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王妃:花轿错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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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王妃:花轿错嫁-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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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王相争时纷纷离京的老臣也渐渐回归,朝中井然有序,一切都如楚景沐当初预期。

唯独漏算了感情。

京中洋溢一片生机,王府却了无生气。

王府西厢,苏绿芙已经昏睡整整5天,宫廷御医走一个又来一个。个个都说,苏绿芙并没有伤及筋骨,只是一时气血不顺,然而,她昏迷如此之久,他们寻不出理由。

楚景沐日渐一日的深沉脸色,来诊的御医提心吊胆,他是出了名的冷面王爷,又是沙场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谁都看得出日渐阴鸷的眼眸中,耐性正一点一滴地被消耗。明明是一张温润如风,俊逸潇洒的脸,却给他们一股沉重的压迫,沉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如对着一个嗜血的魔鬼。

西厢之中,人退尽,徒留楚景沐一人在静默地环视着。

桌上,是苏绿芙的铜镜,清晰地映出他曾怀念的眼眸,她喜欢用惯的玉梳,静静地躺在梳妆镜前。软席上有案几,几本账本安安静静地躺着上头,他似乎看到她浅笑盈盈地翻着书页。

屋内熏着香,暖意丝丝,却一点也不闷。窗台上的花瓶里,斜插若一支新鲜剪下的春花,盛开的花朵旁,点缀着几颗清润的水珠。

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她回来了!

楚景沐缓缓地掀开珠帘,步入内室,柔软的大床上,苏绿芙散开了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斜斜地铺满枕头。脸色苍白如纸,平时明媚流转的眼眸紧闭着,长而弯的睫毛安静地翘着,遮去了时间万千颜色。

白与黑的强烈对比,是触目惊心的极致美感。

楚景沐粗超的手轻柔地摩挲着她细致苍白的脸颊,沙哑地唤着,“芙儿……终于回来了!”

明知她听不见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回来就好……”

犹记得悬崖那心胆俱裂的一幕,他怕是一生也承受不起这种恐惧,如同张着血盆大嘴的魔鬼,吞了四季颜色,埋葬了他所有的恐慌。

他知道,她的人回来,她的心却没有回来,他心中明白,苏绿芙的心已远他而去,曾经他是有机会拥有这颗心,是他自己为了私欲葬送。

如今落得这样的结局,是他活该。

他不怨,只希望苏绿芙找到活下去的希望,找到活下去的动力,他只要苏绿芙好好活着,愿意让他照顾,如此便好。

若是早一点明白,她有多重要,该多好。

或许这样,他就不会失去她。

心怜,心疼,后悔,已经不足以说清他现在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憎恨过自己。

楚景沐走出房间,抬眸环顾西厢庭院,一股哀伤袭上心头,没有冬天的梅花芳香,荷池绿水荡漾,飘着零零碎碎的浮萍,孤独而凄凉,夏日暖阳高照,他却感不到一丝暖意。

去年皇宫,他说,等到明天春分之际在府中种你最爱的芙蓉,可否?

如今,春分已过,夏日已来,西厢还是冷冷清清,和苏绿芙的内心一样,冰冷而孤独,她的春天在哪里?何时才是他们的春天?

凤君政是她的春天吧,她愿意为凤君政陪葬,由此可以看出,她多爱那个男人,若是她醒来,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是不是又要随凤君政而去?

或许,刘枫和刘悠若 能让她对这个世界产生眷恋。

紧握的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楚景沐深沉如海的眼眸中是化不开的忧愁和失落。

为了朝廷,他放弃过她一次,痛彻心扉,给了他一个血淋淋的教训。这一次,不管为了什么,都不能放,绝对不能放开自己的手。

这场宫变,也是一些人心中永远的伤口。就算好了,也像是风湿病,在阳光下毫无大碍,一旦到了阴天下雨,就会隐隐作痛。

翔云殿中,两名男子静静地坐着,俊逸容颜中带着静谧的沉思,正堂中安静得只能听见庭院中沙沙的树叶摇曳声,宫女太监都远离殿门,静谧地站着。

“皇上没有松口么?”楚景沐沉声道。

四皇子冷冷一哼,唇角讥讽,“应该是我这个孝子的形象装得不是很成功。”

“毕竟是老奸巨猾,在皇位上坐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场宫变,恐怕心亦死了一半,有所防备就人之常情。”

“每天看见他,我就想起母妃惨死的模样,他是罪魁祸首,天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没有要了他的命。”纯净的眼眸中投射出和气质不符的霸气和恨意,冷冷地交织在眼眸深处

父子、人伦、亲情,在这个皇宫中只显得更加讽刺,在这里谈论这些无疑就是一个大笑话。父子又如何?他从小最想杀的人就是他。

“宁妃……”楚景沐也叹了口气,想起那段悲苦的往事,眼眸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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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也勾起你的伤心事。”四皇子一改刚刚狠厉的表情,看着面色悲涩的楚景沐,内疚起来。

“兄弟两,说什么对不起。”他捧起桌上的茶,喝了口,笑容藏了一切回忆和怀念。

楚景沐和凤君蔚是同年表兄弟,宁妃和楚王妃是一对双生姐妹花,她们都出身名门,是宠极一时的孟家小姐,可命运却不尽相同。一个是从小是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一个是清冷门庭的小家碧玉。

因为出生时,相命的说楚王妃命带克星,会旺夫,但是会克父母兄妹。所以从小她就被送给人,但是姐妹两的命运却紧紧连在一起。一个入宫,宠冠后宫,一个嫁入楚王府,幸福美满。

某日碰巧在宫宴上碰面,两人容颜七八分相似,宁妃起疑,后来问过孟家两老,虽然相认却也不对外公布,所以楚家才会在宁妃被陷,孟家流放的风波中安然无事。

宁妃过世后,楚王妃不久也病逝,对当时还是小孩的他们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凤君蔚最为可怜,当时被打入冷宫的他几乎是亲眼目睹宁妃在他眼前所受的折磨,甚至是看着韩贵妃把折磨至死,也是亲耳听到圣旨中无情的命令,仇恨已是根深蒂固。

“现在要怎么办?”

“暂时先不要动,晋王在边关的兵马已经被我接管,荣王又在牢中,王城四将军的就算想救他非一时之功,一切顺其自然,皇帝活不过这个冬天。”楚景沐说道。

“真可惜,我不能亲手了结他。”凤君蔚冷冷地哼着,明明是清澈的眼神,却布满寒霜和怨恨,和面容的温润成了明显的对比。

他那张清俊的脸,纯净得一尘不染的眼眸,很容易给他人造成一种纯真的错觉,楚景沐看着他,暗忖,不愧是兄弟,凤君蔚的眼睛和凤君政像极了。

“君蔚,你真的不打算把凤君政的事情告诉皇上?”

凤君蔚摇头,他恨皇室所有的一切,唯独不恨凤君政,相反的,他很敬重凤君政,他童年所有的记忆除了宁妃就是凤君政,好的如同胞兄弟。后来他在冷宫,凤君政没来过一次,他心中明白,那是因为他怕给他带来祸端,但年幼的他总能在墙角找到食物,冬天总会有御寒的衣物。

他的二哥,暗中都在照拂他。

“二哥并不是真心想要皇位,他也只是可怜人,我怎么忍心让他再回来,等我登基后,我会为二哥平反,不会让遗臭万年,先葬在宫外吧。”凤君蔚轻叹,如今会管凤君政身后事的,也只有他。

“随你。”楚景沐也不赘言。

凤君蔚说道,“我听说你的王妃和二哥……”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无需多问。”楚景沐打断他的话,凤君蔚耸耸肩膀,同样也不多言。

楚景沐说道,“君蔚,放下你的仇恨,这江山,交到谁的手上我都不会放心,天下百姓也不放心。对你,我也不放心,可却选择相信你。”

“相信我?”凤君蔚也捧起桌上的清茶,闭上纯净的眼眸,轻嗅淡淡的茶香,嘴角带笑,“我连自己都不相信,你凭什么相信?”

“因为我们是兄弟。”楚景沐语气坚定,侧目看着他,见他捧茶的手有瞬间的抖动,笑了。

“我想毁了这一切,让它为我母妃陪葬。”他睁开眼眸,在楚景沐面前,他不必隐藏,在那双如海的眼眸面前,他的一切想法都无处可逃。

“我知道!”

“既然知道还想相信我?”他拧眉问。

楚景沐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腰后,紫衣飘飘,玉树临风,“生在高处,我们别无选择。君蔚,像我们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谈个人的恩怨。这场争位风波十几年,民不聊生,朝廷腐败。为了它,不管是你我,还是别人,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至少要让我觉得,这是有意义的。君蔚,宁妃在九泉之下,也希望你当个明君,今后,就看你的了!”

他一生为了朝廷牺牲太多太多,甚至差点失去他最重要的宝贝。从今而后,他可以放手让凤君政一个人撑起这片天。

凤君蔚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那样飘逸,那样潇洒,却带着千军万马的霸气和令人信服的王者之气,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是拧着漂亮的眉。

“最近清理余党之事,你亲自处理,也让皇帝看看你的魄力。”他没有回头,淡淡地说。“我手下的情报网你可以开始接手,尽可能找到瑶光夫人,如今国库空虚,需要天下巨富。”

“瑶光?”凤君蔚冷冷一笑,“上次出宫就是为了暗自调查她,结果被她的手下刺了一剑差点丧命,我还真的有点好奇这个女人是谁?”

“你可别乱来,如今国库空虚,财政吃紧,靠想富商征集银两,还不如说服她,她一个人撑起百万大军。更何况,凉城到京师这条航运,没有人能从她手里夺走,如果能帮我们,荣王就算有军队,也到不了京城。”楚景沐回头,看着他,淡淡的语气暗含警告。

“你呢?”凤君蔚笑问,斜睨着他清润的侧脸。

“我?最近我不想出府。”他淡淡地说着, 眼光看向王府的方向,带上了点温柔。

凤君蔚十分理解他的决定。

一阵微风吹拂,送来一阵花香,楚景沐侧目,唇角带笑,“你该成亲了吧?”

凤君蔚俊眉一挑,笑了,“什么时候开始表哥也开始当红娘了?”

楚景沐也笑着,“娶个能为你提供安宁的妻子,以后会轻松点。”

“你有人选?”

楚景沐不说话,拧着眉,似在挣扎着什么,转而又叹道,“没有!”

明显的口是心非,凤君蔚俊眉挑得更高了,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清润的脸上的轻愁,一抹精光在眼眸中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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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沐出了翔云殿,外面阳光普照,暖阳灿烂,他抬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了,如释负重的笑容,似放下了十几年的责任,恍惚间,心里松了不少。

清润的脸在温暖的阳光下,显出一种叫沧桑的味道。

夜凉如水,饶是夏日也有点凉爽的寒意。高挂着的弯月,是谁家的银盘子笑弯了腰?和着绚烂的星光,组成一副独特的夏日美景。

北苑正庭中,肖乐一个人在独自喝着闷酒。石桌上堆了三个酒壶。他已有醉意,他俊秀的脸颊红晕一片,眼眸通红,有泪有恨,更多的是伤痛。

“林龙,干杯!”自从林龙消失后,肖乐经常一个人,如此思念他曾经的兄弟。若不是因为喜欢云宛芙,他也不会背叛王府。肖乐想,如今林龙哪怕是想回来,也没有脸面回来。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他正举着酒杯,徒然被夺了过去,接着是一声娇俏的喝声,“肖乐,你疯了吗?”

肖乐不悦,“给我!”

“神经病,有你这么喝酒的吗?你想死我直接送你一剑更快。”奔月恼怒地地把酒杯摔得远远的,只听哐啷一声,酒杯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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