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皇泽旭已又一次被诺娃救醒,看到眼前纷乱的情景,猛然间还以为遭遇到大批敌人的围攻,不禁一个激灵窜起身来。待他看清对方只有冷羽一人时,场上已经没有再能站起来的人了。而冷羽此刻正掏出一张照片,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们一一比对,连眼尾都没扫过他们一眼。
皇泽旭心中暗自骇异,只怕就算金徽龙骑将带着整整一个魔法连亲临,也不可能转瞬之间撂倒这么一大群好手。不过,此刻更让他在意的,却是一种深深的羞辱感……
想当年即使独自面对金徽龙骑将和两名银徽的突袭夹击,他也能虽败不乱重伤一名银徽后全身而退,而刚才连续两次连对方动作都没看清就被打倒在地,在他那颇为辉煌而又漫长的人生当中可算得上是奇耻大辱了。尤其是他这一身内外俱已登峰造极的功力,寻常招数根本难以损伤他分毫,反而会被他另辟蹊径领悟出来的护体神功反伤其身。谁料那小子不但把他打得体无完肤,更是无视他的内力反击直接将他击晕过去,这他妈到底是谁家养出来的变态!
二话不说提起重剑,皇泽旭暗运起久未动用过的疯虎心法,浑身肌肉骨节一阵劈啪爆响,而盘坐在旁一直在为即将到来的剧斗尽力恢复着体力的贝纳特,则用凌厉的眼神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此时,他们心中都斗包持着同一个想法,就是要让这目中无人的小子尝尝小瞧了他们的后果!
随着一声暴喝,皇泽旭化作一道罡风,直扑还在忙着四处认人的冷羽,一出手就是年轻时赖以成名的绝技——云蝶剑诀,配合无论受到何种打击都不会影响动作的疯虎心法,偌大一把二百斤重的大剑在他手中宛若上下翻飞的蝴蝶般轻盈灵舞,然而挥出的气浪却连躺在地上的人都掀得飞了出去。
回旋劈,没中!
「V」字斩,打空?
拖剑式,慢了一点!
荡云七剑,统统未中!
顷刻间,数十招剑法如水银泻地般泼洒开来,平整的街面顿时就像被十几架轰炸机光临过般炸成了一团蜂窝,然而任凭剑泼如雨,势急如虹,冷羽就像是一道空灵的虚影般看似明明就在眼前,却无论如何都打不中。
「小子!你就会逃么?」
暴跳如雷的皇泽旭怒吼一声,却随即看到前方悠闲倒退着的冷羽手中长剑猛的抖了一正一反两个意义不明的银圈,一道绯红色的剑气瞬间射至胸前。
正猛扑向前的他,来不及闪躲,也不屑闪躲,随手举剑一拦,却听「嗤」一声轻响,那道剑气已毫无阻滞地穿胸而过。
随着脊椎一麻,他愕然倒地之时,才看见寸许厚的重剑上也被穿出了个笔头大小的孔洞……
混合……真……气……
这是他再一次晕倒前,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丝意识……
「哇……」
虚弱地躺在阿兰怀中的雪城月忍不住瞪圆了双眼,看着那个比暴走的压路机还恐怖的半裸大叔竟然在冷羽轻描淡写的随手一招下瞬间倒地,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表达出此刻满心中滔天般的惊讶之情了。
她扭头看了看身旁的龙吟瑶和阿兰,见二人却都是一副早已料到会如此的表情,不禁气道:「你们怎么不早点叫醒我?这比电影还精彩的镜头居然偷偷独享,太没义气了吧!」
「啊?你醒了?」
阿兰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看向她。
「……你……你们……我要跟你们绝交!」
看着老搭档皇泽旭再次倒地,贝纳特心中也颇为震撼,完全没料到他居然连二十秒都没撑到。
记得当年还未遇到教宗大人之时,他们二人和库蒙在天堂岛上作赏金猎人,就算是面对游戏世界里最强的战国猛将,皇泽旭都能以区区一具肉身在那狂风暴雨般的刀劈斧砍下挺过两分钟,以掩护抢得悬赏物品的他们安然逃离,而那一套强横无匹的疯虎心法也正是由此悟得。
而如今……这到底是怎么了?
无奈之下,他缓缓起身,硬着头皮朝冷羽走去。
如果说皇泽旭是一面坚硬无比的盾牌,那贝纳特就是掩藏在盾牌后面致人死命的利刃了。经过那么多年在天堂岛的修炼,再加上入教后与黑白两道十数年的厮杀,这二人的武功套路已经能互相配合至天衣无缝的境地,即使遇到菲丽斯这种级数的高手,他们二人都有信心至少能全身而退。而如今这半路杀出来的一个陌生少年,竟然在短短二十秒不到的时间里就粉碎了他们二人组里这面令无数高手心生绝望的盾牌,这对于贝纳特心中那坚如铁城般的信心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不过,此时的他却并没有打算认输,毕竟单凭速度而论,这世界上只有寥寥数人能够追上他的身法,再配合库蒙传授给他的绝技——冰电真气术之冰禅剑诀,就算是碰上会火电真气术的金徽龙骑将,他也能稳立于不败之地。
仿佛是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冷羽抬起双眼朝他瞧了过来,轻轻将照片放入口袋内。
看着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贝纳特的心弦猛然悸动了一下,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十六年前茫茫雪原上那名清雅妍丽,宛若人间仙子般的绝色佳人……
还记得当年政府清剿「邪教」组织敕摩教时,教宗命令刚入教不久的他们三人追杀重伤突围的敕摩教圣女伊秦,并用护教神器夺取她的精神力。
然而,当他们依照教宗的精神指引苦苦追寻半月之久,终于在冰崖下看到怀抱着婴儿的伊秦时,却纷纷被她浑身上下那纯澈无瑕的清丽震慑得几欲膜拜在地。时至今日,他还无法忘怀当天那令他灵魂都为之颤动的美丽双眸,更为自己曾犯下的这份罪孽而愧疚不己。
当时,由于教宗的精神烙印逼迫,他们不得已使用神器驭制了伊秦的神志,可谁知就在即将得手之际,她怀中婴儿突如其来的啼哭声却扰乱了神器释放的法力,紧接着,万丈冰崖就毫无征兆地崩塌下来……
早以为他已不再会去介怀这份深埋于尘烟中的往事,岂料此时此刻却依然是如此的魂断神伤……
贝纳特在心底怅然地叹了口气,低头避开了冷羽那双与伊秦极为神似的眼睛,不断告诫着自己这不可能是伊秦的后人。深吸了口气后,他将脑中所有杂念排开,瞬息间便施展弦月步法逼至冷羽身前。
从刚才的战斗来看,眼前的少年似乎非常擅长远战,尤其是那铺天盖地的冰冻剑气一旦施展开来,自己势必将会陷入极大的被动!所以,贝纳特一开始就打算贴身战斗,仗着自己敏捷的身法和绵盛的剑术,至少应该能打个平手。
然而,还未等他凝劲出剑,一道清冷的弧光便已劈向他刚刚踏定实地想藉以发力的左腿,慌忙闪避中,这刚刚在心中揣度了半天的起手剑式便半途而废。紧接着,冷羽又一剑疾刺他还在晃动中的右肩,待他急忙举剑相隔之时,冷羽已悠然收剑后撤,转眼间身前便是一片银光闪动。
贝纳特心中大叫不好,刚才他匆忙闪躲中又仓促借发力抬剑,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平衡,而这无数冰冻剑气来的时机又仿佛正是在等着他撞上去一般恰到好处……
此时的贝纳特根本来不及运冰禅剑诀来反射剑气,茫然中只觉得脑子里如同在等死般一片空白,突然左臂一紧,已被一股巨力生生从那一团银光笼罩的死境中拽了出来。
来救他的人,正是被诺娃再次救活了的皇泽旭,仗着疯虎心法硬涯了冷羽两剑才将他险险救出。可还没等他们两人站定,皇泽旭已被一道自下而上闪现而出的冰蓝银弧劈得闷哼一声飞上了半空,贝纳特祛才惊觉冷羽已袭至自己身侧,刚想在他收招未及之时趁隙偷袭,哪料剑还没抬起来,就又是一道比刚才还耀眼的银弧自上而下斜劈至自己肩头。
这怎么可能?如此霸道狂猛而力道又截然相反的两招之间,居然连一丝停顿的间隙都没有!
贝纳特带着满脑子的震惊,拼尽全力向后飞退,直到撞墙倒地之时,才发现自己的左臂和左腿都已被劈得仅剩一丝肉皮相连,呆了一呆后,又被突然涌上来的刺骨疼痛激出了一身冷汗。好在诺娃就在身旁,眨眼间便已帮他接好了断肢。
然而,皇泽旭就没这么幸运了,虽然仗着疯虎心法用精铁般坚硬的肌肉牢牢接驳住被劈断的肋骨和神经丛,但还未等落地就又被一道绯红色的剑气穿胸而过……
看着皇泽旭浑身是血地倒砸在广告牌上,贝纳特这才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与冷羽之间的差距是何等的巨大。若不是有着诺娃的支援,只怕他们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此时,菲丽斯不光治好了暗月枫,连自己的肩伤也已一并治好,正细看着冷羽与那二人的缠斗。
见那两人同时倒地,而疲于治疗的诺娃顾此失彼,菲丽斯不禁摇头失笑道:「羽这孩子跟了他师兄这才多久,就变得这么坏了。」
阿兰此时才得空发问道:「师父师父,那两个家伙到底强不强啊?怎么这么不经打,一动起手来就东倒西歪的,难看得要死。」
「皇泽旭,我是认识,这家伙曾经被我抢过他的未婚妻。实力嘛,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吧!就算跟梅凯尔单挑的话,也未必会输。」
一旁正拿着狙击枪戒备四周的暗月枫闻言,苦笑道:「老姐,这都叫马马虎虎,那我岂不是一无是处了?」
菲丽斯安慰他道:「你还年轻,当然比不了他。当年他跟你一样大的时侯,可能还打不过你,不然怎么那么轻易地就被我抢了老婆。」
雪城月关心的则是另一个问题,「未婚妻?菲丽斯阿姨……你你你……是怎么抢了他的未婚妻的……」
「呢……只是变成男生去勾引了一下而已。当时我正四处寻找师弟的下落,但由于我大师兄的缘故,冰莲派在当时……嗯,简直就是仇家遍地,所以不得已之下,我也只能化装成男人四处跑了。」
菲丽斯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感叹着。
「我听我爸爸说……大师伯他也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才那么做的……不过再怎么样,随便杀人都是不对的。」
趴在龙吟瑶怀里的阿冰轻声道,说着皱起眉头,瞧着躺在大街上的那群人。
「阿冰,这些家伙刚才想要了我们的命,你就别可怜他们了。」
龙吟瑶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于这种滥杀无辜的人,杀了他们就等于替天行道。你看那边大街两旁十几具裸尸都是他们下的手。」
随着龙吟瑶手指的方向看去,阿冰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低下头道:「真是太残忍了……」
阿兰此时突然拚命敲起塌了一半的冰壁道:「师父师父,我要学那个冰茧心法!回去后,你一定要督促我啊,就算我再哀求,你也一定不能心软!」
菲丽斯瞅着她,纳闷道:「你之前不是说什么宁死不学的么,怎么突然转了性儿?」
阿兰扭头看了一眼冷羽,嘟着嘴,小声道:「我哪知道那家伙会有这么厉害的,以后要是被他欺负,岂不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你不去欺负他就不错了……」
菲丽斯白了她一眼,「不过也好,难得你能这么自觉,只是到时候可别怪为师的铁面无情哦!」
此时,大街上贝纳特和皇泽旭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二人也早已收起了先前的狂傲,联手夹攻冷羽。
皇泽旭自然是一马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