亮丽的海蓝色马靴,樱乃只觉自己平生所见所有的蓝色加起来也没有他这一身多,偏偏这样多的蓝色杂而不乱,反而有一种内在的协调,衬出迹部景吾风神俊朗,烨然若神人,她也算是长相不俗的女子,可面对着迹部,却莫名的自惭形秽,竟有点抬不起头来。
“还算你有点见识,识得本大爷是什么人。”迹部悠然道,漫不经心地肆意挥洒自大、自信。
越前气结,他平生所见怪人多矣,不说别人,就自家圣青苑中几位师兄就个个脾气古怪,掌门手冢孤傲不群,难以接近,不二师兄看似笑容满面,背后往往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乾更是热衷于炼丹药逼迫师兄弟们试吃,菊丸比小孩子还像小孩子,从没一刻静止的,大石是唯一的好人,只可惜也太过罗嗦了,河村若不拿武器便罢,一碰就热血沸腾,难以控制,但就算如此,也从未见过像迹部这样自高自大,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嚣张华丽,仿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人种了。
“怎么,说不出话来,是不是沉醉在本大爷的风采中了。”
越前叹气,原来对着如此自恋的人,不说话也不行,“劳驾你魔教堂堂大教主亲自出马,来捉我这无名之辈,到底所为何事?”
迹部却不答他,“你也无需自谦,你的武功虽然说不可能比得上本大爷我,但其他人要对付你,还不是那么容易。”
“你到底捉我干什么?”越前不耐烦。
“我捉你的目的就是……”迹部故意顿住,接着在越前期待的目光下摇摇两根手指道:“秘……密……”
越前又是气愤又是无奈,他若不说明,凭他此时此刻的境遇也无计可施,干脆沉了脸扭过头不去理他。
他这一扭头倒没自觉,可对面的迹部却陷入迷思,他这冷淡、别扭的模样正正像了自己心头念兹在兹,无时或忘的那个人,不觉痴痴凝视着他,道:“国……”,才说了一个字,车身想是正好碰着石头磕了一下,迹部一下回过神来,看着被他唤回,有此好奇的越前,忍不住悠悠叹了口气,这世上只有一个他,就算再像,也不是他。
“你师兄,他怎么样了?”
越前更好奇了,他与迹部相斗、被擒,同在马车内这许多时间,第一次听到迹部这样平淡、毫无飞扬跋扈的语气,平淡的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
“我师兄人众多,你问哪个?”
“你掌门师兄。”
“掌门师兄四年前隐居在圣青山之巅隐青峰,不过问世事,你身为冰帝魔教教主,不会连这些也不知道吧。”
“这我自然知道,他虽然隐居,你是他师弟,难道也没见过他吗?”迹部双目熠熠闪光,直直盯着越前。
越前心头一悸,这迹部景吾为何如些执着要知道掌门的消息呢?“我一年只能去见一次他,让师兄指导我武功,上一次去距今已有五个月了,师兄武功我仍是望尘莫及。”越前语气中透出钦佩之意,掌门师兄一向是他努力想要超越的对象。
“他身子还好吧?”
“身子?有何不好?”越前直觉反应。
迹部问到这儿,停住了,低声喃喃道:“真不愧是你啊!”稍稍提高声音,吩咐:“桦地,车赶快点,晚上到南靖城住下。”
“是”桦地永远的回答。
马车粼粼,向西北方向驶了五天,越前每天都要重新被迹部所谓的独门封穴手法封住武功,这一路走来,心头的疑惑更重了。
照夜玉狮子是手冢的爱马,此次是为解救樱乃,特地借给越前的,这马脾气极大,向不接近生人,据带马给越前的乾师兄所言,也是手冢事先交待过,这才会听从越前的话,可是,那天失手被擒,迹部只是随手一拢马缰,拍拍它的头,就交了给桦地,它竟没有任何挣扎,乖乖随了桦地走了这些日。
越前正胡思乱想之际,忽听樱乃扯住他道:“师兄,你看外边。”
越前往外望去,帘子拂动间,天空中雪花正在飘落,一座森林矗立前方,幽深而暗漠,越前猛然醒悟:“幽暗密林。”
对面一直闭目养神的迹部懒洋洋睁开眼睛,道:“正是幽暗密林,欢迎来到冰宫。”原来幽暗密林正是冰帝魔教中心冰宫的最后一道屏障,过了幽暗密林,就是江湖人人闻之色变的冰帝魔教的老巢了。
“你带我们到这儿干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很快。”迹部带着得意的神色。
马车转进幽暗密林,越前止不住好奇心,掀开身边的帘子,向外查看,迹部也不阻止他,马车左一拐,右一弯,有时前方明明没路,马车却直直驶过去,然后路才显现眼前,有时右方分明是树,马车过去,树却消失了,越前看了一会,已知这密林中布满了奇门八卦,不懂的人若擅闯进去,只怕必死无疑,他对这些奇门遁甲一窍不通,想硬记下路线,只看了一会,便觉晕头转向,再记不得了,只好放弃。
大概半个时辰功夫,马车停了下来,越前心跳猛地加快,樱乃伸手,颤抖地握住了他的,手心全是冷汗,越前知她害怕,自己反而镇定下来,拍拍她的手背安慰:“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传闻中从来没有外人进去过还能活着出来的,江湖三大神秘之首的冰宫就在眼前了,
桦地掀开轿帘,先扶下迹部,从车上拿了一件狐裘披风,给迹部穿上,越前和樱乃手拉手跳下马车,只见满地白雪中,一座巍峨的宫殿耸立眼前,屋宇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边,一色的白墙青瓦,真不愧了“冰宫”之称。
迹部率先走了进去,吩咐二人“跟我来吧!”到了这龙潭虎穴,越前也只有乖乖听话了,牵着樱乃的手跟在他后边,刚一进去,还不及观察周围环境,便听到震耳欲聋的几百人的欢呼声:“欢迎教主归来,欢迎教主归来。”
越前和樱乃没有防备,都吓了一跳,越前一回想,却不禁有些变色,这几百人的声音,又不在一处,是怎样下的命令,让声音如此整齐有序。
人群一边欢呼着,一边聚拢到了大堂,迹部环顾四周,满意地笑笑,扬起手,一个响指,欢呼声瞬间停止,“好了,都回去做事吧。”
“是,教主。”人潮退了回去。
越前瞪大眼睛,这迹部难道说每一次回来,就要所有人放下手边的事,来这样欢迎他,这在一向行事低调的圣青苑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这时从后院施施然进来了几个人,当先一个长发微蓝,身材修长,乍一看去,竟与手冢有几分相似,只是一脸漫不经心,与用冢气质迥然不同,其后随着一人满头红发,走路不象走路,又蹦又跳,越前不由联想到师兄菊丸,最后一位是打着呵欠进来的,似乎刚刚睡醒,又似睡眠不足。
当先那人一走进来便道:“迹部,你怎么能委屈了樱乃姑娘。”原来樱乃本是身处南方,衣服不厚,到了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有些瑟瑟发抖,樱乃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哈,我们冰帝教的情报收集之全天下无双,你被我捉了这几天,堂堂冰帝左使又怎会不知。”迹部应道。
原来这人就是忍足侑士了,那红头发的想必是向日岳人,睡眠不足的当然是芥川慈郎了,这些人在江湖中个个都是赫赫有名,越前自是早知他们的名号了,只是从未碰过面。
忍足侑士吩咐下人拿了件衣服,递给樱乃,樱乃红了脸,只觉这冰帝虽是魔教,但似乎并不可怕,道:“谢谢。”“没关系,为小姐服务,我很愿意。”忍足一笑,随意间自然流露出风流潇洒的气度。
“迹部,有消息了,照路程看来,明日就可到达。”掩着嘴又打了他呵欠的芥川睡眼蒙眬着说道。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事情一旦开始,就不能再后悔了。”忍足意味深长。
越前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一意认为这自大成癖的家伙肯定会斩钉截铁地说决不后悔之类的话了,谁知他竟认真思索了半天,才用一点也不华丽,甚至带点可怜兮兮的语气问:“如果后悔了怎么办?”
几个人包括越前和樱乃在内都只能无语地看着他,只有桦地严肃沉稳,雷打不动。
越前和樱乃被关在一间石室中,除了不得自由外,其余一切照顾周全,冰帝那些人都再没出现,只有送饭小厮来了两回。
晚上,樱乃抵受不住路途劳顿,睡下了,越前翻来覆去,脑子里转了几百个念头,到了凌晨时分才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之间,忽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惊得一下翻身而起。
樱乃被惊醒,头昏脑胀地问:“师兄,怎么了?”
“我想到了,这么明显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真傻透了。”越前气愤地敲敲脑袋,樱乃完全清醒过来,问:“师兄,你是不是想到了他们的目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