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娥将林天那些话反复掂量,心里百转千回,第二日清晨就叫厨房准备食材,忙乎了半响,又派赵成送到廷尉府,亲眼看着林天吃尽了,再带回来。
下了衙门,林天并没有过来进夕食,只在墙头叫了广哥说话,两人一个在墙头,一个在墙根,嘀咕了半天,将一柄玉梳子带给了娇娥。
娇娥接过玉梳,知道这是林天上巳节要给她的礼物,一直藏到现在方交给她。前世林天离开之前送给她这柄玉梳,叫她等着他回来,可后来玉梳莫名就不见了,林天和哥哥也再没有回来。
两世为人,再次得到这柄玉梳,娇娥珍重地放在陶枕里,再也不让它丢了。
两人象是有了约定一般,林天不再黏糊着娇娥,娇娥每日都叫赵成给林天送辅食,直到,许嘉再次带了道旨意上门。
刘询和王皇后现在什么主意都愿意试试的,更何况民间确实有用命硬压小鬼的说法。
赵广傻大胆,小小年纪见了黑熊什么事都没有,命格自然也不比皇子公主金贵,若是进宫与公主作伴,有个玩伴,说不定真能好的快点。
更何况刘念和刘钦听说了赵广要进宫来陪着他们养病,两人都高兴的不得了,刘姡淙皇咕⒀挂肿畔苍茫跹故悄芨芯醯玫健�
广哥年幼,便由娇娥带着弟弟陪住在宫中,许嘉好性子地坐在赵家等着两人收拾,洛嬷嬷在一旁陪着闲聊,越聊越觉得许嘉真不错。
只是奈何,娇娥眼里只有一个林天。
这段时间连于夫人都不再提了,于廷尉对林天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但在背地里夸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于夫人知道,自家大人只怕心已经偏到林天身上了。于永看的更清楚,也不再参合,也不揭破许嘉那层窗户纸。
虽然从感情上说,于永更喜欢许嘉,可嫁人的总归是娇娥不是,于永不愿意被人强按头娶妻,自然也不会再想着去为难外甥女。
更何况为了娶娇娥,林晖连家都分了,可见林家人是将娇娥当成了掌中宝,至于林天的官职低微,在于永眼里反而觉得这并不是多大的事。
洛嬷嬷有心无力,只能见着许嘉兴叹了,但洛嬷嬷觉着,世上的姻缘,还没到最后一刻,谁知道会不会有转机呢。
娇娥带着广哥,跟着许嘉入宫,洛嬷嬷觉得这兴许便是一次转机了。
入了宫中,娇娥仔细观察,椒房殿的家人子和小黄门都小心翼翼,生怕犯了错,被下了掖庭。
娇娥的心便放了下来,倒是广哥一点感觉都没有,见过王皇后,就去了刘念住的偏殿,见长公主像个软绵绵的布娃娃一般躺在榻上昏睡,广哥便攀到刘念的枕边唤:“长公主你生病了吗?广哥来找你玩呢。”
一日之间,广哥奔波于两宫之间,将刘念和刘钦看了好几遍,左右他也是无事,娇娥也由着他。
到了晚间,刘念的精神气便好了些,两个小孩子嚷着要让娇娥抱,用广哥的话来说,就是共过患难了,我们再抱一抱。
娇娥知道他们想起来了,在观台上的那一幕,笑着将广哥和刘念搂进怀里,旁边的家人子想阻拦,却又忍住了。
娇娥只当没看见,笑着哄:“我们三个又在一起了,黑熊再厉害,于大人也能把它杀了。长公主现在生病了,也不用怕病鬼呢,用足力气,将它打败,身体就好了,又能和广哥在一起玩。”
有些事情一直避着不提,反而让小孩子心里更加害怕,娇娥观察了一天了,椒房殿的家人子和小黄门都避开那日的话题,进出之时,脸上都是惶恐之色。
再小的孩子,也是有心的,刘念本就聪慧,缠绵在病榻上,看着父皇和太子哥哥担心的脸,心里更害怕会病死。
广哥比比划划,将那黑熊的厉害又回味一边,还拍着胸脯对刘念道:“广哥不怕黑熊,也不怕疫鬼,洛嬷嬷说小孩子眼睛干净,生病的时候会看到脏东西,长公主若是见到了就大声喊我,我来保护你。”
这话虽然傻气,但却让刘念很开心。
刘念真的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半个月之后,就能下地行走,脸色红润了许多。
许广汉喜极而泣,女儿留下两个孩子里,刘念最象许平君,正因为此,许广汉和刘询都害怕见她,心里亲近,实际上反而生疏些。
刘念最好的伙伴一直是许嘉,许嘉最疼这个外甥女,只要可能,到那里都想带着她。可许嘉毕竟是个郎君,许多事情不懂,刘念在皇宫里是孤单的,刘姡巧砀褐厝斡秩砣醯奶痈绺纾跚帐且恍暮吞痈绺缱龆缘囊炷父绺纾跏┳苁窍胱旁诟富拭媲叭绾斡胨琛�
因为那副用心良苦的绣图,让刘念和刘询拉近了距离,接着一件件好事都来了,刘念喜欢上了娇娥,又因为广哥是娇娥的弟弟,憨厚有趣,刘念也喜欢上了广哥。
认识了这两个人,刘念这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不再孤单。
刘钦知道刘念好了,心病减轻了不少,天天又有太子带着广哥在跟前晃,更想早点好了起来和他们一起玩耍,身体也跟着好了,三人更加亲近。
刘询每次去椒房殿看刘念,总能瞧见玉雕粉琢的广哥,时日长了,就经常拿他开玩笑。
“赵小郎,你还真是个福娃呢,”刘询笑着道。
“回陛下的话,小臣可能马上就不是赵小郎了,”广哥很遗憾地回道。
未央宫里的人都知道,广哥最郁闷的事便是他的母亲可能会生个小弟弟出来,不再是母亲最小的儿子了。
刘询从善如流,立即改口道:“赵广,你还真是个福娃。”
刘念嘻嘻笑着推了广哥一把,“广哥,还不快谢恩,父皇给你赐了字。”
“什么?”众人都是一愣。
刘念只是一味提醒着广哥,“你不是羡慕父皇给你大哥赐字吗?这个也是父皇给你赐的字。父皇当日见了你大哥感慨了一句,这便是朕的子房,你大哥就叫子房了。”
“真的吗?”广哥有些迟疑,“哥哥叫做子房,我为何就叫做福娃呢,不如哥哥的好听。”
众人抿着嘴儿乐,娇娥在一旁扶额。
“你竟敢嫌弃,”刘询本来还想将女儿的话混过去呢,赵广这么个小屁孩,无官无职,赐什么字,再说皇上赐字这么直白好吗。
见广哥还嫌弃上了,刘询转过头对弘恭道:“立即拟旨,朕为赵义家的二郎赵广赐字福娃。”
☆、第137章 赵霸
刘钦听了父皇赐给广哥的表字,就抱着肚子笑上了,大叫:“不错,不错。”
见广哥有些不悦,刘姡蜃抛彀哺У溃骸罢怨悖惚任颐腔剐《加斜碜至恕!�
刘念拉着广哥肉乎乎的手,笑眯眯地道:“广哥,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可以找父皇做主了,父皇赐你表字福娃,就得实至名归啊,不能让别人欺负了你。”
广哥摸摸脑袋,觉得这个表字的含义好复杂呢,可又不象是不好,瞧瞧姐姐,正一脸又叹又笑地瞧着自己,每次姐姐拿他没办法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呢。
看样子也不算是坏事啊。
广哥一会咧着嘴笑,一会嘟着嘴摸摸怀中的圣旨,身后跟着一众抬着礼物的小黄门,和姐姐一起回家了。
林氏的产期已经快要到了,刘钦和刘念的身体都已经大好,再也没有理由留下娇娥姐弟二人在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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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又主动请命送娇娥姐弟二人回赵府,在宫中的这些日子,许嘉经常能见到娇娥,愈发觉得这个小娘子不仅长得美,而且心还很好,刘念这么喜欢娇娥是有道理的。
真是可惜,娇娥不能在宫中长留,许嘉相信,若是娇娥能在宫里多呆些日子,刘念的身体会更加健壮,笑容会更多。
这么舍不得,都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许嘉不知道的是,旁人对他的那点小心思洞若观火,他自己还一盆浆糊,扯不清楚。
皇帝对小舅子温温吞吞的态度也颇为不解,难道是嫌弃赵义的官职低微吗?还是顾忌林天当众说出两人有着婚约?那里料到许嘉还没有开窍呢。
刘询一会觉得没有看错,一会又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不知道自家小舅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心悦一个女子。刘询喜欢上许平君的时候,还很小呢,小到旁人都没有料到这小豆丁竟还有这份心思。
许嘉护送着娇娥姐弟进了尚德里,那份不舍越发浓厚了起来,广哥站在车辇上,一点也不老实,笑嘻嘻地道:“姐姐,我这番也算是荣归故里了吧。”
“……”那份不舍就被冲淡了。
尚德里的邻里们都出来看热闹,这一年来,赵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两个儿子都被皇上赐了表字,可身为两个孩子的父亲赵义却觉得二郎的这个表字……也太……但不管怎么着,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赵义心情复杂地从广哥怀里接过圣旨,供了起来。
看着还不知愁滋味的广哥,赵义想,这傻小子就要与这个不伦不类的表字一生相伴了,以后被人笑时,才知道哭吧。
养儿子真是操心呢,赵义摇了摇头,这一刹那,赵义觉得林氏若怀的是个小娘子也挺好,虽然有经验的产婆和医女都说林氏这一胎怀的是郎君,赵义也得意的很,可像娇娥这般美貌聪慧,又知道管家,又贴心的女儿怎么也不嫌多。
若是生个小子又像广哥一般,还真是麻烦呢。
没给赵义多长时间摇摆,当冯世奉和赵兴将莎车打败的消息,通过军中飞速传到长安城的时候,林氏十月怀胎,瓜熟蒂落,生了。
由于不是第一次,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孩子就生了下来,是个小郎君。
孩子虎头虎脑,体型有些大,生的时候林氏受了点罪,可看着这么胖的儿子,又觉得那些罪都不算什么了。
广哥看着红彤彤皱巴巴,只知道吃奶睡觉的小弟弟,有些嫌弃,又觉得早先这么担心这个小东西就会夺了父母的爱,有些太草木皆兵,长他人志气了。
广哥下意识忘掉了莽哥出生之后,父亲不怎么待见他的事,在赵二郎的心里,他一直都是赵小郎来者。
新的赵小郎饿了就哭,哄的慢一点,哭声就震天响,哭到厉害之处,脸都能哭的发黑,林氏对赵义叹道:“这个儿子是最霸道的一个。”
赵义觉得这个儿子是个有福气的,大郎去西域,首战告捷,儿子就出来了,本来想让儿子叫做赵得胜,听了林氏的话,心有所感,便起个名字叫做赵霸。
这个名字比起赵兴和赵广来,压根不象是一家人,可是于廷尉也觉得不错,赵小郎自此有了大名,叫做赵霸。
广哥看着一天天白净起来的赵小郎,嘟嘟囔囔,阿里偷听了,笑的喘不过来气,广哥说赵霸你幸亏生的早,若是等到哥哥封了候,你再生出来,就得叫赵猴了。
林氏听了又好笑又好气,也懒得理会他。
赵义得了赵霸,宝贝的不得了,林氏坐月子带孩子,赵义都是亲自服侍,也不避着儿女,娇娥偶尔碰到几次,林氏红了脸,赵义却并不在意,“自个的婆娘,有什么打紧,娇娥嫁给林天,小两口从小就在一起,只会比我们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些事让她早些知道也好。”
日子过得象水一般,转眼就到了赵霸满月了,赵义问了问娇娥,我们该送多少鸡蛋出去?又花多少钱操持一番,席面该摆多少?邻里的流水席摆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