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全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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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演义-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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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道:“所虑者粮械不敷,人才不足耳!余外更无他疑。”钱江道:“罗大纲血性过人,可以因势利用,何患粮械不敷?起事后因粮于敌,随机应变,钱某自有法子,何消多虑!若人才一事,勉以大义,结以恩情,何患不来?且萧兄久在广西,交游甚广,此事都在萧兄身上了!”萧朝贵插口道:“时势造人,人造时势。敝省举人石达开者,真英雄也。弟当为明公罗致之。”秀全大喜,便问入广西之计。钱江道:“日前说借名外教一事,明公何便忘之?”秀全正欲答言,见萧朝贵先说道:“此事更妙!弟有故人郭士立,现为天主教士,向在香港,现正来至羊城。今天便同明公往谒如何?”秀圭道:“此是大助我也!事不宜缓,就请同行。”钱江便令速进早饭。三人草草用过,洪秀全和萧朝贵,便辞了钱江,一齐望城而来。
卷:  萧朝贵因此事着急,竟把回见刘浔的心事撇开。二人一路上说些闲话,不觉到了城外,寻着郭士立所住礼拜堂。向守门的动同一声,知郭教士在堂里。二人径进内面,郭教士慌忙迎接,又向秀全通过姓名,分宾主坐下。寒暄了几句,萧朝贵具道仰慕已久,要服从贵教,乞求洗礼的话。原来大凡服从外教的人,必由教士洗礼。当下郭士立答道:“洗礼倒还容易,必要那人听个道理,由教士念过人品何如,方能进得教来!”秀全是初来教堂,不晓得其中情节。郭士立便把这情节,对朝贵说个透亮。朝贵低头一想,道:“秀全兄是本处人氏,无论何时洗礼都不打紧。只是小弟乃广西人氏,目下正要回乡,又不知何时再遇老兄了,统求老兄设法方便。”郭士立听罢,暗忖他两人是读书人,却要来奉道,实在难得!且凭他到广西去传道也是不错。想罢,只得从权允了。洪、萧二人大喜。果然到了十大八天,郭士立与那洪、萧两人洗礼。两入在教堂已非一日,可巧郭士立又因要事,须回香港,便着洪、萧两人入广西传道。立刻给了文凭,交洪、萧两人领了,各自分别而去。这里不表郭士立回港。
卷:  且说洪、萧两人领了文凭,完回城内,寻着钱江,把前项事情说了一遍,钱江不胜之喜。再留在公馆里住了两大,嘱咐些机密事情,便请洪秀全同萧朝贵,先回花县等候。自己却待要辞了督衙幕府席位,才好动身。秀全不敢久留,即着萧朝贵复过刘浔,假说回乡,二人便同到花县去了。
卷:  这里钱江打发停当,忙回衙里办事。不提防数日间,那鸦片案情发作,不知何人唆弄,朝廷把一张谕旨降将下来,将林则徐撤任,立要他回京问话,却把一个徐广缙升了总督。那林则徐在任凭着钱江,却是案无留牍的,自然没有甚么首尾未完的事件,早已交卸停妥,立回京去。只这徐广缙做了总督,本是个务虚名没器量的人。钱江暗忖:这个时候,正好辞退幕府席位。不料辞了几次,徐广缙竟执意不从,钱江摸不着头脑。一日忽听到广缙复聘李云龙到幕里。仔细探得广缙和前任广府余溥淳有师生情分,因此抬举李云龙。过不多几时,果然寻一点事儿,将刘浔革了,便把余溥淳复署广府。余溥淳、李云龙与钱江是个对头,钱江知机,就打点走路,不想小人眼明手快,李云龙竟把钱江私纵伍商,图谋不轨的事情,详了一禀,在督衙发作起来。徐广缙又因林则徐在任时,万事由钱江主持,夺了自己权势。正好乘这个机会,泄却心头之恨,竟把钱江拿押起来,交广府衙门审讯。钱江这时已料着是余溥淳、李云龙两人瞒禀徐总督,要图陷害。连讯了几堂,还亏口供尚好,且所控各事,又没什么凭据,以故仍押羁中。
卷:  这时禁押钱江的事,早传遍了。那一点风声传到花县,飞入洪秀全耳朵里,一惊非小!正要亲进省城问候,只见冯逵说道:“哥哥曾到省城多时。未知李云龙禀内牵涉哥哥没有?休便起程,不如小弟替走一遭。倘有缓急,飞报前来,哥哥便和众人随着朝贵兄弟,先入广西,免得同陷虎口。”众人大喜。冯逵辞了秀全等,立刻望省城进发,不过半日,到了广府衙门。寻着狱卒,就想打通门径来见钱江。清国监房积弊,多由狱卒把弄,大凡探问人犯的,倒要贿通狱卒,这便唤作通门头。若没有通过门头,任是至亲人等,决不能探监犯。一面冯逵早知得这个缘故,正待向狱卒关说,那里知道这狱卒倒是个好人。此人姓陈名开,生平单好结交豪杰。当时见了钱江,问他是被控犯着谋乱的人。便忖道:“此人有这般思想,料有过人的本领。”因此反要已结钱江起来,每日酒肴供奉,所以钱江没些受苦。那一日陈开见冯逵到来探问,不待打通门头,早带他至钱江面前相见。钱江见了冯逵大惊道:“云翁来此做甚?若是泄漏风声,株连起来,各兄弟都有不妥。就此回去,速进广西为是!”冯逵道:“为先生案情,放心不下,特替哥哥来走一遭。先生自料这案如何?”钱江道:“弟一人虽居虎口,安如泰山。这案本没凭据,料不能杀弟。且徐广缙那厮,内怀刻毒,而外好声名,必不杀我,众兄弟放心可也!”冯逵道:“我们若到广西,先生无人照料,不如求托伍商,设法贿免。想伍氏受过先生大恩,那有不从?”钱江笑道:“某今时被困监年,那人不知?他还没有到来问候,岂是感德图报的人。云翁休作梦话!”冯逵正欲再言,只见陈开慌忙进来说道:“不好了!幕里传出消息,先生这段案情,要充发伊犁去了。”冯逵一听,唬得面如上色。忽见钱江呵呵大笑。
卷:  冯逵便问:“先生闻得充军,如何反笑起来?”钱江道:“不消多问,后来便知,某自有脱身之计。云翁不宜久留,就此请回花县,速入广西,迟则误事。休在此作儿女态也!”冯逵听罢,便不敢久留。管教:充发边隅,豪杰叹风尘跋涉;潜来西省,英雄奋雷雨经纶。
卷: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 闹教堂巧遇胡以晃 论嘉禾计赚杨秀清 
 
  话说钱江听得要充发伊犁,便哈哈大笑。冯逵、陈开都不解其意。钱江笑道:“二位不用疑虑,我自有脱身之计。”立催冯逵等速去广西。冯逵便不敢再留,只心里还疑惑不定。觑着陈开离了几步,再向钱江问脱身的原故。钱江附耳道:“某若充发伊犁,必然路经韶州,那里便是某脱身之处。不消多说。公等入广西,当依前说,利用罗大纲。得了这一支人马,事如顺手,便当进向湖南,钱某当与君等在湖南相会。”冯逵道:“某所疑者:罗大纲这支人马,恐难夺得广西全省。”钱江道:“招贤纳士,附者云来,何必多虑!某视官军,直如儿戏。清将中只有提台向荣,勇于战斗,只宜智取,不宜力敌。凡事不宜躁急,切切记着!”冯逵听罢,不敢多言,便辞了钱江,又向陈开致谢一番,离了监房,忙回花具去了。陈开和钱江谈了一会,果过了两天,徐广缙批发下来,把钱江定了罪案,充发伊犁。那时正是正月初旬,恰值清太后万寿花衣期内,便把钱江充发的事,暂缓起程,按下不表。
卷:  且说冯逵自回到花县,把上项事情对众人说知。众人还恐钱江有失,怀疑不定。只有洪秀全说道:“钱先生料事如神,休要误他玄机。我们起程为是。”众人那敢不依。众人中只洪仁发有家眷,不便携带,留在本村。秀全有一个胞妹,唤做洪宣娇。这宣娇虽是女流,很有丈夫志气。常说道:“国家多事,我们做女子的怎好光在粉黛丛中讨生活,总要图个声名,流传后世,方不负人生大志。”自幼不缠足,不事女红。练得一副好枪棒。饶有胆略,活是一个女英雄。这会听得诸兄要入广西,就要跟随同去。于是洪秀全、洪仁发、洪仁达、冯云山、萧朝贵、洪宣娇男女六人,打叠细软,离了花县,望广西进发。不数日间,已抵梧州。
卷:  这梧州原是广西第一重门户,当时商务还不甚繁盛。洪秀全等到了这里,便找着一家店房歇下。仁发道:“钱先生要我们到广西,说自有机会,今这里便是广西了。机会却在那里?如果是骗我们,叫他休撞着我!”萧朝贵忍笑不住。云山急道:“仁发兄休高声,如泄漏,怎生是好?恐被官府知道。”仁发才不敢多言。秀全向朝贵道:“我们仓卒到此,还未商定行上,以老兄高见,究往何地为先?”朝贵道:“桂平地方殷富,豪杰众多。且弟久住该处,声气灵通,不如往桂平为是。”秀全点头称善。一夜无话,越日支发了店钱,携了行李,便往桂平进发。心中有事,路上风景也无心玩赏。
卷:  这日行到了桂平,果然好一座城池。但见颐来攘往,虽不及广州繁盛,在广西地方,究竟也可以了,萧朝贵带众人到自己家里去,不料双门紧闭。速唤几声,总没人答应。邻舍人家出来观看,朝贵打躬动问,才知道家眷已回武宣县去。朝贵本贯武宣人氏,因他的父亲经商桂平,就在桂平居住。父亲萧伟成殁后,朝贵东游数月。他的浑家见家中没个男子主持,这时盗贼又多,便飞函报知朝贵,竟迁回武宣县去。不料那浑家寄书往广东时,朝贵已起程西返,因此两不相遇。朝贵到了这个时候,正没有主意,只见冯云山说道:“今朝贵兄家眷不在此间,幸秀全哥哥尚有传教文凭,不如我们就找一个教堂住下,较为妥当。”秀全道:“此计甚妙!”六人便一齐举步转过县署前街,寻一间礼拜堂,谒见教士,具道传教的来意。那教士念过文凭,不胜之喜。看官你道那教士是谁?就是姓秦唤日纲,别号鉴石的。当下把各人招进里面,又把行李安置停当,谈了一会。秀全见秦教士虽没甚聪明智慧,却是个志诚的人,倒觉可靠。一发安心住下。秦教士却把教堂事务,暂托洪秀全看管,自己却好回家一转。秀全自然不敢推辞。交代过后,这一所礼拜堂,就由秀全看管起来。
卷:  那一日正值礼拜,是个西人安息的日子,教会中人无论男女,都到礼拜堂唱诗听讲。秀全就乘这个时候演说道理,打动人心。无奈当时风气未开,广西内地,更自闭塞。礼拜堂中,除了教会中人而外,仅有无赖子弟,裸衣跣足,借名听讲的,因此堂内十分拥挤。当下秀全登堂传道。坛上听讲的,见秀全是个新来教士,又生得一表人才,莫不静耳听他议论。只洪秀全与秦日纲不同:日纲不过演说上帝的道理,洪秀全则志不在此。草草说几句,崇拜上帝的日后超登天堂;不崇拜上帝的生前要受虎咬蛇伤,死后要落酆都地狱,就从国家大事上说道:“凡属平等人民,皆黄帝子孙,都是同胞兄弟姊妹,那里好受他人虐待!叵耐满洲盘踞中国,把我弟兄姊妹,十分虐待。我同胞还不知耻,既失人民资格,又负上帝栽培。”说罢不觉大哭起来!那些听讲的人,有说这教士是疯狂的;或有些明白事理的人,倒说教士很有大志,只有那班失去了心肝的书腐,不免骂道:“这教士专讲邪说,要劝人作乱,如何使得?”以故一时间,把教堂喧闹起来!那些教会里的人见如此情景,都一溜烟的散去。秀全正待下来,只见洪仁发从里面飞出,方欲一拳一脚,把众无赖打翻。还亏冯逵赶出来劝阻,秀全即拉仁发转进内里,无奈人声闹做一团,冯逵劝解不得。秀全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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