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阿富汗人- 第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篝火的燃料不是问题。现在他足有能烧上一辈子的烂木板子。烧水的铁皮罐子在红色余火上咝咝作响,他准备好好来杯热茶。奇奇怪怪的饮料从它们各自的角度也不错的,可一个当兵的一天辛苦工作后所想要的就是一杯热茶。

事实上他花了一下午修房顶,而且还到Meonstoke的店铺给周末的活计备了料。

显然人人都知道他买下了那所大屋而且要自己修理。行啊。人们对那些揣着支票本来炫耀、来装阔佬的伦敦富人向来人前礼貌招呼,背后耸耸肩膀。可这个自己动手修房,而且在自己果园里搭个帐篷就睡的单身汉,对他的信任可在村里传开了,是个好人啊!

照邮递员的说法,他好像没什么邮件,只有过几个浅黄色的官方信封,而甚至这些他也要求送到Buck的Head public house,省得邮递员还要走常常的泥泞小径——邮递员做了赞赏的手势。这些信都是写个“上校”的,不过他在酒吧买酒或在商店买报纸买吃的时从没提过这个。他总只是微笑着,彬彬有礼。本地人对此人越来越多好感中也夹杂着淡淡的好奇。许多新移民都是冒冒失失的家伙。这个人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选择在Meonstoke定居?

那天下午,他在村中散步,他去看了安德鲁街的古代教堂,遇到修道院长吉姆·福利牧师,聊了一阵。

这位退伍军人开始觉得他该在自己选好的地方享受生活。可以踏着烂山地车沿着南安普敦公路下去,到Droxford的农产品市场上买绿色食品。可以去探究自己在屋顶上看到的无数小路,在找出来的小酒馆里尝尝麦芽酒。

可两天后,他要参加安德鲁街上那古老石影里的晨祷,他会一如往日地祈祷。

他要为自己杀死的人与他们灵魂虔诚祈祷,请求上帝的原谅;他要为自己身边倒下的所有战友虔诚祈祷,愿他们永远安息;他还要感谢上帝,让自己从未杀死妇女或儿童,也从未杀死任何平静生活的人;他要祈祷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赎清原罪,进入天国。

然后,他会回到山上,继续辛苦的劳作。那里还有千多块砖瓦要搬。

*******************

*******************

巨大的AS是国家安全局的建筑群,而它只是米德堡这个美国境内最大军事基地里的一小部分。米德堡基地座落在95号州际公路以东五英里处,正在华盛顿和巴尔的摩中间。基地有一万军人和两万五千名平民雇员。它本身就是一座城市,拥有一座小城市该有的所有日常设施。“特务”的地盘在基地角落一个戒备森严的安全区,马丁博士以前也没去过那里。

载着马丁的车静静地驶进政府计划外开辟的基地,一路无碍,直到安全区前。在大门口,检查了通行证,透过车窗对了下英国学者的脸并由随行陪同者作了担保。车又行驶半英里,停在一幢巨大主建筑的侧门前,马丁博士和陪同者进了楼。门口是一张军人守着的桌子。经过更多的检查,电话确认,按指纹,虹膜识别,终于能进了。

又穿过一道道漫长的走廊,他们来到一扇没有标记的门前。陪同人员敲门进去。于是马丁最后发现自己身在熟人之间,都是相认的朋友,古兰经协会的同事跟伙伴。

像众多的政府会议室一样,这里没什么特色,纯是功能性的。没有窗子,不过有空调保证空气的清新。圆桌,靠背椅。一面墙上有大屏幕,以备需要是显示图像视频。旁边桌上还放着咖啡和点心盘来对付美国人的大胃。

会议的主持者并无寒暄,开门见山地做了自我介绍,这两人是非学术界的情报官员。一个是NSA的副局长,有将军亲自指派而来。另一人是华盛顿国土安全部的资深官员。

与会的是包括马丁博士在内的四名学者。他们彼此都认识。还在他们被选入这个既无名、又非公开的古兰经专家委员会之前,他们就已经通过各自的出版著作或研究会交流活动而彼此相识了。其实,古兰经研究的圈子并不算大。

特里·马丁向众博士问候致意。哥伦比亚大学的Ludwig Schramme,兰德公司的本·乔立,以及布鲁金斯学会的“哈利”·哈里森——这人的前名是怪怪的,不过大家都叫他哈利。(狐狸:真的很怪么?)年纪最大,所以资格也最老的是一脸大胡子的本·乔立,他无视副局长促起的嘴唇,抽出一只恐怖的石楠制大烟斗点上,这烟斗是他素日所好,一点起来就像秋日里的野火(狐狸:野火烧不尽,呼呼。)。头顶上的威斯丁豪斯空调全力转了起来。

那位副局长直入正题,说出了为什么召集这次会谈。他发了两份文档,都是针对同一份文件的,一个是从基地财务官笔记本上弄出来的阿拉伯语原件,还有一份是局里阿语部的翻译。四个人直接拿起阿语版默默地读起来。乔本博士喷云吐雾,国土安全部那人缩缩身子。差不多的时间里,四个人都看完了。

然后他们又读了英文本看看落下了什么及此来的原因。乔本抬头看向两名情报官员。“嗯?”

“哦……怎么了,教授?”

“把我们弄来,是有什么问题么?“”这位阿拉伯问题专家问道。

“问题是那个,”副局长倾身向前,点点一段英文翻译说,“那儿。它是什么意思,他们讨论的是什么?”

四个人都在阿语本里看到了那段古兰经引文。他们用不着翻译。那段文字他们过去都看过好多遍并用各种可能的方法研究过了。可那时是学术文章,这次是现代书信。两封信里,一封引用了三次,另一封只引了一次。

“Al…Isra?肯定是什么东西的代号。这个词是指先知穆罕默德在世时的一段经历。”

“那么,请原谅我们的无知,”国土安全部的人说。“Al…Isra是什么?”

“你来吧,特里,”乔本博士说。

“好吧,先生们,”马丁说,“这个词是指先知在世时的一次神示。时至今日,学者们还在争论他遇到的究竟真实的神迹,还是仅为简单的灵魂离体。”

“简而言之,在他从出生地麦加移居麦地那的前一年,他在某夜睡觉时做了一个梦。或说是产生了幻觉。或说是真实的神迹。简单起见,我且称之为梦。”

“在梦中,他从现代的沙特阿拉伯腹地穿越沙漠、高山,被送至仅属基督徒与犹太教徒的圣城耶路撒冷。”

“日期是?按我们的历法。”

“大约公元622年。”

“之后呢?”

“然后他发现了一匹拴着的马,一匹飞马。他依示上马。那马奔上天堂,先知遂得面晤全能之真主。真主向示谕了真正信徒所须的一切祈祷典仪。他记下它们,并于日后口述,由抄手记录下来成为古兰经的主要部分。这些诗篇是、且总是伊斯兰教的基本原则。”

其他三位教授赞同地点点头。

“他们信那个?”副局长问。

“我们别太居高临下。”哈利·哈里森断然截口说道。“新约里说耶稣基督在野外绝食四十个昼夜并抵拒了魔鬼。一个人那么久不吃东西无疑会产生幻觉。可对真正的基督信徒来说,那是圣经,毋容置疑。”

“好吧,对不起。那么al…Isra就是与大天使的会面?”(狐狸:不知怎么冒出大天使的,搞不清教徒们的算法)

“不是,”乔立说。“Al…Isra单指旅行本身。奉安拉之旨的神秘之旅,神圣之旅。”

“它曾被称为,”Schramme插口说,“一场穿越黑暗到达伟大光明的旅行……”

他引用了一句古代的注疏,其他三人都很熟这句,各点了点头。

“那么一个现代的穆斯林与一位资深的基地组织行动人员会用它来指代什么?”

这是专家们第一次就这篇文档的来源得到暗示。不是截听,而是夺获。(狐狸:不知道怎么看出来,晕)

“保护得很严么?”Harrison问。

“为阻止我们看到它,死了两个人。”

“呃,好吧,是啊。可以理解。”Jolley博士很认真地摆弄他的烟斗。其他三个人目光低视。“恐怕,它只是对什么项目、什么行动的指代。而且不是个小行动。”

“大动作?”国土安全部的人问。

“先生,虔诚的穆斯林——不是那种狂热分子——他们不会轻言al…Isra。对他们来说,这是改变世界的东西。如果他们把什么东西命名为al…Isra,那么他们所指必伟。”

“暗示不出可能是什么?”

Jolley博士看看桌子围坐的人们。三个同伴都耸耸肩。

“没什么提示。两个作者都在为他们的行动祈求神佑,就是这样。我想我可以代表我们全体向您建议,找出该词所指。除此而外,我只能说他们不会把这个字眼用在区区的背包炸弹,袭击夜总会,或炸毁通勤公交上。”

没人要补充什么。没必要。每个字都被录了下来。说到底,这座楼就是众所周知的谜题之宫。

两位专业情报官一小时后就会拿到抄本,然后他们要连夜整理出联名报告。天亮前这份报告将离开此楼,在武装护卫下封送高层,很高的高层,在美国,就是指白宫。

*******************

*******************

特里·马丁和本·乔立同乘一辆礼宾车回华盛顿。这辆车比来时的普通款轿车要大,前后座之间还有道隔断。透过玻璃隔断,他们可以看到前面两人的后脑勺——那是司机和年轻人的护卫官员。

坏脾气的美国老头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烟斗揣在口袋里,望着窗外向后远去的风景,那金褐色的秋叶,如海。年轻的英国人望着另一边,也想得出神。

这辈子,他真正爱过的只有四个人,而过去十个月里,已失其三。年初,他那三十岁上有了两个孩子,携手同过古稀之年的父母,几乎是一起走了。前列腺癌带走了他的父亲,母亲为之心碎也要继之而去。她给两个儿子写了封令人感动的信,然后吃了一瓶安眠药,坐进注好热水的浴缸,沉沉眠去,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去和爸爸团聚”。

特里·马丁深受打击,他能挺过来是靠了两个坚毅有力的汉子,也是仅有的两个他爱之逾己的人。一个是和他共同生活十四年的partner,高大英俊的股票经纪人。可不久,在三月的一个疯狂之夜,有个喝醉酒的司机,把车开得疯了似的,车撞上了他,把他送上了停尸床。尴尬的葬礼上,Gordon的父母顽固地拒绝了他的眼泪。(狐狸——大雷,A Gay?!)

他真地想结束自己悲惨失败的生命,可他哥哥,迈克,似乎看出了他的念头,他过来陪了他一周,疏导他度过了难关。

他对哥哥的英雄崇拜从他们还是孩子、还在伊拉克时就开始了,直至他们在赫特福德郊外上黑里波利公学的那些年,一直如此。

迈克什么都比他好。头发比他黑,身材比他壮,比他强,比他快,比他勇敢。坐在稳稳驶向马里兰的礼宾车里,他让自己的思绪回到对阵汤布里奇的最后一场橄榄球赛上,那是迈克结束他在黑里波利五年生活一场比赛。

当两队离开赛场,特里已经跑到绳子围起的入口旁。迈克走出来,揉揉他的头发。

“嗨,搞定了,兄弟。”

当特里告诉哥哥自己是个同性恋时,他心里紧张纠结得都要碎了。哥哥当时已经是伞兵的军官,刚刚从弗兰克群岛打仗回来,他想了一阵,咧嘴笑笑,用《Some Like It Hot》的最后一句作答:“Well; nobody's perfect。”

那一刻,特里对哥哥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