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牙触摸着指尖温热的皮肤,一时之间心头酸楚。他没有被自己杀死……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没什么。
“太好了……”秋牙眼中的泪渐渐凝聚起来。
“所以你不用担心……”龙马靠近秋牙,小小地抱了抱他,“我都明白了哟……”
原来你是这么小心翼翼地在乎着我。
即使在我从未了解的情况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那么秋牙错,你也明白了吧,自己真正的目的?虽然很不想评价这个认识的过程……但是唯一确信的是那个叫天关影的女人果然应该被惩罚没错呢……”罹笑得很阴冷,“多亏了龙雅啊……”
“罹!”圣小声警告了一下,继而看向情绪仍未平复的秋牙错。
秋牙抬眼看了眼似乎略有些担心的圣,“不必在意,我已经明白了。没什么‘只为谁’,一开始我就想错了……”
他自嘲般地摇摇头。
“还以为自己存在是因为龙雅就自怨自艾……太逊了……”
“不是哟,”龙马笑着看他,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感受得到的温暖,“小错你错了,不过你能意识到真是太好了。的确啊,你存在的原因不是因为龙雅,而是因为我……自始至终,都是因为我啊……”
秋牙没有反应过来。
龙马抚上自己手腕的伤痕,“不管怎么说,在这之后,都会记得彼此的……”
“我们一起……”
秋牙笑了。
空间
“我说……”眼前的少年微笑着,“我想结束了。已经够了。”
——
“……”赖在床上的龙马翻过身子,嗅着干净的床褥里阳光的味道,睁着金色的眼,他没有起身。脑海中,刚刚梦境里的自己低喃着的话语一遍一遍地浮现。
我想结束了。已经够了。
是吗?
还真是……
网球部今天给正选们放了假,龙崎老师趁着难得的休息时间组织了一次聚餐,地点自然而然地定在了河村家的寿司店。
因那个梦而没有睡饱的龙马被神清气爽的秋牙和菊丸拖着进了店。
网球部的正选队员们已经占据了店内一大块位置,龙崎老师正和河村爸爸说着话。寿司已经上来了,众人正抢得不亦乐乎。拿着独一份芥末寿司的不二首先注意到了十月一众, “你们来了?”于是正争抢着的众人回过头来招呼着他们。在那些热切目光的注视之下,龙马便没有拒绝两人拉着自己坐到位子上,并向已到的学长们问好。
秋牙递过芬达和一小份从菊丸嘴下抢下的金枪鱼寿司,龙马道了声谢接过。
“十月,你有心事?”不二看着心不在焉拿起寿司却许久没有下嘴的少年,不禁问道。
龙马闻言回过神来咬下寿司,鱼肉混合着米粒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没有啊。”
“我只是在想……”他咽下寿司,看着芬达,“……这个秋天似乎快到头了。时间,过得好快。”
“嘛嘛小不点,难道你要作俳句吗?伤时什么的不适合你哦……”菊丸手臂带过龙马的脑袋,右手麻利地又往龙马嘴里塞了个寿司。
龙马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之后炸毛道,“放手啊前辈!!俳句是什么!!还有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是芥末寿司啊喂!!”
看着对面不二微笑着的脸,以及不二原本拿着寿司此时却空了的手,他没有心思再闹下去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龙马看了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正犹豫要不要接,龙崎听到声响,关切地看了过来,“是十月的电话啊……不接吗?”
龙马退出店,走到门外,店内的吵闹声被他拉回的推拉纸门隔绝。
“喂。”
“越前龙马……”
是天关影。
龙马皱了皱眉,“你有什么目的。”
“谢谢了,现在……”
“什么?”龙马退后几步想回去,转过身一看。他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黑色漩涡。
——没有门。
他被困住了,在一个独立的空间。
在视线暗下来的一瞬间,他没有再听到天关影的笑声。
他的目光冷了冷,干脆地关掉从那一刻起就失去了信号的手机。
“咦……小不点怎么还没有回来……”菊丸闹腾之后发现身边的人出去之后就再没有回来,奇怪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他拉开门探了探头,左看右看,眼前只是车来车往的大街,完全没有之前少年的身影。
“真奇怪,小不点去哪里了……”菊丸回到众人中间,转而向秋牙说道,“他不见了。”
不二与手冢对视了一眼。
秋牙皱了皱眉,“我先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他会不会是先回家了?”众人开始讨论起来。
“不会吧……要是先回家应该会和我们说的吧……”
“依十月的性格?”
“哎呀离我远一点啊海堂蛇!”
秋牙走到门外,没有感受到龙马的气息。这么短的时间里,龙马不可能走远,龙马的气息他应该能感受到的……
不对劲。秋牙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羽毛。
“罹大人,龙马不见了。”
此时的龙马正处在黑色漩涡中间。他看着将气流吸收进的漩涡,思考着如何出去。
黑色漩涡一刻不停地旋转着,他总觉得漩涡深处有什么……那里很奇怪。
之前体内力量不稳定,因此拜托了圣把它压抑住,所以他现在没有丝毫力量可用。
他之前从这个漩涡进来,就应该可以出去。
问题是,怎么做。
“越前龙马。”
微笑着的少女似乎站在黑暗里很久了,之前一声不吭,一直等着他回头。
注视着漩涡的龙马回过身,面容平静,“是你。”
少女垂眼笑了笑,“你被我困住了。我要毁了你。”
龙马看着天关影,金色的眼眸古井无波,“前面一句是事实,后面的你做不到。”
天关影赤色的瞳孔里满是狠戾,她咬了咬牙,自己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是我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由我做主。你已经出不去了。为什么不承认呢?”
“你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清我的身份。你已经输了。”
龙马淡淡看着少女,陈述着一个再浅显不过的事实。
这个女人从未费心去思考过的问题,如果再不重视她就会败在这上面。这是他唯一能确定的事实。然而她在这么多次的失败之后还是没有认识到。
那么究竟谁是注定失败的哪一方,不是很明显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才是注定输的那一个。”天关影紧紧握住她的长刀,刀身血红,一半泛着诡异的光芒,一半隐入了黑暗。
龙马皱了皱眉,“破掉空间。我不想和你动手。”
天关影笑着摇头,嘲笑着不知是谁的天真。她向他走近,拖着长刀,阴暗的眼锁定了静立着的猎物。
龙马沉着眼,眼中光芒一闪而过。白皙的手腕一动,细长的透明丝线在他指间荡开,他的声音清冷。
“这是你的选择。”
少女举起血红的刀,长刀映着她疯狂的脸。鲜红色的血液从她腕间流出,沿着刀身流下,喂养着锋利的刀刃。
“我的选择。”
小影
黑暗的空间里,眼前似乎被什么东西隔开一样地让人看不清。瘫倒在地面上费力喘息着的少女和不远处断裂了的染着血色的长刀渲染了愈加压抑的气氛。
少女原本光鲜的赤色长发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发尾焦黄。
她的面容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一双眼睛却亮得异常。她低低笑着,一点一点匍匐向着前方,双手伸向那失去了意义的属于她的倚仗。
“……你很开心吧?”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断刀护在怀里,脸颊的血迹被从她眼角溢出的液体冲开两道透明的水渍,“打败了我……得到你想要的……一定很开心……”
站在漩涡前看着天关影的少年不发一言。指间绕起了层层叠叠的透明丝线,丝线顶端是明黄的铜质铃铛,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清脆的声音。
天关影抬眼看着少年,“你暴露了。”
“你一定要这么做?算了,你的行动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不想计较了……可是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不久前你解决的家伙不是最好的例子吗?究竟是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都任性地要变成这个样子……”
“像以前一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毁掉呢?”
“我好不容易才习惯的……”
“小时候也是这样……”天关影哭累了,红肿的眼睛盯着少年冷淡的脸,“明明可以一直开心下去,却一定要延续所谓的责任……明明我不适合,却一定非我不可……”
“我是那么努力地想要逃离,我甚至伤害了一直疼爱我的母亲……可我还是失败了。一个小孩子这么斗得过一个庞大的家族呢。但我不甘心啊,我还是不甘心。”
“尤其是那时候,水野,居然是我最依赖的人背叛了我。”
少女抱紧了怀里的刀,低垂着脑袋,杂乱的短发掩盖住她的不甘。
“是你说家族的使命不允许逃离。是你展示给我那种我憎恨着的能力。也是你,让我明白了,在你们面前,实力决定一切。”
“我抗争的结果是我的妥协……可是……”
她哽咽着,慢慢抬起头看向安静的少年。
“……你有没有反抗过呢,水野幽蓝?”
她看着眼前的越前龙马渐变成她熟悉的人。蓝色的发蓝色的眼,没有幼年记忆里的温柔,只有被时间练就的沉稳。
水野靠那一切成就了他如今的淡泊从容;可她靠那一切铸就了永久的疯狂。
她毁掉了她自己的过去。是她自己让自己无路可退。
“我只能依靠灭灵来活下去。你不要忘了是你说的,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活着,以天关影的身份。”
可是等到她真的走到了那一步,真的站在了水野的对立面,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
“是你让我成为我,然而我却毁了我。”毁了在彼此记忆里,曾经美好天真过的我。
水野幽蓝看着独自陈说着的少女,第一次在女孩面前迟疑了,“你……恨过我吗?”
天关影愣了一下,良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也许没有你一切都会不同……也许没有你,我就不会成为现在的我……但是其实我并没有我自己想象的那么恨你,我也知道有些事必须去做,有些事的注定。比如我必须回到家族,比如我和你都必须长大,比如……抹杀越前龙马。”
水野目光一沉。
少女明显感觉两人间的气氛一滞。
“你居然真的这么在乎他……你为什么要费力为他割开空间呢?你一直站在漩涡前面,就是因为他在漩涡另一边对吧?你为什么忘了我们存在的意义?难道你想放过他吗?你喜欢他?”天关影忽然醒悟过来,有些悲哀地转过脸,“我早该想到的……”
“……三番四次地和我作对,那个家伙……为什么不能在死掉的那一刻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你要在乎他呢?他就快什么都不是了啊。”那类东西并不能长久维持形态,这个世界会损害灵,它们会消失。她咳了咳,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水野的攻击已经耗尽了她原就稀少的力量,她果然,不该逞强的。
水野幽蓝低声笑了,天关影惊讶地看着他。这个是自幼年分别之后就再也没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