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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悬挂哪国国旗,只要没有外国人在场,任何小汽车停在街上都是不安全的,于是,我们把使馆的汽车开回使馆。我同大王、老邵一起走回学校(我不愿独自一人行走)。这时,一名神情黯伤的男子走了过来,问我们能否帮助他。他27岁的妻子刚刚从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回家,就碰上了3个日本兵来到他家,这3个日本兵逼迫他离开,而现在他的妻子还在日本兵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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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37(三)(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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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校园里一定有6000或7000(也许是9000~10000)名难民。由我们这几个人管理,简直累坏了。我们不知道在高度紧张下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现在大火映红了东北部、东部和南部的天空。每晚大火都把天空照得通亮,白天浓烟滚滚,这表明日本人的抢劫和破坏还在继续着。战争的结果是死亡和凄凉。
我们与世隔绝,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也发不出去信件或消息。今晚,我到前门去视察时,守门人说,现在度日如年,生活已没有什么意义。这是实话。悲哀的是,我们看不到未来。这个曾经充满活力和希望的首都,现在几乎是一个空壳,可怜与令人心碎。
还没能把我几天前写好的电报发出去。
12月22日,星期三今晨响起了剧烈的机关枪和步枪声。这是演习还是更多的无辜者被打死?我突然感到没有力气了,这些天的紧张与悲伤使我精力耗尽。除了早上与日本使馆警官会晤,下午与福田先生会晤,晚上与我们卫兵的负责人会晤外,今天我什么也没干。白天尽可能多休息。有玛丽·特威纳姆和“大王”在这儿帮忙,真是上帝的恩赐。程夫人的许多意见都非常明智、有价值,但她也是疲劳至极。
今天,我们没有向难民们提供米饭,原因仅仅是管理问题。我们重新安排了供应的办法,在真正穷得买不起食物的人身上缝了个红标记,以后他们将首先得到食物。我们还准备了票给当天没有领到米的人——每次还没发遍,米就没有了,下次分发时将首先照顾到这些人。我不敢估计现在我们有多少难民,有人认为大约1万人。科学楼只开放了两个房间,一个大厅和一个阁楼,里面就住了1000人,因此,在艺术楼里一定有1200人,他们说,仅仅阁楼里面就住了1000人。在水泥路上,夜里一共有1000人。今晚,菲奇先生过来问我们,是否愿意开放汇文楼,我们说当然愿意。
下午,美国教会团的欧内斯特·福斯特(EarnestH。Forster)先生来了,他讲述了一个悲惨的故事:日本使馆想把电厂修好,以便恢复供电。于是,拉贝先生找了50名雇员,把他们带到电厂。今天下午,他们中的43人被日本兵枪杀了,理由是他们过去是政府雇员。福斯特还想知道,我们星期天能否在这里举行英语圣诞礼拜。玛丽和我认为,把所有的外国人聚在一起是不明智的,这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现在,日本方面每晚都派25名宪兵到我们这里来。他们第一晚来时就发生了几起不愉快的事件。昨晚一切正常、平静。今晚,我们策略地建议采取昨晚的办法,即让他们守卫在外面,里面由我们来守卫。人们说,城里的情况稍许好了一些,当然火是少了些,不过还是有。我们与外界仍没有联系。
12月23日,星期四离圣诞节只有两天了。今天的情况与以往这时的校园生活是多么的不同啊!那时一切都很繁忙:节前的准备、美好的期待和欢乐,而现在拥有的只是恐惧和悲哀,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校园今天和昨天还算平安。昨天来了三批日本兵,今天只来了一批。过去的两个晚上也还平静。卫兵一天一换,每次新的来时,王先生和我都尽一切努力解释,要他们守卫在校门外,而我们守在里面。今天下午2时,1位高级军事顾问和3位军官来了,他们想视察难民住的房子。我们反复说,一旦城市恢复和平,我们就敦促难民回家。他们说,城里的情况好多了,并认为难民很快就能回家。
住在我们东院的邻居孙说,昨晚有60~100人,大多数是年轻人,被日本人用卡车运到金陵寺南面的小山谷里,用机枪打死,然后把尸体拖入一间房子里,连同草房一起烧掉。我一直在怀疑,我们晚上看到的那些火是用来掩盖抢劫与杀人的。我现在越来越担心,替我们送信的男孩以及生物系工人的儿子都被日本人杀掉了。
我们认为,外国人一起参加圣诞节不安全,因为,当我们都不在时,校园里也许会发生什么事情,玛丽和我还担心聚会会引起日本人的怀疑。
现在食品越来越少,我们已有好多天没有吃过肉了,现在街上根本买不到任何东西,就连鸡蛋和鸡也买不到。
今晚8时30分电灯就熄灭了。连日来,我们仅在实验学校里点蜡烛,以免引人注意。
一旦交通通畅,我将让F·陈、李先生和陈先生离开南京,因为,我觉得年轻人在这里非常不安全。今天,玛丽的家被彻底抢劫,大多数住家都被抢劫过,除非有外国人在场,否则很难幸免,然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是如此地忙。
今天下雨了,所有睡在走廊上的人,无论如何必须挤进屋里。过去几个星期的好天气是天公最大的恩赐。
12月24日,星期五再过一天就是圣诞节了。10时,我被叫到我的办公室,与日本某师团的一名高级军事顾问会晤,幸好他带了一名翻译,这是日本使馆的一名年长的中国翻译,他要求我们从1万名难民中挑选出100名妓女。他们认为,如果为日本兵安排一个合法的去处,这些士兵就不会再骚扰无辜的良家妇女了。当他们许诺不会抓走良家妇女后,我们允许他们挑选,在这期间,这位顾问坐在我的办公室里。过了很长时间,他们终于找到了21人。日本人认为,姑娘们听到这一消息后会躲起来。许多姑娘来问我,日本人会不会从她们中间再挑选另外79名?我所能回答的是,如果我能阻止的话,应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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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37(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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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玛丽一直在装饰圣诞树和用于圣诞礼拜的房间。我们选择了楼上一间朝北的房间,房间的一面窗子上有厚厚的绿色窗帘。现在这间房间很可爱,有如从天堂来的竹子、圣诞树和红色的圣诞飘带。
晚上6时30分。我们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圣诞礼拜,程夫人的儿媳及4个孙子也参加了。孩子们非常喜欢他们的简单礼物。尽管他们的奶奶不同意,我们还是为他们准备了一些小礼物。明天有其他4批人来使用这个房间。
下午4时30分。我去了金陵大学。在这之前,有一批哭哭啼啼的妇女告诉我,她们听说日本人从难民中挑选出一些男子,如果没有人能够证明他们的身份,他们将被杀死。
许多妇女面临着可怕的困境:和丈夫呆在家里,日本兵来时用刺刀将丈夫逼走,她们遭到强奸;到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来躲避,把丈夫留在家里,丈夫又有可能被当做士兵抓走,并被枪杀。
自从校门口有宪兵站岗、巡逻以来,零星的士兵几乎不再来了,这减轻了我们不少负担。
大火仍然映照着南面与东面的天空,很明显,所有的商店都被抢劫,然后放火焚烧。我不想看南京,因为我肯定它已是一片废墟。人们说情况现在好了一点,但我们与外界仍然无法联系,这是我今天从美国大使馆了解到的。
12月25日,星期六今天在吃圣诞午餐时,瑟尔·贝茨说他一直准备写一篇题为《地狱里的圣诞》的文章。然而,对我们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人来说,情况还没有那么糟。实际上,我们校园里多少还有一点天堂的味道。当然,今天和我以前在这儿度过的圣诞节大不相同。
今夜又是一个平安之夜,25名宪兵在大门外、在宁海路和汉口路巡逻。几个星期以来,我第一次安稳地睡了一夜。
今晨7时30分。在南面的音乐教室,F·陈为我们主持了一次非常好的祈祷。我们唱的每一首赞美诗,现在对我们都有着特别的意义,我们非常热切地接受它给我们的安慰和力量。包括大王在内,我们共有9个人在场,这些天来,没有人想到事先准备祷文,我们都是发自内心的祈祷。
8时30分~9时30分。来了两批日本兵,但没有找什么麻烦,他们主要对发电厂感兴趣。
12时30分。布兰奇和我到巴克家吃饭,格蕾斯·鲍尔也来做客。瑟尔·贝茨和里格斯不时被叫出去,或是到金陵大学,或是到住所;要么就是去保护一辆卡车,要么是去救一批男人或女人,他们现在每天都做这些事。
再说说我的一次有趣的经历。我们刚出大门,一名妇女过来要我救救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刚从家里被抓走。我们向她指的方向跑去。我们往南走,到了上海路,但被告之他们向北去了。正当我们准备往北去时,看见米尔斯在一辆汽车里,便把他拦下,然后同那位母亲及布兰奇一起上车。很快,我们看见两个日本兵带着那个女孩。她一看见我就转身喊救命,当她看见她的母亲也在车上时,便径直跑进汽车。那个士兵看到所发生的一切,坚持认为我们亏待了他,赖在米尔斯的座位上不肯下车。一个懂一点英语的军官走过来,用一种在我们看来完全不必要的温和方式,把那个日本兵请出来,然后再让我们继续陈述。直到米尔斯说很抱歉,我们必须带走那个女孩时,他才让我们走。
下午2时。在学校的小圣诞节教堂,王小姐成功地为学校员工举行了一次圣诞祈祷。3时,罗小姐为附近的女基督徒以及校园里的一些难民家庭主持了圣诞祈祷。薛小姐为白日制小学生以及其他在服务团帮助过她的学生举行了一次圣诞祈祷。至于大多数难民,因为人数太多无法进行这一活动。
今晚我们没有宪兵,大使馆给我们派来了一名警察。日本兵正在从城里撤走,一些难民回家了。不过贝茨说,就劫持妇女而言,今天对金陵大学来说不是一个好日子。
12月26日,星期天又是一夜平静,前门只有一名使馆的警察,但他的存在给人一种安全感。人们说美国大使馆是宪兵的总部。
今天早上来了几批日本兵,但不像以前那么讨厌。一队宪兵来视察,当然,他们要优于一般士兵。
早晨7时30分。我们举行了小组祈祷。下午2时,我们为校园里的中国员工做了礼拜。我很遗憾不能去鼓楼教堂,不知他们这两天有没有做礼拜。很可惜牧师撤离了。
学校的信使魏今天回来了,由于过度疲劳,没有讲述他的经历。
今天下午,我又一次觉得没有力气,我休息了。今天,对住在金陵大学校园里的难民进行了登记,一两天后,我们或许也要这样做。因此,今晚我让陈先生开始准备花名册。
白天天气晴朗、温暖。除了日本的《读卖新闻》提供的一些情况外,我们还没有外界的消息,外界也没有我们的消息。这将是没有圣诞节的一年,甚至没有时间来想念朋友。
12月27日,星期一今天对我来说是个休息日。这两天有些不舒服,因此,朋友们坚持要我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