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必须先了解的问题。
龙马一怔,“‘为什么’吗?”
那用来伪装的平和的面具似乎出现了那么一点点碎裂的裂缝。
龙马咬着唇,脸色苍白。只是这个,自己也不知道啊。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出尔反尔吗?但自己一直想要说服欺瞒的究竟是什么呢,一直想要自己深信下去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切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不知为何就这么做了……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切就都已经开始了。”龙马眨眨眼,摇首苦笑道。他是否该叹息一句“呙瑁税。�
罹没有继续问,想是已经猜到了龙马的疑惑,而且「那个人」也默许,“那算了,反正……”
反正什么?他没有说下去。不过少年扬唇笑了笑,知道自己已被允许留下,死死压在心上的紧张感消失了,继而上涌的就是一阵阵要将他拖入黑暗的疲惫。猫样的双眼泛上迷离,少年虚弱地闭上了眼,身体慢慢地前倾……
“!”罹有些惊讶地接住睡梦中的龙马。
这个家伙……
圣皱眉,对着罹苦笑着摇摇头。
——之前——
洁白的云层,金色笼罩着似乎永远没有黑暗的一切。
“我不能告诉你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但他终将成为我们的一员。”
远方那飘忽庄重的声音在低低地回旋,“我不能多说什么,我无法得知他是否还在寻找曾经活过的意义。”
“但我唯一确定的是,只有他找到了他所寻找的,他才有权利选择遗忘或铭记。”
“也只有那个时候,他才真正地成为我们的一员。”
“所以在此之前,我容许你们为他做一切你们力所能及的事。”
单膝跪地的圣虔诚地望着远方,“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因为只有他,是我无法预知的。”那个声音似乎无奈地笑了,“你们……可以去迎接他了。”
“是。”
罹抱起龙马,后者则不舒服地将头探向罹怀抱里更温暖的地方。
两天使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像猫一样用爪子死死揪着罹,口中喃喃着“卡鲁宾”。
罹安置好久久不肯放手的小家伙,推门进入客厅,轻轻吁了一口气。
“龙马怎么样了?”圣听到响动,轻轻放下手里的红茶杯。
“睡熟了。”罹回答,又顿住。
瞄了眼站起了身子的圣,他看着窗外愈浓的夜色。
是圆月。
罹轻轻一笑,黑色发丝沿着风的轨迹飘散开去,那一片原本皓朗的天空,在罹的注视下快速地聚起越来越厚的云层。
“好了,”罹邪魅地抬起下巴笑得骄傲,“可以开始了,圣。”
“啊,”圣微笑着,俯身低头抛出一团蓝光笼罩住别墅,跟随着罹飞向夜空,回首轻轻对着熟睡着的孩子祝福道,“晚安,龙马。”
两只天使乘上微弱的月光,拉一袭浓郁的黑暗作为让人类放松戒备的伪装,隐藏好气息后向着沉寂中的城市进发。
噩耗
“叔叔。”菜菜子站在房门外,声音沙哑,双眼通红地通报道,“医院的电话……”
“……知道了。”越前南次郎声音粗哑地应道,起身,放下指间的照片,拉开窗帘,金色的阳光射入眼中,像极了那个小鬼的眼睛。
木然地接过电话。
“……什么!!!”南次郎沉默着了解大概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爆发,“我不管什么责任,什么义务!无论如何,把他给我找回来!!听懂了吗,找回来!!”
电话啪地一声被挂断。
“阿娜达,怎么了?”听闻到响动匆匆赶过来的伦子颤抖着双唇问,似乎,有不好的预感……越前南次郎凄凉地回过身,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庞,悲哀地陈述一个事实,“龙马他……龙马他不见了……”
“不见了?!”伦子一口气转不过来,仰起头,顿了一下,强作出正襟危坐的模样,尽管泪珠已经溢满了眼眶,“龙马……不可能……”
“是啊……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南次郎绝望地闭上眼,“我们似乎只能等待了……”
龙马……他越前南次郎的儿子……
————
迹部宅。
“什么?!”迹部景吾捏着手机,大怒道,“本大爷不是用了最严密的守卫了吗?你们怎么还会让他不见?!嗯??!!你们最好给本大爷解释清楚!!”
“迹部少爷……”另一边的人员结结巴巴说道,“我们依照您的吩咐,全天24小时利用监视器看护……只是……”
“只是什么!给本大爷说下去!!”
“只是……监视器里明确显示还在,但……实际上已经不在了……门口的守卫也反映,完全没有人进出……”明显疑惑的语气。
“嗯?”迹部皱了皱眉,左手抚上泪痣,不管了。
“通知青学,立海。”“是,少爷。”
不管是谁,居然从本少爷手里抢东西,而且还是本少爷最在意的东西……那就绝对,不、可、饶、恕!
————
青春学园。
“……就是这样。”龙崎汇报完迹部那边传来的消息,无奈地摊了摊手。
“呜哇!……小不点……怎么可以这样!!……”
“英二……”
“呜哇呜哇!”
“……”
不二湛蓝的眼睛早已全开,冷冽的杀气令在场的众人不禁一颤。待那寒气渐渐散去,众人才安慰起哭闹中的菊丸。
就算如此。不二抬头望天,叹了口气。
越前呐……你还好吗?
而手冢,转过头,只是注视着此刻空无一人的球场,似乎,想找回什么东西。
手冢看一眼无语的不二,双眼带着隐涩悲哀地一闭。
那么,那一句“作青学的支柱”,该由谁来承受呢?
——越前你,违约了……
感受着场上不同以往的气氛,冷静下来的众人一时之间似乎也只有静默这一选择。
一阵风过,众人仿佛又听到越前那拽拽的声音,“……原来前辈们还都只是MADA MADA DANE。”
而风过,也只是风过。
真实,依靠虚幻来维持;而虚幻,往往是要被真实打碎的。
————
立海大。
“……哦,是吗?”不知为何迟到的幸村在听完文太复述后垂首,越前龙马,那个拽拽的、意气风发的少年?
自己可是很喜欢他的啊……真是可惜,不见了啊。
“是啊。”仁王木讷答道。
“……可恶。”切原暗暗咬牙,不见了,听着就好像自己走了一样,但谁都明白,那个家伙还能自己走吗?!
“那还真是可恶……
切原一愣,是自己听错了吧?一向温柔善解人意的部长怎么也会说这种话?
“……训练吧。”幸村只是这么交代道。
“是!”于是众人四散开去。
“幸村?”因那消息一时失神的真田忙叫住正往外走的幸村,用一句话来表达自己的疑惑。
“弦一郎,我想静一静。”幸村背对着真田回答,叹了口气,然后离开。
走出球场,幸村不适应地抬手遮住临近正午愈加强烈的阳光。
那个少年,真的,不会再出现了吗?侧头想了想,那张漂亮的脸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呵呵,不知为何,有种等待中的喜悦呢……
偶遇
街道上曾经残余的血迹已被清理干净,一头墨黑发色的白衣少年倚在正对街口的墙上,左手握着一罐葡萄味芬达自顾自地小口喝着,虽然带着一股无所谓的态度,但目光却始终注视着昨天发生车祸的那片土地。
他轻笑了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再这么努力地记住它,它给你的答复也只是遗忘。
就像现在,又有谁在乎世界上少了一个越前龙马?一切都还在按着规则继续。规则从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打破。
许久,沉默的少年才动了动手臂理理衣服上因长久维持这个姿势而出现的隐隐褶皱。
真是讨厌的感觉。
少年白皙的手指轻轻放在胸口,自嘲般地笑笑,对着蓝色的天空叹气。
拜你所赐,这里,得留道疤了,即便好了,里面的部分也该永远地留道疤了……
多好啊不是吗,「永恒的记忆烙庸呢。
话说回来,自己的身体,还多亏了圣和罹……永远忘不了自己的身体躺在自己面前却没了呼吸、而自己又漂浮在半空中的得知可以回去的怪异心情,不管怎么说,那里面不可否认地掺杂了一种名为“欣喜”的情绪。
而在重回自己身体的第一个早晨,自己便不自觉地走到了这里。
恍惚间似乎觉得必须这么做,总该是要来看看自己“生命终结”的地方吧?那里,就在那里。
这副身体的温暖血液将土地染红,心跳渐慢的频率与清风和谐……
“龙马你要记住,天一黑马上回来。我们给你的能力你还不能运用得得心应手,所以你的伪装只能维持到黄昏。若是被发现一个已死的人还在街上溜达,你应当清楚会发生什么。”圣的告诫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在龙马——这个伪装的少年的脑海中。
是是是。龙马点点头。
起身,远远地将芬达投入垃圾桶,他抬头看看阳光,心忖待的时间也够长的了,便准备离开。
“咦……那个身影,好像是小不点呐……”与青学众人从寿司店出来的英二眼尖地指着那个白色身影喃喃道。
灵敏的英二似乎发现那个身影听到他们的声音想要尽快离开的动作,于是立马冲上去,一把抱住,蹭蹭~!
“小不点!小不点!”英二大呼,一定不会错的!这熟悉的感觉!
青学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目光齐齐向英二抱着的僵硬身影投去,那种形态……真的,很像……
感受着身上人的温度以及身后人炙热的目光,龙马无奈地皱皱眉。
众人走到他身边,桃城拍了拍少年的肩,不确定地问,“喂,那个,你……是谁?”
你是谁?
真是好问题。
龙马一歪头,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你是谁’?这个问题该由我问你吧?”
众人失望地唉了一声,少年瞳色墨黑,发色墨黑,肤色过于白皙像是太久未接触到阳光。总而言之,这是一张太过于阴柔的脸庞。他与越前相像的,也只有身形了吧?
“诶??!!不是小不点?!”英二皱眉,手脚并用地爬下身来仔细看看,呜,自己明明还很有把握的说……
较之众人的遗憾,手冢、不二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一个人若是死了,在他们的认知中就是永远不会回来的,永远也回不来的。
他们是聪明的,早就放弃了不该有的奢望,早就看透了这等待的无用。
一边的龙马则努力不让自己与手冢或不二对视,隐隐觉得那样不行。
可是无论是怕还是不敢,对此刻的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暗暗地从眼角关注着他们,少年盯着街角的路灯却忽然间想通了: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知道自己还会回来?
他暗暗笑一声自己的愚蠢,淡淡瞥过他们一眼,便继续低头,沉默不语。
少年的目光扫过手冢和不二时带着彻骨的冷。
不二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怎么?
好笑于两人的反应,龙马直起身,
“——好了,我要回去了。”
“咦?小不点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