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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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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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臣也没废话,说今天和你借样东西。厂长大寒地说道,只要不借脑袋,什么都好说。道明臣笑道;也就是借点你电猪的电棒用用。厂长原先不明白,后来过了几天才知道,借电棒是用来干什么的。后来那天在场的屠夫们在以后的生活里也凭添无数吹牛的本钱。

道明臣把借来的电棒交给了小贝,小贝和手下的小赤老们,就拿着这借来的电棒去向这些扒手下手了。

这是道明臣经过研究后才决定的,为此他自己倒是带头破坏了帮规。太平斧和军刺杀伤力太大,不适合在这种场合里惊世骇俗,用电猪的电棒可算是最好。道明臣毕竟不是那种好出风头的白痴。泗阳人的剃头刀子按说的确算是在这样拥挤狭小的场合的第一利器,但是碰到以有心暗算无意的就当别论了。

道明臣的计划中让过了早班的扒手,专捡中班的扒手下手,小贝从来不问为什么的人也情不自禁地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道明臣不屑地说;“要干就干那些块头大的,欺负和我们不在一个等级的算什么本事?”

上中班的扒手,只要是在车站里行窃的,可算是倒了大霉血霉了,刚刚出手扒了个钱包,还没放进自己的口袋,就全身一麻,“咕咚”躺倒了。

这些扒手,小贝和这些小子在半个月里早已经看了个脸熟,一看到他们动手,走到身后就是一按手电筒似的电棒。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电猪时的情景,电人也是差不多的,都是口吐白沫,犹如被轮大米千遍。严重一点,还会屎尿俱下。

小贝他们这还不算,还要大喊:“打小偷啊!”,并且带头揍上两拳。中国人要说觉悟,还真是没话说,但凡是有人震臂一呼,必然从者如云,但是没人出头就大家都做鸵鸟。听到有小偷可打,人群中膀大腰圆的,无不冲上前来,饱一饱老拳,下手之狠,犹如对方有杀父之仇,奸妻之恨。

就连泗阳扒手也不例外,看到有人在那儿狂殴,拼了命插进去,想也弄两个太平拳打一打,进去才知道是打的自己人。

这些扒手被群众群殴后,往往都是气若游丝,等公安来把他们接走时,小贝他们已经在另外的地方挑起了争端了。

有扒手是两三个人配合的,上来想帮忙的,还没走五步,几把雪亮的斧头已经顶上了腰眼来,拖到没人的角落,一斧头柄敲在手背上,再一电棒电的口吐白沫。

手背上砸一记,好了之后,整个手的造型就象卤水摊上卖的虎皮鸡爪,别想再握起来了,因为经络全被砸错位了。要想好,大概要找那种传说中的武功高手帮着推宫过血大概才能治好……………………那种人岂不是只在神话里才有?

连道明臣听说了战况后,都有点胆寒。这些小子的确是心黑手辣,个个哪象学校的小孩,都是中美合作所、渣宰洞集中营里毕业似的。把人扒手的手废了,不就是把人的活路全堵了吗?

泗阳人在不知不觉里损失了一小半的扒手,而且接回来的大多数都是废的不能再废的那种。人民战争再迫切,也不是这么个夸张法啊。泗阳老大有点坐不住了。他手下也蓄着打手,就是干拿钱,平时喝酒打牌,有事拎刀上阵的那种打手,多句嘴,这些打手居然都是天都人。

于是,天都火车站第二天就又多了帮人,各个满脸邪气,胳膊弯的都是鼓鼓的打不过转来。

但是第二天,什么动静也没了。

过了个把星期,这样的事情又重演了一次,泗阳人又折了十几个人手。泗阳老大心里暗想坏了,有人盯上了。他不是傻瓜,这事肯定是当地的地头蛇干的,只有他们有这时间精力这么耗。

火车站的地盘严格划分算是齐和尚的范围。但大家都知道,这块其实齐和尚说不上话,泗阳老大的打手比起齐和尚不算少,更不谈那些个全民皆兵的子弟兵扒手了。泗阳老大没有去惹过齐和尚,反倒是平时还孝敬了不少,不是说怕,而是求太平;两帮人马关系还是不赖的。泗阳大哥的心思历来缜密,他的脑子一向为众人所佩服。所以他经过推断认为这事不可能是齐和尚干的,他没这么大的胃口。

受人恩惠,替人消灾。齐和尚出马了,到处打听这事,准备架梁子。事情很快就浮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道上最当红的“月经哥”的趟子!因为是一个帮会的,齐和尚怕人说闲话吃里扒外,不好意思再追究下去了,当然也因为把新疆人干跑的“月经哥”的名头近来实在是传的很开。

是把新疆人干跑!

泗阳老大心凉了一大截。听说那帮人下手狠毒,都是长柄武器,而且据说里头有很多会真功夫的。虽然那只是“听说”,泗阳老大还是准备先和这个“月经哥”好好说和说和。实在不行,再花钱多雇点民工,一人发把马刀,再上来玩命不迟。

齐和尚捎了话。就在大酒店,想请道明臣过来吃顿饭。道明臣欣然允诺。张枫和大牛的主张是连根拔起他们,不要再这么偷偷摸摸,因为关外红胡子又来了十几个,全是投奔先前那四个“走动”的,都是在边境上和俄国毛子打架也不吃亏的主,实力的大增让他俩有点骚包。

道明臣看着桌上的大红的请贴微笑道:“你们瞧我的吧。”

喜贴上黑色飘逸的字体写着:

“道明臣大哥:

值此秋风四起之时,无肠膏满,小弟略备水酒、澄阳大蟹虚席以待。”

道明臣看着请贴,慢悠悠说道:“我让道上的人看看什么是玩江湖!”

他的眼神让在场的人感觉象看到了浸在了冰水中的菜刀的锋刃。

道明臣去时,是骑的辆永久,四个“走动”只好也骑了两辆永久跟着踏过去。

经过红绿灯的时候,路被挡住了。

一个十八九的小伙子,正在破口大骂,边上是个骑三轮的老太婆,倒在了地上,手捂住了膝盖,花白的头发在发鬏上散开,三轮上栽的是新摘的柿子,在路灯下象童话里的灯火一样,星星点点,地上也散落了好多,远远看来象跳动的火焰。

道明臣的眼睛亮了。

小伙子骑的是一辆雅马哈,这种车在国内是很罕见的,道明臣凑上来看了看车牌,一连串的“8”。

真是辆不错的车。

小伙子在骂,在高声的骂,在旁若无人的骂。语句也是极尽不堪之能事。道明臣很快就从旁边围观的人嘴里了解了事情的原委,过红绿灯时,小伙子开的太快,把前面的三轮刮倒了,这本来是小事,还好老太婆没受什么大伤,但小伙子不依不饶,认为老太婆挡住了他的路,下来就是一脚,把老太婆踹了个马趴。

这小子肯定是家里有什么人。旁边围观的群众看到正站在一边神情尴尬的交警,小声议论道。

小伙子看到没人上来搭讪,骂的更欢。年轻的脸上满是骄狂,吐沫星子喷了交警一脸,交警有点更尴尬了。

道明臣看着三轮车尾的字就知道,这老太婆是和自己一个村的,他们是“纣臣墩”山上的果农,山上有几十户果农,这两年承包土地后,果子的销路一直很惨淡,于是只好弄个三轮车见天出来自己叫卖。和海边那些渔民一样属于老实巴交的类型,今天不知怎么撞了太岁。

火红的柿子被小伙子拿了一个在嘴里咬了起来,想来他也是大概骂渴了。老太婆的肩膀在一动一动的抽泣。

天都市中心人喜欢笑话这些山上的果农和海边的渔民为“黑屁股”,因为他们的生活水平不高,屁股上老是用厚厚的布来衬起来。围观的人有的也在幸灾乐祸。

“算了,让她给磕个头就放过她吧,这么大岁数,不容易。”交警说道。

小伙子一脸的楞头青,理都不理。

道明臣侧了侧头。两个红胡子长腿一撩就下了自行车,一把揪住小伙子的头发,从摩托上拖了下来,重重地磕在了旁边的法国梧桐上。

一下,二下、、、、

小伙子哭喊起来,嘴里没吃完的柿子四溅:“你们他妈知道我是谁?”

穿着千层底步鞋的脚立刻回答了他,眉眶上登时出现了几道粗的很的豁子。小伙子趴在地上,痛苦地抱住了脸,哀号。

红胡子掸掉了嵌在了手指间的头发,脸上漠然。

“他妈的!”小伙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现在正在流行放电视剧《加里森敢死队》,大街上的小孩都喜欢弄把弹簧刀学里面的酋长造型,现在这部电视剧已经停放了,理由是怕教唆年轻人。

“我就不明白了。”道明臣站在了他的面前,“这玩意儿也是你玩的?”

道明臣笑得很有嘲笑的味道。

道明臣从背后抽出了两把太平斧,一手抓一只,“三秒之内,跪下来给这个阿每磕头,要不然我把两个爪子剁下来。”他脸上的笑象冰一样凝结。

小伙子稍一犹豫,连忙把刀扔掉,跑到老太婆跟前磕了两个头。他想走,道明臣拦住了他,“还玩么?”

小伙子的眼帘低垂着,一只手捂住了受伤的脸。没说话。周围一片抽气声。

“还要再玩我陪你。记着,哥哥我叫道明臣。滚!”

小伙子跌跌撞撞跑了,连摩托车都没要。

“这柿子真好,我买五斤。”道明臣把阿每扶了起来,替她掸去了身上的灰尘,阿每想跪,被道明臣有力的手托住了。

“这么好的柿子一定要十块钱一斤的。”道明臣自顾自地说道。

身后的红胡子掏出来五十块硬塞给了老太婆。另外一个用一个大编织袋装了好多的柿子。

老太婆的眼泪流了出来。抖抖索索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家人已经来了,知道了这事,都感激地看着道明臣。

“别说了,以后有人敢欺负你们,你们就来找我,我是道明臣,那个大排挡的老板。”道明臣微笑着说。

那个大排挡很有名。至少在“纣臣墩”脚下很有名。

“快走吧,我们迟到了。”道明臣跨上了自行车。

“哦,对了,把那辆雅马哈开走吧,多好的车, 别糟践了。”道明臣回过头对红胡子说。

第三十一章 无毒不丈夫

好几辆的嘉陵和一辆醒目的佳娃停在了大酒店的门口。宿云微在团团打转,终于看到了姗姗来迟的道明臣,送了口气,“月经哥,你也来的太迟了点吧?”宿云微说。

“怎么?你也来了?”道明臣很诧异地问。

“齐和尚和你不太熟,让我在门口接你。”宿云微道;“你今天就算了吧,我听齐和尚说,你只要收手,泗阳人肯出每个月五千的份子钱。何必闹僵了呢?”

“再说、、、、”道明臣打了个哈哈,“走,上去喝一杯吧。”

“不了,我还有事呢。”宿云微跨上了佳娃。

“这车真不错,给我了行不?”道明臣将车钥匙拔了出来。车钥匙很亮,白花花耀人的眼。

“不行啊,月经哥,这车我刚刚买了一年多,才跑了两千多公里、、、、、”宿云微为难地说“我这来来去去全靠它呢。”

“这好办!”道明臣踢了踢那辆永久,“我这车也是新的,买了一年不到,真尔八经的原装货,便宜你了。”

“臣哥真会开玩笑、、、、”宿云微不敢再喊“月经哥”了,满脸赔笑。

“谁跟你开玩笑?”道明臣一脸的错愕。

道明臣身后的四个“走动”悄悄把衣教掀了起来。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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