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蓝的发色和金色的阳光交映出宛若神祗降临的神话。
下一秒极具杀伤力的小球已经重磅落下。
迹部正手接住了小球,却被这强大的力度震得手腕发麻。最终小球落在了场内。
“嘛,力量上升了不少呢,连JACK KNIFE也能打出来了。”迹部赞扬了幸村一句,脸上却还是一派的轻松,“不过只是这样就想要轻松打败本大爷是不可能的。”
幸村笑着回应:“那就尽管来试试吧。”
两人同时潇洒地走向后场。
瞬间火药味十足起来。
幸村的第二个发球是直刀,漂亮的直线球攻向左半场,速度极快但快不过洞察力超强的迹部。
“嗯哼,这一球本大爷就收下了。”迹部笑着抽射,带着不规则旋转的小球在落到幸村牌面的一瞬间突然消失在网前,落到了网后。
“15…15。要笑还早呢,小景。”幸村调了调头上的发带,擦了擦汗水,然后在原地小小地跳跃几下,“那么接下来……”
和第二个发球如出一辙的发球,却是带着和迹部上一个回球同样的不规则旋转。
迹部微微一愣,但网球已经落地并划出一个极低的弧线。
“是属于神之子的时刻!”
幸村的笑容如此耀眼。
迹部略微有些失神,但很快勾起了嘴角:“是么……”他扬起了骄傲的头颅:“不要轻易就被我斩落啊,精市。这可是——属于帝王的世界呢。”
迹部的眸光愈发锐利起来。
幸村勾起唇角,小球手中弹跳了几下,他微微向后扬起身体,将小球抛起:“那就让我来统治帝王的世界吧!”
迹部微微向侧挑了一步,接住了这个发球,凌厉地回以更高速的旋转。
幸村毫不懈怠地回击。
……
“机会球!”看着弧线漂亮的高球,迹部骄傲地起跳,逆光下的帝王连泪痣都是闪闪发光的,“破灭的轮舞曲!”
第一次扣杀直接奔着幸村的右手手腕。
但突然,迹部在落地的同时看到了幸村嘴角的笑意。
“什么?!”
幸村将球拍轻轻一传,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他向后一步轻松地接到了这一球。
“嘛,破灭的轮舞曲要考虑一下左右手都可以的选手哦。”幸村笑眯眯地看着落在震惊的迹部身旁的小球,“我还以为以小景的洞察力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呢。”
迹部轻哼了一声:“听说你的右腕是国中界的骄傲,不知道左腕会不会一样毫无破绽呢?精市……”
幸村笑而不语。
迹部双眼的光芒越发灿烂了几分:“越强的对手,打败起来才越有快|感。”
幸村毫不在意迹部的宣战,下一个球,他要拿下这一局……
“4…0。”幸村笑着报出分数,“呐,弦一郎至今也没能在我手中拿下一局呢,迹部。你能胜过他么?”
“哼,等着瞧吧。”迹部可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两人都并非热衷花样技巧的选手,事实上,迹部的强大洞察力,幸村的无懈精神力才是他们的制胜法宝。哪怕他们可以打出相当漂亮的回击,复杂的旋转配合高速,但这都并非他们真正的强项。
看这样一场比赛,虽然不能时时惊叹选手的招数,却也可以感受到浓郁的比赛氛围。
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都是用头脑打球的,每一球都有缜密的思维和精巧的布局。互给对方设下陷阱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就看谁逃过的陷阱越多,就越能拿下一分。
现在看来,幸村的狡诈要更胜迹部一筹。
然而,事情真是如此么?
越过球网的小球气势凛然地扑向幸村,正是送到他的左手拍前。幸村的嘴角挑起微笑,但下一刻,他猛然惊住了。因为拍子竟然在带着复杂旋转的小球攻击下落地了……
不,幸村看向对面的迹部。
手腕的麻痹,不是从这一球开始的。
究竟之前迹部是用了多少局来布置这一球呢,一局、两局……幸村不得不承认,迹部的谋略不逊于他。
“15…0。”迹部笑着报出比分,“怎么样,这样你的左腕就被封印了吧。”
幸村转了转左腕,微微抬起头看向对面对面的迹部:“别忘了我可是有神级右腕之称的啊。小景~”
迹部被幸村甜蜜的颤音冷得一惊。
但他嘴角的笑意却不减,平心而论,幸村的左右腕实力很均衡,左腕更富攻击性,而右腕胜在灵巧和速度。
迹部不认为自己能够简单地用同样的方法压制右腕,因为幸村绝对对右腕狠下功夫,至少,不可能轻易被旋转打败。要知道,那本就是一只擅长打出精妙旋转的手腕啊。
幸村发球。
经历过四局的时间,迹部和幸村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了一定把握,虽然他们之前未曾在球场上相逢,对对方的杀手锏也不甚了解,但同样作为国中界的强者,彼此总不会是一无所知的。
幸村不敢松懈,因为迹部最擅长地就是攻击对方的弱点。从刚才被震麻的左腕就可以看出来了。这不是简单的上下旋球交替带来的麻痹,如果是这样,幸村早就能够察觉,然而迹部却甘愿用四局的时间布置,封印掉不在他计划之中的左腕。
智计一流,这是幸村对迹部的评价。
幸村知道,日后迹部会练成一招建立在强大洞察力之上的绝招——冰之世界。而现在,这个绝招的雏形,就在他的面前一点点丰|满起来了。幸村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叹。原本小景应该在关东大赛之后向弦一郎挑战,在弦一郎阴雷绝招封印的时候,将冰之世界运用到极致。而如果不是他喊停,弦一郎真的有可能会输。
然而现在,造就这个绝招的人——是他。
……
比赛结束。
“用了四局的时间才把我的左腕封印,接下来就后继无力了吧,小景。”幸村笑着调侃球网对面的迹部。
迹部甩了甩刘海,让汗珠滑落,他神采奕奕地望着幸村,虽然输了也仍不忘挑衅:“长期卧病在床也让精市你的反应力下降了吧,这么迟钝直到四局之后才发现,竟然还让我得逞了。”
幸村耸肩:“嘛,谁让我对小景毫无防备之心呢?”
迹部挑眉:“这是我的荣幸么?”
“我想是的。”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看着彼此汗衿衿的样子不约而同地笑了。
“下次再和我打一场吧,精市……”
“嘛,不要。在关东大赛之前我才不要让你把我的底细都看清呢。”
“难道你怕输给我么?”
“激将法对我是没有用的,小景……”
少年们的声音渐行渐远……
第15章 战斗的号角
四月,樱花的时节。
垂枝早樱、薄红、密花都早已离开这樱的战场。一片雪粉的染井吉野傲立枝头,还有毫不逊色的大岛、关山,哪怕已经花期将尽,却不吝于最后的芳华。 郁金在枝头吟笑,带着春日特有的生气和温婉,即使赏樱的行人渐稀,仍不放过一瞬樱雨的风华。
脱下厚重的冬衣,年轻的学生们在春寒未消之时,就换上了简薄的春衫。
沉寂一冬的校园苏醒了,往来的新生、老生,都三五成群地谈笑风生。
幸村穿着浅灰色的针织外套,手上带着很精致的毛线手套,他推着行李箱走出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来接他。不论是亲人,还是朋友。
因为骄傲如他,不愿他们想起他如何失意地离去。哪怕归来,他仍希望是在赛场上,让众人见证他的风华绝代,见证他的王者归来。
驶向神奈川的新干线有没有这么快,幸村已经不太记得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一望无际的蓝与天空澄澈的白演绎最甜蜜的交响乐章。似乎只需要一眼,就可以被这样缠绵的深情攫住,再也无法挣脱。
这样的神奈川,正是幸村记忆中的模样。
这是每一次从医院归来,每一次和死神殊死搏斗后,他能够得到的最大慰藉。
神奈川,我回来了……
幸村张了张嘴,无声地对着那海说着。
终于来到家门前,幸村放下行李箱。
就在从口袋中拿出钥匙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有些发抖,钥匙尖锐的棱角在锁孔上磨出了几道清晰的痕迹才顺利进入,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推开那扇门。
“我回来了。”
行李箱猛地落地的声音有些刺耳。
但幸村只顾得双手紧紧地抱住妹妹不让她摔在地上,却顾不上手中的行礼。
“哥哥!哥哥!哥哥……”每一声都带着哭音和哽咽。
幸村的手颤抖了两下,但最终还是轻轻地拍着妹妹的肩膀。
“我回来了,晴美。我回来了……”
但他的声音只是更引得幸村晴美嚎啕大哭,仿佛要把心中的不安散得一干二净,仿佛要把心中的恐惧驱之门外。
“Seiichi……”
幸村看向母亲有些红肿的眼眶抿了抿嘴唇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想说对不起,他不希望爸爸妈妈责备自己。因为正是有他们的爱,才让他有坚持的勇气。就算重来一次,在十四岁的年纪经历这样的病症,幸村精市的内心仍是惶恐的、不安的。
他是幸村精市,但他还不是神。
幸村爸爸将儿子、女儿抱在怀中。
并不宽阔的怀抱却是足够温暖的港湾。
“回来就好。”幸村爸爸的声音很平静,很温柔。
他没有让孩子们看到他取下眼镜偷偷拭泪。
在知道幸村隐瞒他们自己的病症时,作为父母他们是心酸的。他们感动于幸村的体贴和懂事,但每每想到,儿子一个人艰难地在海外生活,他们是痛苦的。可他们不能表现出来,他们甚至还要装作真的以为幸村的病只是小病。似乎这样,他就能安然无恙地归来了。
而现在,他真的归来了。
幸村爸爸从不信神,但他感谢上苍……
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在自己久违的房间里,幸村睡得很安稳。这一夜,没有噩梦的袭扰。
第二天早晨,幸村将柜子中的正选队服拿了出来。他认真地抚平每一个褶皱,慢慢地一颗一颗地解开身上睡衣的扣子,脱掉上衣,拿起队服。停顿了良久他才珍重地穿上。
然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崭新的蓝色护腕,一左一右地套在手腕上。
将这一切都做完了,幸村才走到镜子前,拿起桌上的白色发带。他抚摸了一会儿,最后轻轻地戴上发带。
土黄色的立海大正选队服,一左一右两个蓝色护腕,头上白色的发带。
多么熟悉的幸村精市。
幸村忘了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自己了。
他抚摸着镜子里的那个清晰的影像。庆幸自己赢得了三年的时间。
虽然手术成功后,他还是会在半夜从噩梦中惊醒,会不由自主地握着自己的右手手腕,试图感受心脏强有力的脉动。直到完全确定那股痉挛的感觉、那股刺痛的感觉彻底离开,才够安心入眠。但,即使是这样的犹疑、不安,好在最后一切雨过天晴。
幸村拿起床上的正选外套,用力一抖披在肩上。他抬起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睁开眼,昂首挺胸地走出房间……
此时县大赛的会场上早已经是人潮涌动。
几乎所有的学校都提前率部报道。
除了立海大。
这已经是中学网球界的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