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弹奏得好好呀,歌也唱得好好听呀!”薇薇安双眼迷蒙地说道,“和我母亲弹唱得一般好听!”
我默默将七弦琴交回给薇薇安,却再没有言语。
“可惜我不会弹七弦琴呀!”薇薇安偷偷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有先前对我那麽惧怕了,见我不作声,仍接著说道,“大叔,你真是厉害呀!又会唱歌又会弹琴!”
年纪轻轻却被人唤作大叔,感觉有点滑稽,想来是因为自己不修边幅太久了。我摸了摸长满胡茬的下巴,不觉嘴角挂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多大了?”
“大叔,我十六岁了!”
“不要再叫我大叔了!我有这麽老吗?我只比你大一岁呢!”
“大叔……大哥哥,对不起!”
看到小孩子般神态的薇薇安,我不禁想起了以前总是粘在我身边“大哥哥”前、“大哥哥”後地唤我的喀丽莎,不过年仅十五岁的喀丽莎如今已嫁作他人妇了,背弃了我们之间所有的承诺与誓言……想到这里,我的笑容不觉变得苦涩起来。
“大哥哥,不要难过了,我不是有意把你叫老的……”薇薇安低声说道,竟然安慰起我来。
“不关你的事……”
我摇了摇头,转开了话题:“你不会弹琴却带著这把琴干什麽?”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她来不及教我弹琴就离开了……”薇薇安脸上露出了哀!的神色,接著又被某种烦恼所代替,“就可惜了这一把好琴,真是暴殄天物噢……如果不是这把琴对我有重要意义,我会转赠给大哥哥的!大哥哥,对不起……”
“用不著为此事特地道歉,”我淡淡说道,“那把琴放在你那里和放在我这里均是一样的,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成为我的收藏品了!”
第十四章、死神的飓风
第十四章、死神的飓风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我离村的日子也逐渐临近。
虽然薇薇安对我那句“你是我的收藏品”的话一直有点耿耿於怀,但因为解释了自己对“收藏品”的自我定义後,已经是俘虏身份的薇薇安也只有默认自己的处境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薇薇安与我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但也难免对我有所怨怼。
离开之前,我对村长、迪奇铁诺和雷亚一再交代要韬光隐晦,非必要时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由於军事训练场地是架设在後山的情人谷上,平时非训练时“圣伦之剑”的队员一律穿著村民的服饰,哨兵也是以村民身份作掩饰,所以一般情况下不虞会暴露。因为以目前多提尔村的兵力应付小夥的军队尚可,但绝对不可能与大规模的军队争锋的。所以我也一再要求队员们要不断增强单兵的作战能力,而骑兵的训练更是以机动性、快速性的突击训练为主。
目前大陆上各国军队指导思想是讲究布阵的严密性、逻辑性,虽然这样使正面作战力大为加强,但过度讲究逻辑理性的结果,必然是显得呆板、凝滞,缺乏足够的灵活性,难以应付突发事件。当然,我也明白实力是关键,缺乏重骑兵的“圣伦之剑”在正面进攻无可避免地处於劣势,我也只能尽力发挥已有资源的优势,尽量扬长避短了,战略与战术的架构是必须是实力为基准的。
当一切准备就绪後,也就到了我离开的日子了。按我原本的打算,我是要将薇薇安留在村子里的,但不知出於什麽原因,薇薇安坚持要与我一起走,我最後终於答应了。我之所以愿意带著薇薇安同行,主要是出於这样的考虑:如果将她留在村子里,薇薇安会成为一种非常特异的存在,就算换成粗衣布衩也难以掩饰其天生的丽质,很容易被外来人所识别,也就无可避免地成为这条村一切变数的根源。
当初之所以会救薇薇安一方面是为她的凄惶无助所感,一方面是出於对她身份价值的天生直觉,因为我直觉认定这个被众骑押护的女子身份非比寻常,而事实也证明了薇薇安的特殊身份对於我他日入主多提尔王国将有著重要的意义和莫大的帮助。
虽然明知自己这种动机不良,其出现点也难免冷酷和卑劣,但是我还是这样做了,而这样的结果毕竟也让薇薇安暂时摆脱了悲惨的命运,至於会不会因此而让她陷入另一种不可知的命运中,则是目前的我无法把握的了。
终其一生,我都无法摆脱这种深深的愧疚感。我也一手将後来一直对我爱恨交缠的薇薇安的命运与自己的命运紧紧拧在了一起。
打点好一切後,我们告别了村民,经过一日一夜的行程,终於走出了多提尔王国边境的山区,在我们离开以後,多提尔王国仍旧处於连绵的内战之中,改变这种局面的时机还远远没有到来──这一切的改变,要等到我和薇薇安再次回到多提尔王国之後。
约十天後,进入了位於多提尔王国西部的城邦小国──萨诺克共和国。
萨诺克共和国位於圣伦南大陆中部“死神之心”沙漠的边沿,东面是起伏连绵的山岭,南北两面与多个小国比邻,包括北面的波各、龙立斯、丹佛莱和南面的舞花公国、满得利城联、土君沙堡等十多个小国。在沙漠边缘上这些星罗棋布的小国结成松懈的协防和商会联盟,用於抗击出没於沙漠上的绿洲和边缘城镇上的群盗。
当我们进入萨诺克共和国的都城──纳格维时,已能感觉到来自沙漠的阵阵热风了。城内充满著异国情调,街道上穿插著奇装异服的各色人种,有全身裹在白布里只露出双眼的、有袒胸露背的、有穿盔佩甲的……构成了边漠上独特的景致。
但我现在却没有领略这种奇异风情的心情,我们几个就这样定定地、象呆子似的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中间,不用去看别的风景,我们自己就成了别人的风景。
“维坦老师,你还没想起路怎麽走吗?”我忍不住问道,我虽不介意别人把我当疯子,但也不愿意在烈日下顶著豔阳暴晒,这既不利健康,也不利於美容,而且毫无美感可言。
“这个……还得想想……我太久没来过了,以前的街道不是这样的……改变太大,一时间找不到方向了。”
“我都快成化石了……我看你有点老年痴呆了……你就慢慢想吧。”我没好气地说道。这一路上可没少吃维坦老师健忘的苦头,都被磨得没脾气了。
然後,我对薇薇安说道:“你把七弦琴借我一用吧。”
薇薇安虽有点不明白我的意图,但还是把琴取出来交给我。
於是我便在街心演奏起悠扬的乐曲。街道上的行人慢慢被吸引了过来,很少就围成了一个圈。从人群中纷纷洒下一些铜币,散落在我身前。感觉自己也完全代入了行吟诗人的身份了。这样,既能挣到钱,又能用围观的人影遮荫,还真是一举两得呀。等到维坦老师决定了方向要动身时,几顿餐钱就有著落了,已经不用自己陶腰包了,虽然自己并不缺钱,但能省则省嘛──我发觉自己在某方面真是继承了某人的天赋呢。
我和薇薇安跟著维坦老师足足在大街小巷上兜兜转转了七八个圈,维坦老师才在一家破旧的铁器店停下。
店的门面很小,座落在僻静的小巷角,杂乱无绪地摆放了一些兵器、铁制品等,其质量可谓粗糙不堪,而且连人影也没有,甚至连老板也不知所踪,真正的门可罗雀。维坦老师千里迢迢跑到这家铁器店来,其动机还真是令人迷惑呀。
维坦老师一到门口就吆喝道:“小鬼!老朋友来了,还在睡懒觉!”
话声一落,便从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後里面出来一个人。
这个被维坦老师唤作“小鬼”还真是小,不过不是年纪小,而是个子长得小──因为这是一个矮人,其年纪怕也有八十开外了,虽然我不知道矮人族的年龄表征,但观其脸上深深的皱纹、花白的胡子、佝偻的身躯,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年轻人。
那矮人见到维坦老师,脸上露出了惊诧激动的表情,用带著浑重鼻音的嗓子对维坦老师说道:“你总想来了!你再不来我就等不及了!”
店里的设置只能用小来形容,实在当不上小巧、别致之类专门对小事物的形容词,相反,这里反而是与粗陋不堪、杂乱无章等齐的。里面相当局促,加上空间比一般人家要小得多,犹其对我这样身材颀长的人而言,实在是活受罪──我的头都快要碰到天花板了。
等大家都落坐完毕,我才怀著疑惧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落坐在小板凳上,我可不想把这粗糙的小板凳坐破了摔在地上,那样我的唯美风格就荡然无存了。
传闻中矮人族中个个都是心灵手巧的名匠巧手,要不是这个花白胡子老人脸上独特的尖下砻髌浒松矸莸幕埃叶家骋烧飧霾皇前耍侨死嘀械馁辶恕U娌幻靼祝俗逯芯够嵊惺忠照怊岵畹囊炖唷J钦饷送耆挥谐屑瘫咀宓奶旆荩故前俗宓墓ひ毡旧砭兔涫的兀俊 �
矮人首先迫不及待地问道:“奥斯,这些年来你都去哪里了?”然後好象到现在才发现我和薇薇安似的,奇怪的打量了我们一眼,说道:“这两位是……”
“贝尼尼,你还是这麽性急!都千几岁的人了,还改不了糟糕的个性。这个小子叫亚历,是我的学生,另一位是他的女朋友。”被唤作“奥斯”的维坦老师说道。“奥斯”这是个我未从维坦老师口中听到过的名字──这个奇怪的老师,生命里有过什麽样的奇特经历呢?
听到被维坦老师介绍说是我的女朋友,薇薇安的俏脸没来由地一红,默默地低下了头。而我却有点讪讪地,毕竟我们两人的关系界定得相当含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应该以怎麽的心态面对薇薇安,所以此时只能沈默,不好表示什麽。
“亚历、薇薇安,这位是贝尼尼大叔,曾经是矮人族中最伟大的战士……但却是最差劲的铁匠。”维坦老师转过身来对我们说道。
我不情不愿地唤了句“大叔”,而薇薇安却甜甜地叫了声“贝尼尼大叔”,让这个矮人大叔立即眉开眼笑,一下了便忘记了我对他的无礼。我内心不由感叹:原来不分种族或年龄,只要是男性动物,对美女天生就不具有免疫力的。
这时,贝尼尼仔细打量了我一下,感慨道:“奥斯呀,奥斯!想不到你也会有收徒弟的一天!以前你一向独立特行,从不喜与人同行的,除了阿姗娜……”说到这里,却把说了一半的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我用玩味的眼光看了脸色突变的维坦老师一眼,说道:“维坦老师,我是应该叫你维坦老师呢?还是奥斯老师?”
听了我的话,维坦老师脸上却浮现出异常萧索落寞的神情,站了起来,抬头注视著天花板,但那种无焦距的眼神给人的感觉,仿佛维坦老师的目光已失落在无尽的虚空。
良久,维坦老师才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奥斯……已经是遥不可及的过去了……属於奥斯的过去,一如枯叶般飘谢,再也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我叫维坦……希望贝尼尼你也记住这点!”
从未见过维坦老师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