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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烧碱?”
瞎子摸了摸四周的青铜壁,摇了摇头。
“那么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了。”胖子枚举出剩余的可能性:“一,有看不到的机关在我们休息时把这座山换掉了;二,密洛陀因为某种原因,只能在一个特定范围内移动。他能创造出这个洞口,却到不了我们面前。”
“如果是第二种,那么你的意思是说,密洛陀这么具有攻击性的东西,在这里只配做负责搞出山洞的看门狗?”
胖子点点头:“这只能过去看看才知道,如果是,岩壁上一定能看得见那东西。”
闷油瓶在一旁没有吭声,而我立马反对:“这太危险了。”
胖子耸了耸肩,再次背起枪:“胖爷我是实战派,你们看好了,如果我情况不好,你们就给我一梭子。你胖爷我不喜欢热情似火的密洛陀。”
瞎子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说不定一会儿你会看见个和天仙儿似的密洛陀,杏核眼,巴掌脸,樱桃小嘴一点点。”
胖子嘟囔了句借你吉言就往那面的山洞走去。
其实我大概能理解胖子的想法。如果这座山里真的养着密洛陀,硬碰硬我们能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他讨厌等待和被动,也讨厌全军覆没的冲动,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把自己供出去当饵,生与死无非是一眨眼的事,没有什么大义凛然,只觉爽快得很。
或许和盗墓贼变成生死之交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走着走着,你总会遇到比生更在乎的事,比死更怕失去的人。
胖子虽然决定下得狠绝,但走路却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等到了山洞底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期间空旷的地界里没有任何响动,胖子的脚步声和身上的装备发出交叠的沉重声音,如果潮水打在额角,流下来全是咸味。他终于走到那个山洞面前,在我们的视线里,只能模糊看到他的背影。
我隐约看到他向里迈了几步,又忽然往外撤,那动作大得惊人,几乎是跳出来的。我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手里的枪已经举起来了,却忽然看到胖子在那面闪了两下灯,那是安全的标志。
我们几个对视一秒,快速地跑了过去。
胖子站在洞门口满脸都是汗,他平了平呼吸,道:
“操,真的猜对了,这里面有密洛陀,但我们目前是安全的。”
我皱了皱眉头,小花和黑眼镜已经不约而同地折断荧光棒照射洞内。荧蓝色的冷光下,我看到悬在洞顶上方的密洛陀,它四肢大张,好像一只怪异的巨掌包裹着嵌在洞里的棺材顶部。
他的身上被缠绕着无数巨大的铁链。粗重的链锁缠绕着它的四肢和脖颈,延伸到岩壁内部,通向我们看不到的深处。
“瞎子,这是巴掌脸……这他妈的是姚明的巴掌吧?”胖子喃喃着。
它是我所见过的最大的密洛陀。
小花倒吸一口气:“他们是怎么把它吊在棺材上面的……它怎么能移动?”
我看着那些铁链连接的方向,忽然想起打开青铜门,第一次看到这座山时,山上的岩洞莫名消失的事。胃部收缩了一下,我往回退去,抬头看向我面前的这座山,这座造出绝妙风水的穹窿银城。
五城十二楼。
我闭上眼睛。
“……密洛陀有十三只,这就是汪藏海的风水局。”
第38章 第 38 章
第三十九章十三只密洛陀
我说完这句话后再睁开眼睛,觉得整个人的力气都泄了一半。
“你说什么?”小花皱起眉头。
“十三只,密洛陀一定有十三只。”我烦躁地重复:“你们看上面,那里有十二座楼,是绝好的风水布局,可如果有密洛陀存在,山的形态可以随意发生改变,这里的风水一定也会变,十二座楼不可能一直都存在。但现在楼还在,密洛陀也在,这是个悖论,说不通。”
“也不一定就是悖论了……”小花正说着,忽然噤声。
“你也明白了,十二楼和密洛陀,如果要使这两样东西同时存在,那么密洛陀一定是被限制的,他们只能在一定范围内移动,或者是被迫移动。”
胖子忽然开口:“你是说这里的密洛陀被铁链牵着在岩石中走?”
我点点头:“这只密洛陀被在岩石之中的其他密洛陀拉了起来,这个空间被它腐蚀了,棺材才会露出来。”我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我想得没错,那么汪藏海设计这个的时候,必然想到了次序问题,也就是说注定了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密洛陀就是最底部的这只,这说明汪藏海知道这只是最弱的,必然会被其他密洛陀拉起来,展露这个空间。以此类推,第二只也是较弱的,然后越来越强。”
“……这只这么大,然后它是最弱的。”
“而楼总共有十二座,你认为至少有十二只密洛陀分别在这些楼里,而在他们的最上方,有第十三只密洛陀,在牵着他们往上走,让他们把这十二座楼的洞口露出来?”黑瞎子说完之后吸了口冷气:“这他妈的非常丧心病狂。”
小花冷笑一声:“五城十二楼,那么我猜没做楼里至少有五个房间上下排列。密洛陀每被往上牵一层,就多露出一个房间来。这五个渐变,使我们能看到完全不同的穹窿银城——五次。”
我揉了揉太阳穴,希望我和小花都错了。
“总结一下的话,你们说了三件非常不可能的事儿。”胖子唑了口牙花子:“第一件,这里有十三只密洛陀,被铁链缠绕着;第二件,这其中有一只处于最上端,它的力气大到可以拉动所有的密洛陀往上爬,而我们目前看到的这一只,这么巨大的一只,是这十三只里最弱的;第三件,这只密洛陀完全无视了我们的体温,而是在往上爬,说明上面有比我们更热的东西。你觉得死人家里,有什么东西会比活人热?”
“……”
我叹了口气,那座山一片静谧,看不出汹涌,看不到危险渐近。这让我有种错觉,好像一切都是我们想多了,我们可以顺利地作为一只登山队穿过这座山,到达终点,看到终极。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转头看向闷油瓶,他并没有看着我,飘然而出的一句话转瞬即逝,一如幻觉。
“东家,你说怎么办。”胖子皱起眉头看向我。
那个时候我才忽然惊醒,意识到这次倒斗的行动完全由我发起。我不是参与者,而是领导者,是东家。我的一个决定可以瞬间放大成生离死别。
十年前的巴乃,潘子对我说,我手下的孩子也都是人,一条条都是人命。那时我没有这种自觉,才冲动得把人送去赴死。
现在我身边没有潘子,手里的分量却是沉重清晰。但那一刻我却开口了:
“继续走,走下去。”
生命不该是徒劳的。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能因为一个还没到来的危险就停止。这道理我懂,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懂。但若把全部的奋不顾身都放在那个开口的人身上,力道却变得狠绝刻骨。
把玩生命的分量,成为我最讨厌的人。
何其残忍。
第39章 第 39 章
第四十章六角石室
“这是你的决定?前进?”黑眼镜撇了撇嘴。
我回问:“你有异议吗?”
“没有,你做得很对。”他耸了耸肩膀:“只是我不知道原来你可以做出对的选择。”
“……拿好家伙,这路不好走。”我低下头去清点装备,不再看他。
把洞口的棺材搬出来之后,我们看到后面有往上走的台阶,极其陡峭,摸了摸四周,十分湿润。我点了点头,瞎子便第一个往上攀去,闷油瓶跟在后面,小花第三,胖子第四,我殿后。这个排序怎么着也有点不条理,可我是东家,东家站最后也是规矩。
按照我的印象,我们刚刚在山中央的最底部,现在几乎垂直着往上爬,应该能直接爬到穹窿银城十二楼中的第一楼。果然在爬了半个小时后,胖子一蹬脚就从我头顶消失了,我拽住他伸下来的手,爬上来后便看到一个很小的石室,成六角形,的确是外面看到的楼的形状。
我们现在在第一楼。
“这楼里应该不只一个房间,第二只密洛陀只是被恰巧拉到这里,这里也是被早就修好的。”小花看了看四周,“以那栋楼的体积,与这个房间并列的应该至少有三个房间,以防密洛陀左右偏移错过这个楼。”
“那那只密洛陀呢?”
“在上面呢。”胖子仰头看着石室顶部,这时候我才发现那里有个洞:“已经被拽上去了。现在被铁链箍着,不过比咱们遇到的第一只有精气神儿,还没死透。”这么说着,胖子猛地开了一枪。我听到一声尖锐的惨叫,然后一股焦味从洞里飘出来。
“熟了。”胖子拍了拍手。
“那么按照吴邪的推断,这里应该有第三只密洛陀开出的道路,通往第二楼……”小花的手电照来照去的,再转过来时,只见闷油瓶忽然皱了皱眉头,指着六角石室其中的一面墙:
“虚砖。”
黑眼镜和小花立刻用手推了推,对我和胖子打了个眼色。我们举好枪的瞬间,小花猛地推开一块砖。
青砖落地的声响让我耳朵一炸,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胖子举着枪凑过去照了照,里面的房间顶部一下子高了起来看不到天花板,好像完全是天然的岩洞。深处影影绰绰似乎有些东西,却没什么动静。
其实在看到这十二楼风水时我便大概猜到,这十二座楼都是在各个宝眼上,定有棺木压着,否则极易招惹邪气。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没有其他盗墓贼来到这儿,这里的风水局似乎并没有被破坏,假如里面真的有棺材,也应该不会起尸。现在被我们破了这里的局,要变成粽子也得再腌个十几二十年的,不必太过担心。
我们暂时放下心来,把剩下的砖一块一块搬下来小心地堆放在一边,这是我们几个的老本行,干起来格外顺手,等到清理出一个能容纳一人的洞穴,闷油瓶最先踏了进去。我怕闷油瓶忽然出个什么变故再失踪,也紧跟了上去,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样,有什么?”
我顺口问着,一边把手电拿起来,照到深处。
只一刹闷油瓶猛地拽着我往后撤,我顺着他手的动作被狠狠甩在他身后,背部撞到他的脊骨,震得一痛,背后小花已从洞中探出半个身体,看到我煞白的脸,下意识拿起枪和手电。
“别照。”
我嘶声对他说道。
他皱起眉,那表情像在问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手电筒只闪过那一秒,眼睛下意识地捕捉我最熟悉的东西:
厚重的石棺和周围堆积的简易瓷器稀松平常。
只是石棺开着口,上面坐着一个人。在我光线到达那里的瞬间,他猛地转了一下头。
那是一张被涂了朱漆的脸。
——宛若狐狸般,火红的脸。
第40章 第 40 章
第四十一章朱漆脸
小花侧过我看了一下,连忙拽着我往外退。我背后还贴着闷油瓶,这么一拽我和他分开来,我不由得回过头去看他,以我的推断,一般闷油瓶一遇见这些东西反应只有两种,可杀的立刻动手,不可杀的立刻往外撤。可是这次,他把手电调成最暗,居然想查看似的往前走了两步。
我一急,随即张口:
“那是朱漆脸,没可能打得过的!”
朱漆脸的故事是我从爷爷那儿听来的。他老人家不会带孩子,偶尔一两次我爸把我扔他那儿,我缠着他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我那完全不懂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