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的只有一个可能性,那位女客不是别人,而是晓彤的母亲!她和何慕天一定经过了一番长
谈,而取得了协议,误会、仇恨,是不是都已解除?这之间到底有怎样一段曲折的恩
怨?……可是,别管它吧!这些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他与晓彤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
“哦,”他说:“我也不知道!”
霜霜注视著向门口走去的魏如峰,把抹牛油的刀子在桌子上乱划,说:“唔,听说——
你那颗小星星的家里不赞成你,有此一说吗?”魏如峰迅速的转过头来。
“你的情报好像很快嘛!”
“对不对呢?”“不错。但这是过去的情报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他笑笑。“再
见,霜霜,今天你没车子,趁此机会,也在家里休息休息吧!”霜霜目送魏如峰走出门去,
再倾听摩托车发动和驰远,她一直沉思著靠在饭桌上,一动也不动。等到车声再也听不见
了,她才茫然的离开饭桌,一步一步的走向客厅,又一步一步的跨上楼梯。长廊上空无一
人,整个屋子像死般的沉寂。她听著自己的足音,数著自己的脚步,然后,她停在魏如峰的
门前。推开房门,她走了进去。站在魏如峰的书桌前面,她打开了抽屉,细心的搜寻起来。
晓彤刚刚和顾德美说了再见,一个男孩子就直冲到她面前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
一惊,差点失声尖叫,这才看清楚,原来是晓白!她喘了口气,埋怨的说:
“你这是干什么?又来吓唬人了!”
“姐,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讲。”
“什么事?等我回家讲不好吗?干嘛跑到学校门口来?你长得那么高,同学一定会把你
当成我的男朋友!”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晓白说。
“可是,我现在和如峰——还有个约会。”晓彤吞吞吐吐的说:“你有什么事,晚上再
讲好不好?是不是你的小兄弟又和人打架了?”“不是,是关于你的事!”
“我的事?”晓彤诧异的问。
“就是那个姓魏的事情!”
“怎么回事?”晓彤是更加糊涂了。晓白拉著她,两个人并排向路边走,走了一段,人
比较少一些了,晓白才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东西,递给晓彤说:
“你打开看看!”“现在吗?”“是的。”晓彤狐疑的看著晓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
什么药?打开了那个纸包,她看到了一叠粉红色的信笺,和三张四□大的照片!她诧异的拿
起表面的一张,那是个女性的半身照!高高的头发,画得浓郁而诱惑的眉毛,一对充满媚力
的眼睛,戴著副闪亮的耳环和项炼,脸上挂著个冶艳的笑容……她愕然的说:“这是什
么?”“你看看背面!”晓白说。
晓彤翻过那张照片的背面,她看到这样几行女性的字迹:
“给如峰:
别忘了那些浓情蜜意的夜晚,
更别忘了那些共同迎接的清晨。杜妮”
有好几秒钟,晓彤注视著这几行字,根本就完全莫名其妙。在她简单而真纯的思想里,
实在无法把照片上的女性、字句,和魏如峰联想在一起。错愕了好一会,她才突然间明白这
之中的关联了。再看看照片的正面,又看看照片的背面,然后迅速的翻过这一张,上面又是
同一个女性的全身照,薄薄的衣衫,媚人的身段……照片的背面依然写著几行字:
“给如峰:我属于你,每一分,每一寸。
杜妮”
略过这些照片,她用发颤的手打开一张信笺,站在路边,慌乱的捕捉著信笺上的句子:
“如峰:一星期没见到你了,为什么?你不来,夜变得那么
漫长,独拥寒衾,教我怎能成眠?……”
晓彤一把握紧这些乱七八糟的信笺和照片,抬起一对受惊而恐怖的眸子,直视著晓白。
失去血色的嘴唇在颤抖著,那乌黑的瞳孔中闪烁著疑惧和骇然的光。嘴唇抖动了半天,才迸
发似的对晓白嚷了起来:
“你从什么地方找来这些可怕的东西!你把它拿回去!我不要看,我根本不要看!这是
可怕的!可怕的!可怕的!”
晓白握住了晓彤的手臂,把她向路边拉了一些。晓彤的神情使他张皇失措,他没料到这
些东西会如此严重的惊吓了晓彤。喃喃的,吞吞吐吐的,他说:
“你不要——这样急。那个姓魏的……我总有一天要教训他!”“可是,这个——这个
——这个女人是谁?”晓彤对那照片再匆匆的瞥了一眼,像接触到一条眼镜蛇似的立刻转开
了头,口齿不清的问。“是——一个交际花。”
“交际花?”晓彤打了个寒战,本能的抗拒著面前的事实。带著几分神经质的紧张,她
叫著说:“不!这是假的!这是骗人的!这是可怕的!我不要信它!我根本不信它!你把它
都拿走!我不要看!我不要看!”
“这是真的,”晓白挺了挺胸,正义凛然的说:“我不会骗你!这都是真的,那个姓魏
的不是好人,我本来也不相信,看了这些东西才知道!姐,你不要再受他的骗了!”
“但是,”晓彤含著眼泪喊:“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
“你以为这些信件和照片是我造出来的吗?”晓白说:“姐,我听了好多关于魏如峰的
事,他们说他是欢场中的浪子,他的女朋友还不止这一个,还有好多好多,都是舞女和交际
花……如果你要的话,明天我可能还会找到一些东西来证明……”“不!”晓彤狂叫了一
声。转身挣脱了晓白,跳上一辆三轮车。晓白追上来喊:“姐,你到哪里去?”“去问
他!”晓彤喊。对车夫急匆匆的说:“铃兰咖啡馆!快!”在铃兰门口,晓彤跳下了车子,
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也不管数目是多少,一股脑的塞给了车夫。就推开玻璃门,
直冲了进去。魏如峰坐在他们的老位子上,正用手支著颐,期待的瞪视著门口。晓彤的出
现,显然使他精神大振,坐正了身子,他抬起头来,对晓彤展开了一个欢快的笑容:“你猜
我等了你多久?一小时又二十五分三十八秒!我早来了半小时,又……”他停住了,愕然的
说:“你怎么了?晓彤?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
晓彤站在魏如峰的桌前,小小的身子紧贴著那张桌子,火般烧灼著的大眼睛直直的瞪视
著魏如峰,她的膝盖在发抖,使那不胜负荷的桌子也跟著摇动,咖啡杯碰著碟子叮当作响。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珠却又黑又亮。魏如峰吃惊了:
“晓彤,你到底怎么了?坐下来好不好?”
晓彤没有坐,依然伫立在那儿,依然瞪视著他。魏如峰,欢场中的浪子,交际花,舞
女,杜妮……这是真的吗?这是可能的吗?他!欢场中的浪子!她盯著他,无法说话。
“晓彤,”魏如峰审视著她的脸,试著去拉她的手:“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谈,怎么
样?”“别碰我!”晓彤像触电般叫了起来,声音喑哑而愤怒:“把你的手拿开!”“晓—
—彤?”魏如峰疑惑而惊愕的凝视著她。“你——这是——”晓彤扬起手来,一叠信笺和照
片散落在桌面上。她的手碰翻了杯子,咖啡泼了出来,浓浓的液汁浸湿了粉红色的信笺,杜
妮的脸迅速的被咖啡染成了红褐色。魏如峰怔住了,就是天地突然在他眼前爆裂也不会引起
比这个更大的震惊。他的心跳停止,呼吸迫促,脑中的血液一下子全然凝住。呆呆的面对著
桌上那些东西,他瞠目结舌,不知身之所在。晓彤的身子俯向了他,她的声音像电殛般向他
射来:几度夕烟红65/78
“告诉我,这些是不是真的?”
魏如峰喉中干燥而枯涩,望著那四散溢开的咖啡液汁,他的脑子如同被浆糊封住,丝毫
都无法运用思想。晓彤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已经夹杂著过多的愤怒和迫切:
“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真的?这个杜妮是什么人?你告诉我!”魏如峰慢慢的把眼睛
从那堆信件和照片上移到晓彤的脸上,后者那种强烈的、急切的神情更加震撼了他。他用手
抹了一下脸,逐渐回复的意识使他明白了一些自己正面对著的现实。晓彤又开始说话了,声
音里竟糅和了祈求和凄楚:
“如峰,你说话,你告诉我,这个杜妮是什么人?”
“是——是——”魏如峰润了润嘴唇,机械化而下意识的回答:“是——一个交际
花。”
“那么,这些都是真的了?”晓彤沉痛的望著他。“是——是——”他无法撒谎,也无
法遁避。“是——真的。”晓彤凝视了他大约十秒钟。这十秒钟内,仿佛天地万物都已静
止,整个世界上没有丝毫声响。然后,晓彤骤然的转过了身子,她的书包碰到了桌角,杯子
跌碎在地下,砰然的声音震动整个咖啡厅,也震醒了魏如峰。他跳了起来,在昏乱的视线
中,看到的是晓彤绝望的眼睛,和那如箭离弦般狂奔出去的小小的身子。他大叫了一声:
“晓彤!”一面向门口追了过去。侍者拉住了他的衣服,他急躁的摔脱了她,掏出一叠
钞票扔在桌上。等他窜出了铃兰的玻璃门,晓彤的身子已奔过了对街,他也追了过去,同时
大声的嚷著:“晓彤!你听我!晓彤!”
晓彤跑得更急更快,他也追得更急更快,在街的转角上,他追上了她。一把抓住了她的
衣服,不管是在众目昭彰的大街上,他死死的拉住她不放,一面喘息的说:
“晓彤,你听我,那是认识你以前,那是另一个我,一个已经死掉了的我!晓彤,你必
须了解,你……”
晓彤奋力的挣脱了他,她的眼神狂乱,而脸上泪水纵横。哑著嗓子,她一叠连声的、不
知所云的喊:
“这是残忍的!可怕的!我不要再见你!我不要再见你!我不要再见你!”“晓彤!”
魏如峰徒劳的叫:“晓彤……你听我说!请你……”“我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
晓彤叫著,摆脱了魏如峰,狂乱而不辨方向的往对街冲了过去。大马路上汽车如织,这
正是下班和放学的时间,计程车、三轮车、公共汽车在街道上忙碌的穿梭。晓彤冲进了车群
中,完全不顾车子,盲目的奔跑。一辆小汽车对她飞驰而来,魏如峰狂叫了一声:
“晓彤!”小汽车煞住了,晓彤呆呆的停在路当中,汽车司机从车窗内伸出头来,长喘
一口气说:
“小姐,命不值钱哦!”
魏如峰闭了闭眼睛,头晕目眩。等他再睁开眼睛,晓彤已经离开路当中,走到对面去
了。他本能的也穿过街道急急的追上前去,他不能让晓彤这样走掉!不能让她怀著一颗破碎
的心离开!他必须向她解释!在人行道上,他再度的追上了她。“晓彤,”他祈求的喊:
“晓彤,晓彤!给我几分钟的时间,让我说几句话。以后你就是再不理我,我也心甘情愿,
只请你现在给我几分钟时间!”
“不!”晓彤挣扎著:“放开我!让我走!”
“晓彤!”他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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