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入戏》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剑网三)入戏- 第2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那个白衣人没有躲。
  穆清风跌跌撞撞地赶到断情峡外,在混乱的战场之中,一眼就看到相对而立的那两个人影。
  重剑无锋,却借着劈天裂地的剑气,生生撕开了血肉,没入了白衣人的身体。
  石珞的唇间涌出大量的鲜血。叶为剑抬起头,竟看到那对薄唇勾起了一个嘲讽的角度,他滞了一下,才发觉自己的胸前迸裂了一道剑伤,曾有长剑贯穿而过,伤口极细,却抽离了他全身的力气,可是又偏偏——未伤性命。
  这又是什么意思!为何不杀我!你明明还有力气出剑,又为何不杀我!
  簌簌飞雪之中,白衣人曾冷然道——你杀不了我,除非我让你杀。
  叶为剑紧紧盯着白衣人平静而带着冷笑的脸,仿佛读到了他冷笑的意味:你此时取我的性命,非是你能力使然,而是我允许的。
  叶为剑觉得脑中有一根弦崩断了,他倒退几步,抽出了重剑,被狂喷而出的鲜血溅了一身一脸,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血。变得全红的视野之中,有一个红衣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拼力嘶喊,声音却无法传达,而那个背影,永远不再回头。
  石珞以剑支地,终于慢慢倾倒。
  视野的一角,有一个黑衣的人影,向这里奔来。
  原本已臻极境的道心,在这一瞬间扯落凡尘。
  我本一心归去,你为何还要出现。
  他看到那个黑衣的人影越来越近,他凭着最后涣散的意识,向那个人影,抬起了手。
  你为何,还要出现。
  穆清风脑中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手,握向那沾满血迹的手,他看到那只手的手腕上,系着染血的同心缕。
  他奔走着,又猛然跪倒在地。他的手在距离一寸的地方,只捉到了虚空。
  那只手垂了下去。
  那个人,倒了下去。
  倒在一片曼珠沙华一般的血迹中央。
  他听到了世界熄灭的声音。
  穆清风跪在那里,向血泊中的人伸出手,拨开散乱的发丝,触到了冷去的脖颈,不再有任何生息。
  他终于还是,死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无法醒来。
  李漠玄一掌劈在叶为剑的颈后,狂乱的少年终于软倒在冰冷的铠甲之中,却犹自攥紧红色的衣角,无意识地自语:“阿靖……你为什么不回头……为什么不看我……阿靖……”
  李漠玄摇摇头,揽住黄衣染血的人飞身上马,又看向不远处跪倒的黑衣背影,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调转马头。
  “全军回援!”
  离去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穆清风抱着浑身浴血的白衣人,独自走远。
  一步一步,跌跌撞撞,颓然跪倒,复又起身,向着不知名的混沌之中,缓缓行去。
  仿佛要走到,天荒地老。
  作者有话要说:  绝命诗不合格律,笔力捉急,只能填到这个地步了_(:з」∠)_


☆、两隔

    叶为剑睁开眼睛就看到李漠玄立在榻边,垂目注视着他。
  “长安城秦家的管家已经招供,小姐秦霜月为情所困,曾私下买通杀手刺杀情敌,后又畏罪自杀——子菡不肯告诉你,我来告诉你。”
  叶为剑毫无反应。
  “他不杀你,他想让你活着入魔,你会遂他的愿吗?”
  叶为剑还是无所动容,唯有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杀手千弩依然逍遥法外,不过依情况看来,你杀了他的挚友,他也会找上你。”李漠玄负手站在那里,语气冰冷,“我们谁也不会帮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门去。
  门外隐约传来姚子菡担忧的声音:“将军!你会把他逼疯的!”
  而李漠玄似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没有回答。
  叶为剑依旧躺在榻上,直视着天花板。
  “叮”的一声细响,一枚暗器钉入窗框。叶为剑起身,自暗器上取下一张纸条。
  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叶为剑看完后立刻将纸条焚毁,眼神清明。
  李漠玄从浩气盟的医庐离开,隐隐听到旁边的年轻女孩子窃窃私语。
  “叶公子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吓死我了!”
  “那是因为叶公子手刃了恶人的大魔头啊。”
  “对啊,那就是之前害穆公子受伤的魔头,叶公子真是英勇!”
  “对了刚才我看到穆公子回来了,还是很虚弱的样子,好担心……啊,李、李将军!”
  李漠玄倏然冲至几人身前:“你们看到清风了?他在哪里!”
  “往正气厅方向去了,应是去找盟主……”
  话还未完,那个银铠的高大身影便疾奔而去。
  李漠玄几乎是策马奔入了正气厅,堪堪在门口勒住缰绳,飞身冲入厅内。
  “清风!”他甚至顾不上向座首的人行礼,直接绕到那个黑衣人的身边,看到他的脸时,又陡然一惊,之后的话都说不出来。
  穆清风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不妥,除了衣领上有渗出的血迹之外,他还是那个俊雅而冷静的智者。
  但是李漠玄没有见过这样的穆清风。
  搭档多年,他见过失去笑容的穆清风,也见过迟疑的、苦思的、阴冷的、愤怒的……各种他隐藏在从容之下的情绪,惟独没见过此时这种。
  心如死灰。
  李漠玄发现自己低估了石珞在穆清风心中的地位,他一直以为穆清风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好对手而黯然神伤,如今看来……
  “此战失利,穆清风难辞其咎,请盟主责罚。”穆清风向座首之人低头行礼,用沉静的语气开口。
  位于座首的盟主谢渊闻言皱眉:“你一直运筹帷幄,慑敌甚深,何罪之有?”
  “未查敌人计策,导致大军中计,罪一;不防敌人行刺,未能亲临指挥,罪二;察觉敌人计策,未能及时传信,罪三;私自脱离战场,弃大军于不顾……”
  “清风!”李漠玄终于听不下去了,厉声喝道。
  “——罪四;困于私情,长期未归,罪……”
  “够了!”谢渊也喝了一声,截断了他一连串毫无语气的说辞。
  而穆清风身形一沉,竟是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请盟主责罚。”
  “你遇敌人行刺,又不是你的错!”
  “请盟主责罚。”
  谢渊不由按住了头——这孩子,从来都不应该是这么说不通的人。他瞥了一眼李漠玄,见李漠玄神色阴沉不定,心下已然有了计较,用冷冷的语气道:“你如今思虑混乱,难当重任,罚你回师门面壁!想通之前不准踏出师门一步!”
  穆清风垂首再拜,起身离去。
  “等一下,清风!”李漠玄追了出去,“你现在身份泄露,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话未完便断了下去,李漠玄身形受阻,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动弹不得。
  穆清风收回手,向他略一低头:“得罪了,将军保重。”
  “清风!你给我站住!清风——”
  李漠玄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衣的人影独自远去。
  穆清风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他知道自己要回万花谷,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走进洛阳城,走到了曾经熟悉的街道上。
  壶中馆因作为据点的身份暴露,因此一直被弃用,此时大门紧闭,依稀仍是他们牵手离去时的模样。
  曾有一场戏,从这里开始,从这里结束。
  他在医馆里摆弄着奇怪的药草,他在台阶上讲述着荒唐的卦辞。
  可是你已经不在了。
  回不来了。
  “穆公子?这不是穆公子吗!”
  穆清风神智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他,慢慢扭过头去,看到对街的张婶欣喜地跑了上来。
  “穆公子你去哪里了呀!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大家都很想你啊!对了,道长呢?”
  穆清风身子晃了晃,慢慢露出温和的笑容,他抬起系着同心缕的手腕,笑道:“托张婶的福,我和道长如今两情相悦,打算一同回万花谷退隐,今日来道别。”
  “哎呀真是太好了!恭喜恭喜!咱家也沾了喜气啦!”
  “我还有事,抱歉不能招待大家。”穆清风退开几步行了一礼,“我得回去了,道长还在等我。”
  “一定要白头偕老呀!”
  穆清风温然而笑,一如往常。
  “嗯,白头偕老。”
  穆清风刚出城就被围住了。
  也是,他从闹市的壶中馆门前招摇而过,再不被围住,就太看不起恶人的情报网了。
  “可惜,就凭你们,还不够把我留下。”
  穆清风一甩袖,笔在指间轻盈旋转。
  穆清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杀出去的,他脑中什么都没有,他一生之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作任何思索。
  身上有数道伤痕,他懒得去处理,内腑受创,他也懒得去调息。他在一个墙角慢慢坐下,逐渐放任自己的意识被黑暗吞噬。
  他刚刚失去意识,就被什么液体泼了一脸。穆清风骤然清醒过来,闻到了刺鼻的酒气——刚才,似乎是被一泼酒给淋醒了。
  他抬起头,看到面前有个奇怪的老和尚,拎着个酒葫芦,浑身散发着酒气,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光脑袋:“哎呀,不小心泼到小施主啦!嗝、和尚道歉。”
  穆清风眨了眨眼睛,而那个老和尚晃悠着在他面前蹲下,在身上掏了半天,掏出一颗药丸来。
  “和尚得跟小施主赔罪——这颗丹药,嗝……”
  他抓起穆清风的手将丹药放到手心,穆清风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抬起手,便将丹药吃了下去。
  老和尚有些惊讶:“给啥就吃啊?小施主咋这么实在呢!”
  穆清风微微一笑:“此身已弃,无所顾虑。”
  “那小施主可知这是什么药?”
  “请大师明示。”
  “是让人永不超生的丹药,哈哈哈哈。”
  穆清风继续微笑道:“也好,这样就不用去喝那碗汤了,也就不会忘记他。”
  “唉,世上痴者如此之多。”老和尚摇头,又将酒葫芦交到穆清风手里,“罢罢罢,小施主你替和尚把这半壶酒带回去,就说道友你只赢了一半,所以和尚先请你半壶酒。”
  穆清风面露不解,但老和尚已经摇摇晃晃地走了,一边走一边挠着光头,嘀嘀咕咕。
  “道友你说和尚哪天认输了就用这凝神丹来投奔你们道门,可是和尚、嗝、偏不认输。”
  穆清风走到晴昼海边缘的小屋时,看到羽墨雕蹲在屋边的墓碑前,正扑腾着什么。
  他走上前,拍了拍它:“这里没有吃的。”
  羽墨雕扭过身,看到浑身都是伤的穆清风,顿时凄厉地鸣叫了一声。
  “乖,我没事。”
  穆清风一直没有好好处理身上的伤,一路都在滴血,然而那不知名的丹药效力很神奇,内力周转不息,性命无碍。
  羽墨雕还是不安地扇动着翅膀,叫声充满担忧。
  “我很累,让我歇一歇,再给你找吃的。”他将酒葫芦置于墓前,身子晃了一下,扶住了墓碑。
  羽墨雕又叫了一声,扬起翅膀便向落星湖飞去。
  “别去打扰师父!”穆清风伸手喊了一声,又懈了下来,叹了口气,他靠着墓碑的边缘,慢慢坐了下来,“我死不了的……”
  他靠着冰冷的墓碑,终于昏了过去。
  穆清风醒转之时,依旧靠在原处,然而身上的伤却被悉数医治包扎。他略略抬起眼,看到面前站着的人——优雅的黑靴,暗红的衣摆,墨色的外衫,一如初见。
  他不由苦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