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莫虎这尊让他不安的大神之後,尹睿阳顿时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头也没有那麽疼,心情更是好了起来,整个人突然就恢复了活力。不愧是比发烧感冒还要恐怖的大BOSS。
尹睿阳又有了新借口讨厌莫大总裁,真是可喜可贺。
☆、敢说出去,咬死你!
“你感冒好些了吧?”午饭後,莫虎翘著腿剔著牙,仿佛是填饱了肚子,才有心思随口一问自家下属的健康情况。
“托总裁的福,好多了。”尹睿阳回答得咬牙切齿。那天莫虎来他家打著探病的旗号蹭饭离开後,他躺回床上继续睡觉,却接二连三地做了,怎麽想都是噩梦的连环梦。
虽然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热毒发得七七七八八病也好得利索了,他还是把错责都推到了莫虎身上。
这样的迁怒未免太任性,但也不是毫无道理。
莫虎微微一笑,从办公桌下拿出一个保温桶放到桌面上。
“这样啊,我让家里的厨子弄了个罐补汤,你现在就趁热喝了它吧。”他打开保温桶,倒了满满的不锈钢碗的量出来。浓稠的深褐色液体散发著嫋嫋青烟,气味算不上恐怖的地步,但绝对不是可以入口的味道。
他家里有厨子凭什麽要他给做午饭啊!尹睿阳正犹豫著要不要吐槽这一点的时候,反应迟钝地被走到自己身边的莫虎扣住了後脑。
“我不……唔唔唔!”他抓著莫虎的手臂试图挣扎,那一点力气相较於对方,像蚍蜉撼树一样微不足道。
莫虎哪管他的愿不愿意,拿著碗就直接往尹睿阳嘴里硬灌进去。
为了不让那汤药撒到身上,尹睿阳艰难地做出了个痛苦的决定。他抬手捧住碗,咕嘟咕嘟地吞咽起药水来。幸好汤的温度不算烫,不然真是要了他老命。
“哎呀,怎麽都漏出来了,跟小孩子似的。”强行喂药後,莫虎仿佛无事人一般,脸上还带点惊奇地看著被汤药弄得愁眉苦脸的尹睿阳。
他说完话就伸手用麽指抹掉尹睿阳唇上的汤渍。这动作他做得很微妙,说是擦嘴吧速度又太慢,说是调情吧力道又太大。
天干物燥,尹睿阳正上火著嘴唇上起了不少皮,被这麽一弄下唇上立刻裂了个血口子出来。尹睿阳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当即鼻头一酸飙了泪。
他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推开椅子,忙不迭地往後边躲。
莫虎目不转睛地看著尹睿阳发红的眼睛和肿起的、被血染得殷红的嘴唇,眼神幽深得想能吃人。这表情配上他英俊的相貌和挺拔的西装,他要麽是个吸血鬼,要麽就是个资本家。
尹睿阳没心思向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随手收拾了饭盒,含糊地说一声我先走了,就逃出了办公室。
和往常一样,尹睿阳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泄愤似的甩上门,刺耳的巨响震得办公室外间的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走得再快也快不过光速,所以他受伤的嘴唇和眼含泪花的凄惨模样,不可避免地被目光雪亮的群众们给捕捉到了。
尹睿阳埋头工作到了下午,手头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他抬起头的时候,才觉得对著电脑的眼睛疲累的不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尹睿阳起身去茶水间泡茶,顺便走动一会好活络麻痹的筋骨。
T公司的每层楼都设有茶水间,是个独立的小房间,位置相对偏僻。尽管没有门,可也不能直接看到里头的情景。
但那不妨碍里头的闲谈声传到走廊里。尹睿阳拿著自己的茶杯,正要走进去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听得不太清楚,等他反应过来那说的是“尹主任和总裁有基情”的时候,已经一脚踏进了茶水间里。
几个年轻姑娘围在一起讲著话,看到他的时候全都一脸惊慌地瞪大了眼睛,心虚地闭上了嘴,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和他对视。
“聊的什麽这麽开心啊?”他问的时候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好好一张清秀面孔硬生生给扭曲成了白面夜叉。
“没没什麽……”
“主任你忙您的,我们去干活了!”
“啊我还有份文件要送到人事的,我也走了。”
年轻的女职员们看到是他,支支吾吾一番後就小麻雀一样哗啦四散来,跑了。
第二天中午,尹睿阳扒拉著米饭,眼睛瞅著莫虎,好半晌才下定决心开口:“总裁,我认为以後我还是不和您一起吃午饭了。不如让助理或者秘书下楼来拿,要不我给你送上来,我就不进你办公室了?”
“这多麻烦,还要让秘书下去一趟。你既然都送上来了,一起吃了再走不是更方便。难道你还有其他人等著一起吃不成?”
尹睿阳一时想不到好的回答,却被莫虎误读了他沈默中的意思。
“怎麽,你找到对象了?我可是听说策划部的尹主任很不得异性缘啊。”
那也不关你的事啊!尹睿阳在心里怒吼,计量著如果真的顶嘴会给自己带来什麽样的损失。最後不得不谄媚地狗腿道:“我这还不是怕耽误总裁您的宝贵时间麽。”
“知道我时间宝贵还这麽多废话?一起吃有什麽不好,我还可以给你提意见,让你改进技术。”莫虎用指甲敲敲桌子,示意对方结束这场对话,专心吃饭。
“可是……”
“再谈这个话题的话,这个月你的奖金……你懂的。”
尹睿阳闭上了嘴。如果说最有效的威胁是扣工资的话,那麽最好用的利诱便是──“加薪”以及“发奖金”。
这次的午饭有酥炸带鱼,之前尹睿阳炸的小黄鱼很受他待见,於是这回他换了个花样来讨好他。办公室中的沈默被突然响起的剧烈咳嗽声打破。
莫虎被带鱼骨头卡到喉咙,他捂著嘴咳嗽了好一会都不见好转。
“我马上给你倒水!”尹睿阳紧张地出门打水。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莫虎手里抓著张纸巾,还在咳,不一会就吐出了口血沫子。
见莫虎的情况严重成这般,尹睿阳吓得差点腿软,赶紧拿著水杯冲上去想拿给他喝。
“咳咳……你别过来……”莫虎抓著脖子,声音嘶哑的命令失去了往日的魄力,也就没那麽能够震慑住尹睿阳了。
尹睿阳的杯子刚凑到莫虎嘴边,就被对方大手一挥打飞到墙上,透明的玻璃摔得粉碎,水泼在了墙纸和地毯上,一团混乱。
可比这些更糟糕的事情才刚要发生,尹睿阳还处於杯子被打飞的惊吓当中,几秒後他见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莫虎的身体奇异地膨胀起来,同时他身上的衣服发出不堪拉扯的裂帛声。噗嗤的一阵轻响和烟雾後,办公桌边的一个大活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色彩斑斓的吊睛白额大虎。
“啊啊啊啊──”
就算中午的餐後甜汤是酒酿圆子,尹睿阳也做不到像武松那样醉酒撒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女人一样尖叫起来,锐利如针的声音逼得老虎往後跳开,它龇牙咧嘴的模样仿佛是在伺机扑倒他,撕裂他的喉咙。
眼看著那老虎的爪子就要碰到自己胸口,尹睿阳再次昏倒在地。
尹睿阳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做了一大盘清炒小黄瓜,被莫虎臭骂了一通,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对方嘴里蹦出来,石头一样砸到他身上,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啊──”
尹睿阳惨叫一声,睁开眼睛。
比噩梦还要糟糕,那只老虎的爪子就按在他胸口,这生死关头他哪还有心思在意那大爪子上的肉球是不是比喵咪来得更大更柔软,没吓尿就算不错的了。
“吵死了,闭嘴。”那老虎居然口吐人言,分明就是尹睿阳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你你是莫虎?”他大骇,话都说不连贯。
“没错。”
“哇啊妖怪!”尹睿阳回过神来,想要逃跑却被虎爪压住动弹不得,想手脚并用踢开那猛兽,又被对方的利爪和尖牙吓得缩了回去。
“说我是妖怪,也没什麽错。只不过这件事情……”莫虎咧开嘴,满口利齿森森的闪著寒光,形成一个血淋淋的狰狞微笑:“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咬死你!”
尹睿阳被吓得话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点头,就怕答应得太慢被那虎妖给咬断喉咙,一命呜呼。
“只要你听话,以後好处少自然不了你的份。”莫虎满意,抬起爪子拍了拍尹睿阳的脸颊。他觉得手感不错就低下头,仗著自己是动物形态,吐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上去。那鞭子一般的尾巴更是不正经地摩擦著身下人的大腿。
可惜他等不来对方动静,定睛一看,才发现尹睿阳睁著眼睛,居然就这麽昏了过去。
“啧啧啧,身体这麽差,以後可有得你受。”
幸好尹睿阳昏迷著听不到莫虎的自言自语,不然他定会哭著抱住对方爪子,求他给自己一个了断。
☆、你这个白痴!
老虎的舌头上满是倒刺,他又不懂得收敛力道,所以尹睿阳的脸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大片红肿的擦伤。这样的疼痛不足以让他从昏迷中惊醒,但足够令他陷入梦靥之中。
在梦里,尹睿阳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过长的袖子和裤腿松垮垮的挽了好几道。脖子上系著一条红领巾,同样有些掉色,边角还磨损得起了毛边。脚上的球鞋却小了,冒出一个脚趾头。本该背著的书包断了根带子,被一脸不知所措的主人拖著走回了家,沾满了泥土。
楼道下,一个脸色蜡黄憔悴的中年妇女叉腰站在那儿,气势汹汹。小男孩还没走近,她就破口大骂了起来,说得口干舌燥还不解恨,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他捂著被打肿的脸颊,哭了。
莫虎不知道尹睿阳在哭什麽,本来想粗暴地拍醒他的爪子顿在了空中。
太粗暴会把情人吓跑的──他隐约记得有谁这麽告诫过他。可是要他温柔他也温不下去呀,这可怎麽办?莫虎抖了抖一身厚重的华丽皮毛,钢鞭一样的尾巴探到前头,小心地在尹睿阳的脸上刮了刮。
动作轻是够轻了,他却忘记尾巴上坚硬的长毛太多,碰到脸上痒痒得很。
“阿嚏──”尹睿阳打了个喷嚏,糊了莫虎一尾巴的眼泪鼻涕。虽然没醒,倒是把眼泪给止住了。
“卧槽!”莫虎骂了一嗓子,火烧屁股一样跳起来,直奔休息间里的小浴室要把这些黏糊糊的液体给洗掉。
半个小时後,莫虎拿著一条湿毛巾走到沙发边。看著昏睡不醒的尹睿阳,他叹了口气,把对方的脸当做是桌子一样粗鲁地搓了起来。
就这样,倒霉的尹主任终於醒了过来,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狼狈又可怜。他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原本就不算英俊的脸被这神经质的表情弄得十分古怪。
“做恶梦了?”莫虎调整好了表情,一脸关切的笑容,“要不要喝点水?”
“啊,谢谢……”尹睿阳还没回神,接过莫虎递过来的杯子。他小口喝著杯子里的冷水,混沌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
他为什麽会躺在沙发上?因为他昏倒了。他为什麽会昏倒?因为办公室里有老虎……莫虎变成了老虎!
“哇啊!老、老虎!”尹睿阳回想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吓得摔了杯子,手忙脚乱地在沙发上挣扎著想要逃走。
莫虎的动作比他快上许多,简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