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全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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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演义-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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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 罗泽南走死兴国州 罗大纲夜夺扬州府 
 
  话说胡林翼统率大军,直进武昌城,忽然火药爆发,城墙倾陷百余丈,登时压死清兵数千人。彭玉麟偷进南濠的水师,亦有多艘压溺,清兵军势稍却,各欲退后,胡林翼以既中敌人之计,折兵数千人,若不能取一武昌,更无以见人矣。不觉大怒。立即下令退后者斩。时多隆阿及曾国葆,俱已受伤,然闻胡林翼之令,亦皆振奋,一齐督兵拥进。
卷:  当谭绍洸领兵逃出武昌时,犹在城外东北路盼望:只道清兵被焚,必然退却,正欲乘机再取武昌。忽闻喊声动地,料知城陷,方欲回军,突见清兵不特不退,仍冒烟突火而进,不觉大怒。乃谓左右:“清兵屡战,未见有如此强悍者,今何以忽然猛勇耶?”晏仲武道:“彼日前既愤于屡败,目下又愤于军中被焚,蓄怒已极,如痫马走平原,无复知人性。当者必为所蹶,计不如避之。吾军口前断不能再入武昌矣。”谭绍洸道:“果如汝言,吾深悔弃武昌而走也。”晏仲武道:“是又不然。彼竭数路兵,合水陆之众,不下数万,以争一武昌,志在必取。吾军虽死守,终难于保全。若困惫已极,则逃亦难矣。今冯文炳之策,虽弃一武昌,不过早弃几天耳,然犹能焚炸清兵。料此后清兵攻我城池,亦知所畏忌也。”谭绍洸道:“既不复争武昌,则吾军须入皖境。”晏仲武道:“必不可也。今只失一武昌,鄂省尚多退步;若即走安徽,是湖北全省皆失矣。吾军势力未损,何必远逃。 以某愚见,不如先奔兴国州城。以该州人心,素服吾国,故每次科举,以该州人赴试为多。我既得人心,军力又全,且与武昌相近,若金陵救兵一至,且能合力 以攻武昌矣。”谭绍洸以为然,乃与诸将领兵同望兴国州而来。
卷:  且说胡林翼既下武昌,一面奏报捷音,一面出榜安民。检抬被焚的尸首,尽 行掘土埋之。立令将修复城垣,以图固守。忽听得谭绍洸已奔往兴国州,官文便 欲提兵往取。胡林翼道:“我兵围武昌,料谭绍洸必往金陵告急。恐金陵救兵不 久心至矣,吾须留守以待之。且兴国州城小易破,无劳大兵,只令一将前往可 矣。”曾国藩道:“谭绍洸弃城而遁,兵力未损,恐未可轻视也。”罗泽南道:“某虽 不才,量取一兴国州,实如反掌耳。且深受侍郎知遇,虽死亦复何憾。”曾国藩从之,便令罗泽南领兵万人,并部将八员,望兴国州进发;又令塔齐布领本军随后 起程,倘有缓急,即行接应。罗、塔两军去后,又令杨载福、鼓玉麟,统水师沿汉 水而下,以壮声援。分拔即定,曾国藩仍留鄂境,专候罗泽南好音。
卷:  且说谭绍洸望兴国州奔来,将抵金湖附近,仍恐清兵相逼,又欲东逃。
卷:  冯文炳道:“官、胡即取武昌,必以兵力迫我;我若远遁,不待湖北全境俱失,且清兵 亦必穷追。不如暂屯兴国州城,量敌行事,果终不敌,则且战且退,以待救乓。某 料既往金陵催请教兵,天王必有法以处之也。”谭绍洸道:“此言有理。”便令人 马到兴国州驻扎。洪春魁请领兵扎在城外,待敌兵追到时,乘其喘息未定而击 之。谭绍洸亦从其计:即令洪春魁、晏仲武各领一军驻扎兴国州城外左右。时已 傍晚,谭绍洸虑清兵乘夜追到,分咐军士,夜里轮流替守。将近黎明,未见清兵 到来,遂疑官、胡二人不再来追。冯文炳道:“清军屡败,一旦得了武昌,纵损失 数千人,然亦自以为得意之事,自然乘势进兵,恐不久清兵至矣。”正说话间,纷 纷报到:罗泽南领兵追来。冯文炳道:“罗泽南乃浙江遗缺道,名位虽微,实湘中 儒将也。行军最为紧慎,故缓缓而来。洪春魁欲乘其喘息未定而攻之,此策恐用 不着矣。”谭绍洸道:“然则以何策御之?”冯文炳道:“今本州城有义勇军一队,不下四千人,内中且有女兵,可见民气实在可用。今请将军固守州城;而令洪春 魁、晏仲武二军迎敌,可伪败以诱之。吾率义勇队以抄出金湖,只如此如此。可 以捉罗泽南矣。”谭绍洸即依其言,冯文炳亦抚循义勇队,自为统领以袭清兵。次日清晨,罗泽南率兵而进,晏、洪两将,亦一齐准备接战。时罗泽南亦分兵以一半驻扎金湖,以一半进攻州城,随报塔齐布一军亦至。并探悉太平将洪春魁、晏仲武分军而出,罗泽南乃请塔齐布先攻洪、晏二军,自率乓围攻州城。
卷:  不想谭绍洸军力未衰,罗泽南奋力猛攻,终不能得手。随听得塔军已胜太平军,洪春魁、晏仲武已望东而逃。罗泽南谓部下道:“塔军已成功矣,吾军正宜奋力。”便令军士悉锐进攻。谭绍洸在城上亦奋力抵御,两军各有死伤。罗泽南正自焦灼,忽报兴国州有义勇数千,已抄取金湖去了。泽南听得,急撤兵而回。
卷:  原来兴国州的义勇队最为奋勇:男者任战攻,女者任工役,各司其事。
卷:  冯文炳知其可用,乃领之往袭金湖。乃罗泽南回军后,冯文炳即约退数里,却以村妇为前驱,另编一队壮勇者,以横击之。计拔己定,罗泽南已到金湖:见营伍尚无损害,乃谓左右道:“彼必非求战,不过以我攻兴国州,欲扰吾以救兴国州耳。此义勇队皆属民兵,必不能战,吾当先破之,彼自胆落矣。”言罢鼓噪而前:见洪军义勇队分为两队;泽南亦分一队,光防横击一路,即自领本军与冯文炳接战。不料冯文炳先已定计,于两军交绥时,令前驱村妇,尽行裸衣;罗泽南军士不知其计,惟停枪注目以视。冯文炳即率后军突进。所有另编横击一军,又同时进攻。
卷:  罗泽南军抵敌不住,望后溃退。冯文炳一马当先,诸军随后猛迫,罗军伤死甚重。冯文炳领一军强壮亲兵,直入罗军中,要捉罗泽南。泽南此时已知无可挽回,惟策马而逃。冯文炳追杀十余里,罗军死伤三千余人,降者数千,余外半多逃散。罗泽南所领一万人马,已化为乌有。冯文炳乃乘胜收军,回取金湖。时塔齐布方攻晏仲武、洪春魁二军,听罗泽南军败,恐孤军难支,亦引兵而还。故洪、晏二人,又以塔军即退,乘势追之。塔军亦败,奔至金湖,已见金湖大营,亦为冯文炳所败,更无心恋战,领着败残人马,且战且走,望武昌一路而回。洪、晏二将见塔齐布已经去远,方始收军。
卷:  且说罗泽南自败于冯文炳之手,军士伤死降溃,已经散尽,只有单人匹马,望东而逃。见冯文炳军已收去,方回马西行,欲还武昌。自念此次领兵往攻兴国州,实自报奋勇,只道取兴国城易如反掌,今竟片甲不回,自悔来时夸大口,今番何面目见人?羞愤交集,且行且愤。已将近黄昏时分,但见荒山夕照,倒映疏林,一望皆山林田野,远地村落中,已是炊烟四起。罗泽南停马向农夫问路:叩以欲回武昌,将由何路而进?农夫见他模佯,身挂长枪,坐骑骏马,已知是个官员。又见他欲回武昌,知是清国大将。内中一农却道:“闻清将领兵来攻兴国州,汝即其人乎?”罗泽南道:“吾即罗泽南也。”农夫听罢,低头不语。泽南心中怒极,但以为此乃无知农夫,不必与较,仍催马而行。心中自念道:“当初若终身研究理学,设帐授徒,当不至此。”正想象间,忽近一短桥。泽南不知欲回武昌须过桥否?回望又无人可问,便策马过桥。忽闻枪声响处,罗泽南竟跌在马下,即有 一人从桥飞越而?出。罗泽南扬目一望,却是一青年童子,年约十四五岁。罗泽南道:“汝年尚幼,即能为逆耶?”那童子道:“我杀贼,吾未尝为逆也!”罗泽南尚欲再言,那重子复放一枪,罗泽南登时殒命。可怜罗泽南以理学出身,号为儒将。当时设帐授徒,如李续宾、李续宜、蒋益澧、易良虎之徒,皆执弟子礼,为泽南门下士。一旦图功名,与诸弟子舍学从戎,至今乃没于重子之手,岂不可叹。时人有诗叹道:
卷:  湘中有儒将,名遍汉江间;
卷:  理学宗濂洛,风流仰戢山。
卷:  不曾娴虎略,偏欲附龙颜。
卷:  何如终绛帐,犹胜裹尸还!
卷:  自罗泽甫殁后,官、胡诸将仍未知悉。及见塔齐布奔回,方知两军皆败,但未知罗泽南下落。随有自罗中逃出者奔至武昌,报称罗泽南全军俱没,并述战败情形。胡林翼便问泽南下落?有亲见泽南逃时景况的,却道:“当我罗军为冯文炳所败,欲奔回金湖,与后军会合;不想冯文炳率兵大至,连金湖各营皆溃,已见罗泽南单人匹马望东而走,但不知他往何处。”各人听得,皆为忧心。时曾国藩在坐,乃道:“若罗山有什么差池,皆吾之过也!昔罗山在湘中讲学,称为湘中一代宗风。自洪党陷了湘省,吾以国事艰难,人才缺乏,力劝罗山出山,为国效力。彼乃欣然乐从,与诸弟同入行伍中。伊弟子如李续宾兄弟,及蒋益澧等,皆成为能将。东南战事,多赖其力。即罗山在吾军,亦立功不少。若一旦丧在敌人之手,能勿悲乎?”官文道:“他既望东逃出,未必即为敌军所害。想不久即回矣!”国藩道:“罗山性质坚忍,能识大体,若仍在人间,断不轻于一死也。”林翼道:“以吾思之:殆凶多吉少。以武昌而东,皆为敌军所盘踞。罗山单人匹马,逃将安往?恐不免陷于敌人矣!倘有不测,吾甚借国家损一良将也。”说罢不胜叹息,即令部下分头探访。到次日,方由军士搬运罗泽南尸首回来。武昌各员,无不大恸,即行表奏入京:胪陈罗泽南战功。即有谕旨:罗泽南著照布政使例赐卹,将平生事迹,宣付国史馆立传;又加恩予溢,并赐祭葬,不在话下。
卷:  且说那击毙罗泽南的童子,正不知其姓名。原来兴国州人,最嫉清国将官,谓其残杀,反顺服洪秀全。那童子、本是个猎户人家,当罗泽南向农夫问路时,已从树林中看出,故绕道出罗泽南之前,至于桥下,乃出其不意以击之。时谭绍洸只道罗泽南全军覆没,幸成此大功而已。及纷纷传说,知罗泽南于战败后被害,实出意外,欲求得手击罗泽南者而赏之,终不可得,只以此次成功,全出兴国州人之手,乃竭力抚慰人心;一面把武昌失守报知金陵;又飞报安庆,恐官、胡等乘势东下,好预备守御。忽得军报,探悉李秀成已过安庆。谭绍洸恐李秀成未知武昌失守,急遣人飞报秀成,请他到兴国。相见时谭绍洸诉说败兵之事。李秀成道:“武昌存亡,实无关大局。我国若不能攻下北京,即能坚守武昌十年,亦复何补?”谭绍恍道:“君言诚是。然今局面已不同矣:武昌居长江上流,有俯瞰江南之势。我国自林凤翔失败,未尝举兵北上。若武昌已失,安庆已危,故我一日未曾北上,即武昌一日关系重大。以目前而论,武昌实不可不争也。”李秀成道:“此言亦殊有理。且天王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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