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意儿 作者:坑娘》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玩意儿 作者:坑娘- 第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从京城向南,天河陡口渡东面六十里的小镇夏松是王师毅与几个相约同去的武林人士碰头的地方。
  照约定时间到了夏松镇上那间江湖闻名的“隔格阁”,等了一盏茶却不见另两人影子。环顾四周,知道来夏松镇隔格阁聚首的,都是武林中人,王师毅看看他们,发现店堂里坐的行侠打扮的人都在打量王师毅,他明白那是因为他身上有把大刀“师文”。
  “师文”是王师毅的舅舅“金面铁手”马菡中自他出生起便闭起关来用七年时间替他铸造的。王师毅第一次见它,“师文”大他身体一倍,那刀柄要两只手一齐,才能握得过来;他那时倒还举起来了,只不过刚举起就失去了平衡,把山门口那写得密密麻麻的石碑一刀劈碎,再也拼不回去。
  王师毅从小力气就大,“师文”这般与正常成年男子身形差不多大小的巨刀,也只有他能灵活运用,远近闻名。如今在隔格阁里,众人一见“师文”自然猜到他身份,稍有议论。王师毅随他们去说,反正这几个月约在隔格阁里相聚去讨伐赤目血魔的侠客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也不多他王师毅一人。
  隔格阁是什麽地方?是茶店,是酒家,是客栈。这些倒也没什麽特别的,可关键是在这里你能看见正道与邪道同壶饮酒同桌吃肉的奇妙场面──在隔格阁,若为江湖恩怨动手,那便是犯了江湖大忌,会被武林正邪排除出去。这里是江湖上非黑非白的灰色地域,据说几百年前出现过武林盟主与邪教魔头在此把酒言欢的事情,被武林多少代广为传颂。
  隔格阁的主人,是煌家。这家人总是女子掌事,基本见不到男人露面;隔格阁的掌柜据说就是每代的一家之主,多为性格豪爽的年轻女子,好像过了一定年纪,女子就要从家主位置上下来似的。如今这位在隔格阁店堂里的女子,眉目间确有男子豪迈风貌,可是说起话来轻声软语,也不大爽气,怎麽都觉得与那外表不符。王师毅上次来时正巧掌柜出行,现在算是头一回见,多看了两眼,就被那边发现了。
  掌柜竟过来了,王师毅心中慌了一会儿,等她开口才定下来:“看这行头,可是河沙门王师毅王大侠?”
  大侠可不敢当,王师毅赶快挥手承认了身份。那掌柜粲然一笑,接下去:“眼下在我店里等的是宣勤言与黄平远两位吗?”
  正是……只是眼前这位女子如何知道?王师毅迷惑,面上自然看得出来,掌柜笑得咯咯作响,好似少女一般:“那两位前几日分别来过,都要我给你们中的另两位带话说,有事,不能同往,真是遗憾。”
  原来如此,大概他们有些畏惧了。王师毅垂头讪笑,无意识地勾了勾“师文”的刀尖,只连声谢谢掌柜。先前是他割舍不下,如今终於定了计划,可第一批凶兆已经传来,自然有人惧怕起来;心有牵挂的,怎麽可能不退了回来,以求安生呢?
  掌柜倒也不走,只在一边看他窘态,过了片刻,突然问道:“可也是去诛伐赤目血魔?”
  她是隔格阁掌柜,江湖往来,肯定清楚,王师毅也不避,直说:“确是。不过如今只有我一人,去送死罢了。”
  “这我倒不觉得。”掌柜看起来大约二十六七的年纪,或许正与王师毅相若,说起话来也自在,“你既然知道那血魔不是好对付的,一人之力与三人之力又有什麽区别?我猜想你定然有些把握。”
  说什麽把握,王师毅倒真是没有。他只是每当想起若血魔攻入他武林腹地,若伤及百姓,必定生灵涂炭,於心不忍;虽然一己之力决不能敌他,但若放手闭目不去管顾,於心不安。他素来是不会藏事的人,心中想法掌柜看见了,面目上也肃然起来。
  “有你这等心胸,我须敬你。”掌柜神情里满是敬佩,突然降下声量来,“你若真向西向南去寻那血魔,遇上凶险,只报‘煌镜宸’名号;若不幸身陷囹圄,去寻一个跟我面貌相似的人物,有人帮你。”
  这话奇妙。“煌镜宸”这名字不知是他们煌家谁的,能有如此威力;而与掌柜面貌相似之人……这掌柜怎麽知道他要往何处去,又怎麽知道她所说的人物就与他同在一处呢?王师毅猜不透掌柜笑容里的玄机,还没疑问出声,便被对方阻住。
  “你记著便好,”掌柜直起腰,嫋嫋婷婷地去另一桌了,只有声音还浅浅地浮在王师毅周围,引著他赶紧上路一探究竟,“天机不可泄露。”
  3
  离了夏松来到陡口渡,一路上就听见各方人士都在议论赤目血魔行踪。说来说去,除了最早那桩流谷霞云观那件,这魔头的罪状,都在天河以南。陡口渡旁的客栈里挤满了心生畏惧停滞不前的侠士,围坐一处,听另一些“消息灵通”的人说起血魔罪行,绘声绘色,令人发指,唏嘘不已。
  王师毅与那些仍沈浸在血迹斑斑幻想中的胆小鬼不同,言必行行必果,此番路途,若不见到血魔,死不瞑目。
  渡了天河一路向南,有关血魔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他的武功也越说越玄乎。王师毅听了,就觉得那是妖魔才有的本事,什麽千里之外传音预告取人性命,什麽一夜之间让整个山头寸草不生,什麽将尸体嵌入山崖石壁之中至今取不出来之类的。王师毅觉得不可轻信,就算名为“血魔”,那也是人;人的能耐总有个限度,是人就没什麽好怕的。
  循著消息来到南去要道南云山,就听有人耸动地说起他在南云山上见过血魔,说血魔一身红衣,长相极美,目光狠辣,最重要的,血魔竟是年轻女子!
  真是越传越离谱,先不论男女,年纪轻轻,如何能修成他们传说中血魔那种妖异的功夫,除非……
  除非他真是妖怪……王师毅甩开自己这等妄想,将手边一壶烧肠烈酒灌下,牵马去翻南云山。
  真上了南云山,倒觉宁静,也不见什麽妖邪,只听见夏末蝉鸣,四周一片闲适。王师毅虽志在四方,但出身北地,天河以南只去过金岭派拜望武林前辈,往日多去关外草原纵马狂奔,或是到极北密林中围猎珍奇,现在想来,除却练武,王师毅这人生二十七年竟都是玩了去,都是荒废了。
  而如今,若能称其为正事……王师毅觉得山上安静,自然多想了些,这一想连马都顿足不前,便甩脱那些担心,直奔下山。
  怎麽过了南云山,就像是不同国度一般?路人和乐,路旁茶店里也不见武林中人。已是午後,王师毅走了一路没看见客店,这边凶险,又不愿随意露宿,幸好遇上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上前问询。那老人说这近处就是安德城,古时两朝都城,现今是商贾云集之地,骑马不须一时便到了。王师毅谢过,上马前去。
  到达安德城门时太阳才略西斜,城中道旁有些小摊已在收拾。王师毅人生地不熟,只看一位卖包子的青年面善,便上前作揖:“小兄弟,这城里的客栈在哪儿?”
  那青年放下手巾打量他一番,才说:“近来不知城里有什麽事,客栈总是满的──不过我这儿生意也好了……你若真要住下,去南市集转转,那边常有民家私宿的人拉客。”
  王师毅赶忙谢谢,转身要走;那青年像是见他背上“师文”,又叫住他:“看你身上佩刀,莫非是武林人士?”这自然藏不住,王师毅又回来。
  “那你去聚贤茶铺找韩家二爷替你想想办法。他那人热情,尤其喜欢结交江湖豪杰。”
  韩家二爷?王师毅在江湖上没听过这等名号,想来不应是哪里的侠士。顺著青年指的路摸到聚贤茶铺,里面一片热闹。王师毅栓了马进去一看,桌上坐的,个个都似江湖中人,可没一个王师毅认识的。
  拣一静处坐下,王师毅听周围人议论,说的都是各家武功长短,名门名器秘辛,引人入胜,王师毅也不觉凑近了些,知道有人招呼他,才略正坐。
  “这位侠士初来此地?”那人打扮不似小二,看起来三十多岁,衣袍曳地,上有金丝银线缀著,配饰玉器细看自是珍奇──王师毅想来,此人应是茶铺掌柜。
  见王师毅有些拘谨,那人便先介绍道:“韩得元家老二,聚贤茶铺韩赫。”
  这位一定是刚才听说的韩家二爷。王师毅赶紧幸会幸会,那边韩赫有礼地问能否坐下,他自然应允。还没等王师毅开口,韩赫先唤堂上几人去後面取夏末刚下的艾茶来,虽不是什麽待客上品,但王师毅喝了,知道韩赫实在,是看人选茶的,这个天气里喝此茶真是定神舒心。
  “看来王兄听过韩某人名字,不知为何事前来,我好有个照应?”韩赫听王师毅介绍,也看出王师毅难色,主动一步询问。王师毅也不掖藏,直说住店之事,韩赫一听,脸上笑开了。
  “那些民宿里多有手脚不净之人,碰巧遇上,若还被栽赃陷害,那又是麻烦。”韩赫眉眼和善,让人看了就想亲近,“不如这样,在我府上客房寄住一晚,明日早上出发,如何?”
  “这怎麽成?”王师毅受宠若惊,暗道这韩家二爷果然热情好客,可这才刚刚结识,就带入家中,总有不好。韩赫自然一再邀请,还说自家常有武林人士客居,并不麻烦。
  正推拒间,茶铺外来了一人,走路动作看起来有些迟缓,双臂环抱动也不动,下人打扮,径直向王师毅这桌走来。等到了韩赫身边,躬身轻声问:“管事问,二爷此次回来,可为老爷子带什麽东西了?”
  看来是韩府下人。王师毅不管别家事情,且喝茶,张望茶铺里那一桌桌的人。可还没看仔细,就觉有目光过来──那韩府下人边听韩赫说话边悄悄打量他,那眼神,令人有些不适。
  “跟管事说,茶铺这边来了客人,我邀人暂住,让他打扫打扫。”韩赫说著看向王师毅,点点头。
  等下人走了王师毅继续推拒,可韩赫只道那边吩咐人准备好了,再喝杯茶,回去必盛宴款待。王师毅窘然,一来也是麻烦别人,二来出门在外,对人总要防著些,可如今韩赫总是三言两语就把他的话拨开,他就这样被“赶”到韩府去。
  随韩赫回府,还没到就远远看见门口有个人物,身上玄青短衫,但质地细腻,衣领也暗藏金光。那人见韩赫领王师毅来了,也不迎,只在门口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二爷。”
  “你怎麽会出来迎我?”韩赫笑道,“等急了也不是你这般的,快去照管老爷子吧!”
  看来这玄青衣衫的人就是方才说的管事。王师毅觉得该打个照面,毕竟来韩府要麻烦著他,便略礼了礼。那管事却一直不看他,等韩赫率先进门,才缓缓转脸过来,扫了王师毅一眼。
  管事身量大约比他矮些,但瘦,刚才这一转脸,王师毅就看见侧脸:肖似西域奇人的钩鼻,眼睑半垂,没甚精神的模样;嘴角上扬,却看不出喜乐的意思;皮肤白中泛青,怎麽看都觉是位病人。
  煞是奇怪。王师毅皱了皱眉,却好像被管事看见;还没等他解释,那管事的嘴角又翘了上去,露出一线森森的牙齿。
  真教人不大舒服。等跟上韩赫一问,才知道,刚才那位是跟在韩老爷子身边的管事,平日里也不常在家中闲逛,不必在意。
  晚饭太过丰盛,王师毅又是一阵不好意思。席间韩赫也与他聊起武林上事情,说的都是些王师毅所不知晓的过去光景,听著颇有意思。饭後也无别事,韩赫请他早些休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