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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许久,想到他自己也觉得现在这些有些太过于未雨绸缪,正如今天政委说的,生活不能让你提前计划,即使计划的再好也有突发情况,想着白天的那些话,大部分他还是在心底赞同的,但是那句“你不是个好人”他一直耿耿于怀,他上战场之前做的工作比任何一个队长都要高,比任何一个指战员考虑的都要全面,他要求的不是万无一失,是十万几十万乃至上亿的无一失,有的时候尽管自己很累,但是想到队友能在战斗中多一丝的安全,他也觉得值了,现在他忽然不是好人,这让他觉得很矛盾,是自己真的没走出这个死胡同还是上层没有看到?
是的,他不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别人,即使是战友,因为从那天之后他就不再相信什么真的可以托付。他的生活更多的是减法,遇到加法,他会不知所措,甚至会愚蠢的认为自己看错了。
太自私了,他忽然这么对自己说,同时也被吓了一跳。
他不是好人,政委说的对。他只是不断的想做好人,像今天雷震霆手里的那盆花,剪掉了枝枝蔓蔓最后孤零零的,但是能让他活下来的,就是那些叶子还有根部的土壤,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选择活法,你根本无法与世界撇清。
周凯旋想明白了又好像还没明白,他在军事中追求完美,这让部下有的时候都有些吃不消。他把资料放回抽屉,今天没心思看了,看到办公室那台电脑,习惯性的打开——
还是那个聊天室,有段时间没上网看看了,今天偶尔想到那个“漂流瓶”,他是个能克制住自己的人,不至于因为现实的压力而在网上找解脱,但是那个瓶子真的用它那透明的心看出了他的内心。前几天偶尔跟几个主动找他的人敷衍几句,恩啊的几句之后人家也不太理会他了,因为在网上聊天如果有一方聊不起来的话很容易被另一方主动放弃。
“生活真的很精彩啊。”周凯旋登陆上之后就主动发了一句。
“哥们,咋感叹人生啦?”这话一出,聊天室几个人追了上来。
“什么是人生?楼上的有见解?”另一个人追了上来。
“我知道什么叫人生啊——”两个人开始杠起来,周凯旋好笑的摇摇头,他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这个时候上网的人很多无聊的。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聊天室里的人因为这一句话引起的燎原之火。
“呵呵,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一条信息出现在自己的对话框,他定睛一看,是那个“漂流瓶”。
周凯旋本来有些倦怠的脑子清醒一些:“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没想到又碰上你了。”“漂流瓶”回过来。
“看来我的话题引发了一场内讧啊。”周凯旋无奈的说。
“聊天室就是这样,你经常这个点上来?”“漂流瓶”显然不是个经常泡聊天室的人。
“没有,几次而已,要不然今天我就不会出这个话题了。”周凯旋赶紧笑着回复。
“呵呵,看来你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
“何以见得?”
“如果是聊天的老油子,有些话他不会立马为自己辩驳,而且你只说一句就不往下跟着说。”对方的回答很准确。
“真让你猜对了,你可以做心理医生了。”周凯旋停了一会儿。
“我不是心理医生,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上次说过你遇见事情一件件的处理,但是如果很多事一起压上来怎么处理?”周凯旋把自己内心的压抑稍稍放出一些。
“那就找你认为最重要的办。”对方的回答很肯定。
“我认为的最重要的在他人看来不重要呢?”
“别人看你没有你自己看得清,所以我说找你最重要的,你说生活很精彩,可是凭你刚刚说的这些,其实你想说生活也很无奈吧?”对方一语中的。
周凯旋有些猝不及防:“你怎么能看清鹰的想法,永远在最冷的地方。”
“鹰也要吃饭吧?”对方的回答在他看来有些调皮。
“什么意思?”
“你我都是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是太多的人太顾及外人的想法,让自己在自己中迷失,弄的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其实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有优势也有不足,敢于面对自己的不足,才是一个人。”今天她的语气有些硬,这让周凯旋有一种错觉对方很可能也是一个部队人员。但是现在太晚,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太过于巧合。
“我不是个好人。”周凯旋把郁在心头上的东西换做键盘上的字母。
“做不好事的人?做坏事的人?我想你不至于是后者。”
“前者。”周凯旋面对一个隔着无数电缆的人现在无比轻松,彼此之间都不了解,或许人真的就愿意对着一个看不见的陌生人倾吐心声,因为在现实中你我互不相干。
“我也做不好事,我用一种我认为最好的方式办了一件最坏的事。人有的时候太过于自信,说白了就是自以为是。”
“对,自以为是。”这话换任何人当面与他说他都会不满,但是在这样的夜深人静,这样的面对自己,他承认。
“你很诚实,所以你不是坏人。”“漂流瓶”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给了他一个刚刚苦苦思索几个钟头的评价。
“可也不是好人啊——”周凯旋都觉得自己有些固执了。
“那是因为你总不想让周围的人难过。用道教的一个观点,相互比较才产生差距。”
“我没有刻意的去比。”周凯旋皱皱眉头。
“可你心里有,你高高在上并不是因为你骄傲,而是因为你不想让人看到你的不足,人走之后,那种孤凉你应该也能体会。”
“我真该怀疑你是不是我认识的人,或者是我那些狐朋狗友作弄我。”周凯旋警惕一些,正如他的做事风格一样,严谨。
“你可以查我的ip。可能是我们恰巧遇上在我们的生活中都难以解决的事吧,其实现在想想所有的事都是一样,归根到底都是人性。”对方的语言可以用精辟解释。
“是啊,成天和人性作斗争,你对生活很有见解。”
对方是个有内涵的人,周凯旋很高兴认识这么一个朋友,一个陌生但可以敞开心扉的朋友,他有些高兴又有些感慨,这晚,他们聊到了十二点才发觉已经太晚了。
“我要下了,明天还有工作呢。”对方看样子是累了。
“我能问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吗?”周凯旋问。
“修电脑的,”对方回答倒也干脆,“你呢?”
“我?修车的。呵呵。”周凯旋想起自己业余拿手的活计。
“呵呵,都是服务铁板子的啊。晚安。”
“晚安。”打出这两个字之后周凯旋就关上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因为今天的熬夜觉得身体沉重,反而轻松了不少,想想白天政委说的话,真的很有道理。回到宿舍,他脱了外套就一头倒床上睡去,今晚这一觉是这几天他睡得最香的一晚。
第三十四章(4)
城市的表面永远看上去都是那么宁静,即使经过了开年那次阴影,生活在生活里的人都知道,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在繁忙的工作和繁琐的家庭琐事中,大多数人们已经把那次暴力事件当做回忆,只当作偶尔闲下来时谈论的话题,现在人的交流越来越少,能拉近彼此间距离的,恐怕就剩一起发生过的事。
天气也逐渐转暖,人们身上的厚重的羽绒服也逐渐收进大衣柜,街上虽然还是萧瑟,但是平添了许多流动的色彩,这一切都在无言的证明:生活还要继续。
刑警队大院里,一片坚持了一个冬天的枯叶叹口气放弃坚持,无声的飘落下来,一个警员把这干枯的树叶捡起扔进旁边的垃圾箱,院子里又干干净净的,一个刑警眼里揉不得沙子,就像每一件案件里都不能有一粒沙子一样。
“刘坤,你说的九二手枪上有什么明显的标记来着?”展鹏手里拿着明显是一本军事杂志研究,他不是忙里偷闲,而是希望从一些杂志上找到可能有的东西。
办公室因为这一句话全部定格在那里,他们同时看向拿着杂志低头研究的队长展鹏,展鹏想把刚刚的话吞了,他抬头,看到的是大家略带责备和伤感的眼神,他哑然。
“对不起,小赵,你知道吗?”足有一分钟,展鹏找了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
办公室又开始忙活起来,但是身处其境的人都能感到有一种压抑,小赵想想说:“这种枪目前只配发给特种兵和武警特战人员,简单来说就是执行特种任务的官兵。”他说完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刘坤的桌子,刘坤虽然已经离开,但是她的桌子每天都有人来收拾,东西也根据她生前的习惯摆放,好像她只是出去一会儿执行一个走访任务,下一刻随时会出现在大家眼前,唯一能看出这张桌子不同的是,一个相框上面有黑色的花结,相框里面的人是刘坤生前最得意的一张穿着警服的照片,还有一个相框是刘坤打着迷彩扛着狙击枪。这提示这张桌子的主人已经离去,她留下的只有回忆,这个相框并没有给办公室里的人带来什么别扭的感觉。
展鹏回到办公室,他还没坐下就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上面打来的,一会儿会有两个算得上高层的人来,要他把那个案子的资料准备一下。
展鹏二话没说,走到办公室外面的工作区说:“稍微整理一下,特案组的人把所有的东西备好,全部拿到会议室,一会儿有人过来。
办公室几个地方的人的动作跟其他人有了不同,展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柜子熟练的把一些资料拿出来,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对这里面的每一张纸都认识。
两个穿着便装的人在刑警队办公室门口站住,他们扫视着里面的人,其中一个人的手上拎着个不算厚重的包,另一个人的表情让人感觉比较和善。两人唯一共同的地方就是眼睛中那种深藏不漏。
“您好,请问展鹏队长在吗?”其中那个拎着包的人首先开口。
被他问到的是正好路过门口的陈静,她指了一个方向:“应该在办公室,我带你们过去吧。”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极有礼节性的把他们带过去。
陈静敲敲办公室的门:“队长,有人找你。”
展鹏过来开门,来人首先做自我介绍,还是那个问路的人:“您好,展队长,我们跟你今天约好的。”
展鹏首先惊讶了一下,然后是恍然大悟:“哦,两位啊,我寻思着你们还得十五分钟过来呢!抱歉抱歉,失礼了。”他赶忙将两人迎进办公室。
办公室外面的人一头的雾水,以往像这样的预约展队长一般都会告诉是哪个部门的,今天来的两人看着平平常常。
“我想上面已经说了我们今天来干什么,您好,我是陈铎,他是李思远。”那位拎着包的人开门见山的说,即使坐下,他的手依旧不离开他手上的包。
展鹏很清楚两人的来历:“我是展鹏,想必之前你们也对我有所了解,我就不罗嗦了。”看对方这么直接,展鹏也没玩迷糊的。
“不愧是展队长,我们拿了些最新的资料过来,那个任务,一定要确保完成,这关系到国家的对外形象,况且赶上有这么个组织盯上了这次机会,较量,就在这一回了。”李思远说,眼睛里像是一湾潭水——静止的没有任何波澜。
说话间,陈铎已经打开手上的提包,一台笔记本露出来,他打开:“里面的东西绝密,出于这个原因资料你了解就行了,我们不能留下。”
展鹏点头,他感觉到一阵压力在心中暗暗增长,几十年了,这事应该有个了断了。
夜晚,于晴跳上一个墙头,然后飞快的撂倒前面的那个有些打盹的人,后面的人上来拿住胶带和手铐绑起来,一眨眼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