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默了,陈风在想着自己的事,他想到了很多,全是关于自己队员的,他依稀记得当年因为自己年轻气盛的错误而和老王发生冲突,老王当时是别的分队调来的,想想那时的自己,当初自己是多么可笑,而退忍的老王又是多么可敬。他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拉回来。
“队长,这么些年,你是我看着走到现在的。你也变得成熟了,也变得更稳重,这也是我当年希望看到的。”老王的话语里带着欣慰。
陈风把脸埋在手里面然后抬到嘴的位置:“我再去申请,把你留在特战队,不管是不是一线部队,但我要把你留下。”他已经下了决心。
老王拍了一下他的左胳膊,那是贴臂章的位置:“我没那个宁为玉碎的精神,但我是‘匕首’,把我留下不是不可能,你可能还用不着当年大队长那么麻烦,但那样我自己就等于自欺欺人。”
陈风惊讶的看着他。
“每一把‘匕首’都有各自的用途,如果我有用,在哪儿都一样,特战只是我永远的家,以后在这里是。”他指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陈风感觉眼眶湿润了:“八年啊,你真舍得这里吗?”
老王想想,随着回忆涌现,他眼眶也逐渐泛上潮湿:“怎么可能,我所有的伤都是在特战留下的。正因为不想被证明自己真的除了在‘匕首’一无是处,所以才要去证明。这么些年,你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陈风怔住,老王的话让他无言以答,岂止在任务中,在特战大队的点点滴滴,每时每刻都在印证着他刚刚的话。
“匕首是一群人,也是一个人。”老王知道自己赢了。
陈风猛地抱住老王,像久别多年的兄弟,他泣不成声。他知道,从明天开始,老王就要逐渐开始适应了。
“准备什么时候走?”陈风发现所有的规劝都只能把自己刺得伤痕累累。
老王想想:“过几天吧。”
“还有什么要求吗?有些事早办好点。”陈风搓搓脸。
老王站起身,缓慢的军礼显得沉重:“只要你们记住我,然后好好训练。”
陈风看着老王出去宿舍,第一次,他忘了回老王的军礼。
陈风刚回桌子前坐下,门又被敲响了。他以为是老王改变了注意或者忘记了什么,马上去开门,见到的却是雷震霆。
雷震霆也预料到了什么,他看陈风的状态就知道了:“我刚刚看见老王了。”
陈风抿起嘴,把雷震霆让进来。
“我也想留下他,”雷震霆像在为自己辩解,“可他的作训成绩已经低于普通特战队员了,你也知道,特种兵实行的是随时淘汰制,他能坚持到今天我也很佩服。”
看到陈风乱糟糟的床铺,雷震霆打趣的说:“这可不像一个队长的内务。”
陈风没像往常一样贫嘴,而是呼噜一下头发,过去收拾。
“我不是来检查内务的,下不为例,”雷震霆在他弯下腰的时候制止他,“坐下。”
陈风坐下。
“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但这是最后一击,事关成败。”雷震霆也坐下。
“我不知道能不能下去手。”陈风的样子让人感觉压力很大。
“下不去也得下!”雷震霆声音猛然提高了很多,他猛力的语气让他不得还击。
陈风噎住,最近雷震霆发这样大的火越来越频繁了,他不想气着他。
雷震霆看出陈风的顾虑,走近他:“放心,于晴那边我会照顾好,你只要把这些做好。”
陈风愣住了,他刚想到于晴雷震霆就说出来,但他还有更大的忧患:“那您,大队长”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因为——”雷震霆凑近陈风耳边,慢慢的陈风脸上的表情转为惊讶。
陈风不可思议的看着雷震霆,后者肯定的点点头。
“这是机密,只有你我知道。”
边检公路上,陶思然又拦下一辆车。
“做什么生意的?”看着车牌,陶思然问。
“小买卖。”对方漫不经心的回答。
陶思然检查一下他的外套,着重看了一下袖口。然后又仔细看看他的护照对比着:“怎么这个点运东西?”
“那边的老板要的急啊,所以没办法只有加班。”小贩回答。
说话间一个警员过来对他进行搜身,之后摇摇头。
陶思然把本还给他,说:“走吧。”
小贩上车。
“你这衣服不错啊,我看着款式不错,想给我弟弟也买件。”陶思然在他发动汽车的时候说。
“那这件就给你吧。”小贩说这话就要往下脱。
陶思然赶紧打住:“住手住手,你要是背着给我我都得寻思寻思,你这样可就拉倒吧。”她打着哈哈看看周围,其余人也不明白,平时铁面无私的陶思然今天是怎么了。
等车开走之后,陶思然叫过刚刚的那个警员:“带几个人先跟着他,这人肯定有问题,我去汇报让三队待命,一有不对劲的时候就通知我们。”
警员恍然大悟,赶紧叫上同组的人。
“记住便装!”陶思然在他走的时候叮嘱道。
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看到一辆民用牌照的车跟了出去,陶思然嘴角挑了起来。
五个小时后,陶思然接到电话,那人果然是个毒贩,这次是想从境内偷运制造毒品的原料过去的,没想到以为万事大吉的他刚喝那伙人接上头并验收完东西装车,就被一群警察武警抓了个正着。
“就知道这小子有问题。”陶思然挂上电话,往下的事就不用她操心了。
同行的上士不解的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陶思然打了个哈欠:“听说过扯谎的故事么,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
上士点头
“第一,他过境的时候慌张。”陶思然慢慢说。
“这个很多人看见检查就紧张,没法子啊,上次我们碰着个人,比做贼还做贼,可就是没事儿,那人承受力太低了。”上士觉得这不是信服的理由。
“别急,还有呢,”陶思然不急不慢的说,“第二,我故意要他脱外套,结果发现他的手很凉,他穿那么多,而且当时天又不冷,人只有在高度紧张的时候才会出现手发凉的症状;第三,我要来他的衣服,你看看他那车和货物,然后再看看他穿的,一个小贩能买得起当季最新款的外套,而且我注意到他身上穿的衬衣也是进口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上士又在抢问。
“你看那标志的嘴朝哪儿,国产的和进口的不一样,进口的嘴朝外,就是标志图案整个翻了一下。”
“还有最后一点,他那衣服袖子上有被烧过或者腐蚀过的痕迹,还有一股子很难闻的味儿,你可以去推测,这个可能有很多,我也说不全。”陶思然补充完最后的话。
上士竖起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教教我呗!”
陶思然笑笑:“你得有心去观察。”
两个兵追着一个篮球冲出场子,看见他们过来,其中一个招呼着:“副队长,班长过来玩一个呗!”陶思然平时的表现让男兵们不会觉得有隔阂,而私下这些粗中有细的人自然不会觉得太多的顾虑。
“别了,当初我让一篮球把我揍的不轻。”她想到在W市武警队的时候,不自觉的微笑。
第四十九章(三)
王志文接到一个电话,他略有顾忌:“先弄清那人知不知道我们,确定的话就让他消失。”一秒钟之后他挂上电话。
“狗子暴露了。”王志文把电话扔在茶几上。
汤姆重重的拍了下脑袋,然后抬起眼睛看着王志文:“怎么露的?”
那眼神让人为之后怕,疯狂中带着杀意,而言语却又让人听不出感情。王志文喉结动了动:“让边防的查出来了。”
汤姆冷笑了两声:“这是我得意的手下之一,除非,咱们内部有人走漏了消息。”后面的话声音很小,却让在场的每个人不寒而栗。
他开始逐一看着每一个人,眼睛在他们身上游离,那是种我为鱼肉的感觉。
“看我做什么,我干的这些早就够枪毙我几回了。”严哲今天也在,看汤姆看着他的时候,他没好气的说。
果然,下河必先湿鞋。
汤姆真不看他了,他看向王志文和陈露,他有理由怀疑。
“我也够了,虽然理由可能不足。”他想到自己身背叛国罪就不好受。
陈露倒是没理由,那个时间的确没人帮她证明。
“我在自己房间擦枪,打磨子弹。不信你去看看我抽屉里的那些子弹。”陈露把房间钥匙扔到茶几上,刚好落在王志文手机附近。
其实陈露更有理由证明自己,她做的那些事也足够了,只是汤姆现在对她的怀疑很深,因为前面的人都已经死了,而这个陈露为什么能活到今天,没有那天的对决,他也只是看到她的相片而已。
“陈露,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都死了,你能活到现在?”汤姆毫不留情。
陈露似乎料到了,她现在的脸比陆浩洋更显得冰冷。
“我不能否认军队对我的训练,而且也算有点运气。走到今天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是真的。”陈露看着有人过来拿走自己的钥匙。
“人的机遇和幸运是有限的。”汤姆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其实有个人比她还命大,于晴。”王志文站出来,面带深意的微笑。
严哲好奇的看着他,那眼神里写着意外。
“的确,这是事实。”陈露终于承认了,她在心中斗了太久,破碎的伤口已经让她痛到麻木,不想包扎也包扎不住。
严哲站起身,活动活动关节:“我估计啊,是那小子在一些细节上栽了,这几个人,你说谁手上没点人命案子,就别怀疑了啊。”
汤姆还是不可信的看着陈露,陈露和他对视。
刚刚的拿走陈露钥匙的喽啰从楼上下来,凑近汤姆耳边说了几句话,汤姆侧头也说了几句,最后他终于决定了。
“好了,陈露,很抱歉对你的怀疑,可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不想要一点差错。”汤姆换了个姿势,陈露收回眼神,她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只是看不见的点了一下头。
“都去干活吧,陈露,为了解除你的嫌疑,就让你去把那人解决了,你看行不行?”严哲不想再这么僵持了,他提出了建议。
汤姆想想也是,也同意:“你觉得可以吗?”
陈露忽然恶狠狠的看向严哲,王志文也觉得不可思议。
晚上,严哲在花园里独自喝着一壶清茶。
“坐下尝尝,印度的阿萨姆红茶,感觉不错。”看王志文过来,他主动拿出一个杯子并亲自上倒上。
王志文没心情和他谈这个,他坐到对面。
“你怎么能把她往火坑里推!”王志文迫不及待的问。
严哲拿起面前的杯子,相比王志文的火上房他倒显得安然若素。
“不把她弄了,对你就是个威胁。”严哲喝了一小口。
“我不管这个,你去跟汤姆说改变主意了,就说是为了保存实力。”王志文极不情愿。
严哲放下杯子,玻璃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觉得他是个任人摆布的人还是个小孩儿?”
王志文知道这也不大可能:“那怎么办?就这么让她去就是送死。”
“那是她的事儿,我只管你,你现在的位置要比她重要的多,汤姆说了,可以拿她那样的十条命换你这次任务的成功,而且,你的死活他也不管。”
王志文不再冲动了,他坐下,无奈的笑了几下,感觉很悲凉:“这就是我们的价值,只看结果,不管中间的代价。”
“都一样。”严哲坦然的说。
“你应该学会适应,如果在军队你可以站出来不让你的战友为你送死,那你是条汉子,甚至还是个英雄;可现在你是个匪徒,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有心狠手辣才能活下去,你这种做法只会换来讥笑。”
王志文轻叹一口气,他摊开双手,对严哲说:“杀了我吧,反正我是被你拖下水的,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