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瞬间明白过来,那人既是来送衣物,那身份必然是常年伺候在天玄宫的下人,他从进门起呼吸低促,原本他们都以为是天玄宫地位尊崇,以致下人敬仰而成。然而现在想来,那人举手投足间如行云流水般熟练异常,岂不矛盾之极?
东方不败有些懊恼,如此明显的疏漏他竟没能及时发现,若不是因为他常年行走江湖对危险之事有些敏感,这次岂不是让阿清落入敌人之手?
“东方对这墙可有什么发现?”上官清眼神微闪,拉过他的手转移了话题。
东方不败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心中暖流划过,当下只做不知,顺着他的意思转移了心思。
上官清看着那墙上的石碗眼神微动,与此同时东方不败的注意力也是放在了这里。二人相视一眼,东方不败伸出手去欲要端起它,果然,那碗与底座相连分毫不动。
东方不败手中用力,向左微拧时石碗凝滞不动,他又转而向右施力,果然被移动了半圈。东方不败心中一喜,继续用力将其转了三圈后,耳边只听得‘嗡嗡’声响,上官清伸手拉住东方不败飞身后退,将其置于身后护住,而后才分出心思抬眼看去,只见那堵石墙左面半扇已然打开,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不知这密道究竟是通向哪里的?怎会如此轻易就让人寻到机关所在?”东方不败皱眉有些不解,话出口却不见上官清有所反应,当下从他身后走出抬眼望去,心中一慌,“你怎么了?”
只见上官清眉头紧皱闭着双眼,苍白的面上生出冷汗流露出痛苦之色。东方不败双手颤抖的扶住他,声音嘶哑,“阿清,你怎么了?”
上官清方才猛然间只感觉一阵心悸传来,四肢百骸仿若电流通过,直让他痛得犹如被千军万马从身上践踏而过。朦胧中似乎听到东方不败的声音,方才痛苦之下早已失声的喉咙里竟无意识的低喃出声,“东方,东方……”
及至出声,他的意识竟是渐渐回笼,慢慢的看清了眼前的人,那张熟悉至极的脸上罕见的恐慌,眼圈已是红了一片。他勉强笑了笑,闭上双眼随着对方输至体内的内力引导着自身的内力,逍遥派的内功疗伤功效显著,内力在身体内游走几个大周天,先前受得内伤已好了七七八八。
上官清睁开眼来,伸手将人圈在怀中,为他拭去额际生出的汗液,“我没事了,不要担心。”
东方不败身子一颤,闭着眼不说话,上官清知道方才定是吓着他了,不由又想到自己似乎总是为他带来不安,当下心中怜惜也不再说话,只将人搂在怀中细细安抚。
良久,东方不败的声音传来。“你刚才怎么了?”
上官清动作一顿,思量了一会儿才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方才只觉血脉奔行异常,不仅内力无法压制,反而引发了先前所受的内伤。”
东方不败蹙眉,双眼不经意间划过那已被打开的石墙时猛然顿住,上官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怔了一下,片刻后才笑道:“看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上官清站起身,本要扶起东方不败的手被他拉住,“阿清……”
上官清看着他担忧中夹杂着犹豫的目光,微微一笑道:“东方,今日若不弄清楚,日后终究是心头一个负担。”十指相扣举在眼前,“这一次,纵然前方刀山火海,我也不会放开你。相信我,可好?”
东方不败眼眸微湿,喉咙酸涩无法言语,然而用力回握的手却已道出他的心声。
上官清会心一笑,举步向前走去。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那石门里似乎有股力量与自己体内血脉有隐隐相和之意,让他产生出莫名其妙的亲切之感。
甫一踏入石门,与刚才外面所见又是不同,方才的石室和长廊俱是以人工之力挖掘而成,而这里一眼望去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而且这里也不再燃着那常年不灭的油灯,周遭的石壁之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个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将这天然石洞里照得通室透亮。
“前方有水声。”东方不败全身戒备,以内息凝声成线传至上官清耳中。
上官清点头,二人不再说话,小心谨慎的沿着山壁向前走,行至尽头,一阵夹杂着水汽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
目光所到之处,饶是一向冷静自持的上官清和见惯腥风血雨场面的东方不败也不禁变了脸色。
他们这一路行来,已不知不觉进入山体腹部,却未曾想过这山内部竟是一片空阔,就仿若一只碗倒扣于此。若仅仅是此等景象又怎能让上官清和东方不败骇然色变。
只见距离他们十几步之外碧波荡漾,幽幽绿色绵延至目光所及之处仍不见水岸踪影,俨然是一隐藏于山体之中的暗湖。在这处不知有多广阔的水域之间,一座长达数十丈的石台跃然水上。
而上官清和东方不败此刻的目光正是定在那石台之上。数丈长的骨架俯卧于地上,狰狞着张开的只余骨架的嘴上每颗牙齿都约有成人手臂长短,十数枚利刃般牙齿散发着森森冷意。若说这不知是何物种的骨架也只是比他们平素见过的生物大了些,更何况又是死物,真正让他们二人骇然而惊的是那石台上的人!
一袭白衣胜雪,黑发如丝,神仙般的容貌神情淡然垂眸端坐于石台上,清灵透澈的气质若华,即便如东方不败如此自傲的男儿,如此谪仙般的人物让他感觉看一眼就仿若是一种亵渎。
森森白骨旁谪仙端坐,如此画面入目怎能不让人悚然而惊。更遑论那人身后俨然是一座坟墓!
上官清怔然回过神来,低声喃喃:“是他……”
话语未竟之时便感到一阵波动,右手立时划掌而出,与此同时东方不败银针出手向对面射去,然而那银针飞至半空后却凝滞不动,上官清的掌力也仿若水滴入海竟半点踪影也不见。一时间二人心中俱是惊骇之极,他们二人于武学之上当世罕逢敌手,先前遭遇圣域中人见他们所依仗的也不过是阵法和毒药。谁知在这里却遇上一个如此神鬼莫测的对手,他们二人俱是一个念头,难不成今日我二人要亡于此地?
就在此时,那与他们相对的力量忽然消失,他们二人不防之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官清扶住东方不败尚未起身就听耳边传来一道清冽声音。
“杨一寒是你什么人?”
杨一寒
杨一寒?上官清和东方不败相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上官清心念电转,拱手道:“在下上官清;携内子东方不败不慎误闯前辈宝地,还望前辈海涵!”
那人却不管他说什么;径直看向上官清道:“杨一寒是你什么人?”
上官清心中疑惑;恭敬答道:“在下并未听说过此人。”
“不可能!”那人双目如电般摄人心神,声音却如泉水叮咚般悦耳,“你方才所用武功乃是逍遥派的天山六阳掌,杨一寒是逍遥派的掌门;你怎会不认识他?”
上官清愕然,逍遥派一直隐匿于尘世间,他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知道逍遥派;而且仅凭一个招式就认出他所学武功,俨然是对逍遥派的武功熟悉之极。而且他心中惊讶不止于此,当下开口道:“逍遥派掌门之位家师已传于在下,然而家师名讳并非是前辈口中之人。”
“什么?”那人听到此话也是惊讶不已,“那你师父是谁?”
上官清此时心中也是一团乱,听这人口气那杨一寒分明是他逍遥派中人,然而他是师父唯一的弟子,却从未听过此人。那人口口声声认定杨一寒是逍遥派掌门,莫非师父与他们有什么恩怨?想到刚才这人的身手,上官清暗暗戒备,身子微侧将东方不败挡至身后。然而东方不败身形一闪又立于他身旁,上官清一愣,不禁无奈一笑,捏了捏他的手心以示歉意。
耳中听到那人问话,上官清道:“家师名讳上云下杨。”
话一出口,上官清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却不曾想那人听到他的话竟是身形微晃,神情似悲似喜,已然入了神,口中只低低喃道:“云杨,云杨……”
“一寒,咱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你便是我云家的人了,日后你向别人介绍时可莫要忘了说你是云家杨氏!哈哈,你说好不好?”
几十年前的玩笑之谈仿若就在耳边回响,然而此时却已是物是人非。
你既已背叛于我,又何必再唤云杨?
眼见那人似乎心神正乱,东方不败眸光一闪,正要动手却被人拦下,愕然抬头,却见上官清微微摇了摇头,东方不败抿了抿唇不再动作。转过头去的上官清并未看到东方不败眼中委屈之色闪过。
“前辈?”上官清小心翼翼的唤出声。
那白衣人被上官清从往事中拉回心神,此刻再看眼前之人,想到这人是那人唯一的嫡传弟子,神色变幻几晌,终究长叹一声道:“此处不是你们可以妄闯之地,出去吧!”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上官清眸色一闪,躬身道:“打扰前辈清修,实非晚辈所愿。在下这就离开。只是前辈六年前救命之恩在下铭感五内,前辈但有差遣,上官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东方不败眼中惊讶之色闪过,看向那人的目光有感激,又有着疑惑,甚至还有着隐隐的戒备。
原来上官清刚才看到这人时就已认出这人就是曾经在他跳崖之后让他重新还魂于此的神秘人。也因为这个原因,上官清方才阻止了东方不败的出手,他此刻心中也是混乱之际,从看到这位前辈之时,他就隐隐觉得自己当初能够还魂必然有其因果,或许今天这一切就能找到答案。
然而感到疑惑的不止他们二人,“我已居于此处四十载从未出山,你想必是认错人了。”
上官清一笑,“晚辈冒犯,前辈如此风姿世间无人能及,晚辈又岂会认错?前辈若是不信,晚辈体内尚有前辈所赠之药,前辈一探便知。”
若是旁人如此,那人必会觉得此人无故纠缠而心生厌恶,就此留下气性命也未可知。然而一来上官清目光清正并非奸邪之辈,二来上官清方才所透出的身份终是让那人对他多了份耐心和容忍。
那白衣人心中已是相信上官清没有说谎,却也疑惑不已,他也知晓自己容貌如何,这世上又怎会有人……他蓦然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清,难道……?
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上官清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手腕之上清凉之意传来,低头一看,上官清和东方不败呼吸又是一滞,那人竟是将湖中之水凝结成竹筷般粗细覆于其上,另一端赫然被那人捏于指间,竟是凝水成线用以悬丝诊脉!
东方不败忍不住心中忧急,上官清知其心思用力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示意。
这,这是……那人神色激动,双手颤抖间悬浮于空中的湖水失了控制降落于水面上,荡起无数涟漪。
“你是如何见到那人的?快告诉我,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上官清见他竟已不复端庄持重的模样,抿了抿唇,将当初之事简略告之,只是隐去了自己异世之人的身份,只说自己重伤身亡之际神识离体从而得见恩人。
“云霄,云霄,是你对不对?!你竟没有离去,为何不肯见我?!纵然我罪孽深重,若你要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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