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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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情-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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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底的恼怒转到脸上,已变成冷冷的神色,慕容致束好腰带,向慕容远道:”昨晚你赶来的可真是巧,那些刺客呢?”

            巧?他不知是多心急如火的赶过去的呀。

            见到慕容致一脸冷漠的向他质问,慕容远所能做的就是无可奈何的苦笑。

            为什麽昨晚还牵住他的衣袖不舍让他离去的人,转眼就变得如此冷漠?那个缠绕住他的身影和眼神是那麽依恋柔弱,跟现在这张不带丝毫表情的面孔简直判若两人。

            要是每天一次把三哥推下水,自己也许就可以享受那种柔柔温情了。

            想到这里,慕容远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惜他这种笑容在慕容致看来完全是奸计得逞後的得意。

            “三哥,说起来还真是凑巧,我是无意中得知宴请你的谢老板之前曾跟诚王的旧部有过来往,我觉得不对劲儿,所以才会带人赶过去,三哥,你也太大意了,自己不识水性的事怎麽可以随便乱说?”

            慕容致皱皱眉,他这个弱点虽然从没向谁吐露过,但家里人总是知道的,若那些刺客是诚王的余党,只怕他们是以前从大哥那里听说的也未可知。

            却听慕容远又悠悠道:”那些刺客和宾客花姐儿应该没有活口留下,他们的後事还有乱党余孽的擒剿我已交托二哥去处理,所以三哥你不必太过忧心,不过现在虽说叛乱已除,但四处只怕尚有余孽暗存,他们对付不了二哥,便拿你当靶子,你要小心才是,以後出门也要多带些人,不是每次都这麽幸运的。”

            慕容致一愣,忙追问道:”昨晚所有人你都没放过?!”

            “你这麽吃惊做什麽?谁知道里面除了谢老板,还会不会有其他余孽?我也没那闲工夫一个个的去查,自然就全部做了。”

            诚王余党虽然要除,但那些宾客大多都是无辜之人吧?宁枉勿纵,没想到慕容远做事竟如此心狠手辣。

            慕容致脸上已布满不悦,他冷冷道:”谢了。”

            他拂袖离去,却听慕容远在身後笑道:”三哥,我派人送你回去吧,你现在的身子可骑不得马……”

            慕容致只做没听到,他不想去看那讥讽的笑容,便头也不回向外走去,其实如果他此刻回头,就会发现自己看到的并不是讽笑,而是淡淡的无奈。

            慕容远的目光追随著那个身影出门,直到看不到为止,浅笑尚留在唇边,却已然静止。

            满室余香,一夜欢情,如今留下的只是一个独自怅惘的人。

            慕容远斜靠在床边,他看著眼前不断燃烧的炉火,突然有种力不从心的颓废。

            现在叛党余孽已被剿除,大局已定,落叶山庄里也没了大哥的把持,以後就算没有自己陪伴,这个人也能独立支撑下去吧。

            十几年都在围著他打转,现在也该是抽身离开的时候了,这人不必再为应付自己而整天紧绷住心神,而他,也可以去做些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慕容致这几天一直都有些心思恍惚,他以为那晚的纵情会成为慕容远向他纠缠的借口,然而恰恰相反,慕容远自那日两人分开後就再没在他面前出现过,反而是他,总有种做了场春梦的不真实之感。

            冷情的人一旦被挑起情欲,便如决堤江水般汹涌而不可止,慕容致一想起那晚两人相拥纠缠的情形,就无法抑住不安的心神,他承认在那一瞬间,他是沈溺在慕容远似笑非笑的眼神里的,那有些奸佞邪恶的微笑便像一汪碧潭将他深深拥住,让他无力挣脱。

            三哥,是不是以後我跟著你,就没人再敢欺负我了?

            是啦,不过不许这麽多话!

            哦,我不会多话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三哥一起练功?我也想学武功呢。

            你长得这麽小,还想练功?

            可是我想练啊,三哥,求你了……

            好啦,不要吵,我知道了,回头我跟爹说一声。

            谢谢三哥!

            记忆中总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不断缠住他的情景,一点儿小小的事情就能让他满足,那甜甜的笑脸里透著娇憨纯真,不像现在,永远都是算计的笑容。

            5

            他跟慕容远前後只差几天出生,同姓慕容,待遇却是天渊之别,这也难怪,慕容远的母亲只是个买来的侍床丫头,侥幸怀了孕,才成了妾室,主子不受宠,下人们的服侍自然也就怠慢,慕容致还记得有一次他偶然在後院碰到了慕容远的母亲,那个女人点头哈腰的向他谄媚讨好,而慕容远则惊慌地躲在母亲的身後,小手紧紧揪住她的衣襟,同样的年龄,那孩子却一副干干瘦瘦的小身板,足比他矮半个头,看到他华丽的服饰,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敌意,却同时又用很豔羡的目光望著他。

            以後慕容远又怎麽会缠上他的呢,慕容致不太记得了,也许是他们年龄相仿的关系吧,他很快就把慕容远当成了最好的玩伴,也把他当亲兄弟一样来疼爱,因为他的说情,慕容远才有机会得以读书练功,虽然什麽事都做得不出色,可那张小嘴却总会说些讨喜的话来逗人开心,然後不知觉中,父亲也渐渐注意到这个小儿子,让他从连小厮都不如的地位一跃成了慕容家真正的少爷。

            他不知道慕容远是什麽时候跟大哥他们关系好起来的,他只记得当日那只手将他推进水塘时的阴狠,让他惊然发觉原来不知何时慕容远已长得跟他一样高,而他看向自己的脸上浮出的不再是天真的笑容,而是计谋得逞後的冷笑。

            然後是那句冷入心脾的话语。

            我恨你,我早就想你死了!

            原来以前慕容远那些天真无邪的样子都是故作出来的,利用他一步步爬上去,然後便毫不留情地将他踢开,又跑到大哥那边。

            一个刚六岁的小人儿怎麽会有那麽深的城府?那麽深的算计?

            那日落水的真正原因他没有对任何人讲起,因为他看到慕容远一身湿漉的跪在大家面前,哭诉是自己的不对,请父亲责罚云云,自然不会有人责罚他,父亲还因为他奋不顾身去救人而好好赞扬了这个小儿子一番。

            他却在溺水之後一连发了几天高烧,并对水产生了恐惧,而慕容远却仍跟以往一样陪他一起练功,甜甜的叫他三哥,似乎那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魇。

            也许从那时开始他就对慕容远有了惧心吧?他开始躲避那个人,因为那张示好的笑脸让他感到紧张,他始终都看不到对方的真心,看不到他微笑的後面究竟掩藏的是什麽,就像他猜不透慕容远既要对付他,为何又要救他的举动一样。

            想不通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去想了,慕容致叹了口气,将放在自己面前足有半个时辰却丝毫未动过的账本推到了一边。

            或许是慕容远出乎意料的援手让慕容致记起了那些久远的往事,让他突然有种想和对方和好的冲动,家里大哥和如妃已去世,小城也随大夫人离开了山庄,二哥自起门户,现在留在落叶山庄的就只剩下他和慕容远两兄弟了,他不想两人的关系再这麽僵持下去。

            也许这次意外是让他们和好的契机……

            可惜慕容致这个想法并没存留多久,就被一番无意听来的对话扫得干干净净。

            那是正月过後不久的一日午後,慕容致约了一位生意上的朋友去酒楼,谁知对方临时有事未来,他一人坐在雅间,正思忖要回去之际,忽听隔壁传来一阵女子的嬉笑声,跟著有个男人说道:”四公子,听说你这段日子里混的如鱼得水啊。”

            接著是慕容远的呵呵笑声,这让慕容致心里一动,除了大年三十那晚两人一起吃过年夜饭後,就彼此再没见面,竟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

            “四公子,已经做了吧?我还真是服你,你家三哥那麽冷冰冰的人物,也被你弄的服服帖帖,你还真不愧京城第一号的情场浪子,什麽样的人都逃不过你的手心……”

            调笑声让慕容致的心猛地一沈,他隐约想到了什麽,却又不敢那麽去想。

            慕容远似乎有些不悦,只听他淡淡道:”不要拿我三哥的事开玩笑!”

            另一个声音立刻笑道:”朋友面前有什麽不敢承认的,你们家大爷也殁了,整个家产现在都在你三哥的手里,你就甘心?大家都姓慕容的,凭什麽全部家业让他一人霸著?天下哪有这麽好的事,换了我,自然是连人带东西的全部吃掉。”

            “这还用你说,你没见咱们四公子早已经动手了吗?我看不用多久,这落叶山庄就该易主了,不过话说回来,四公子,要哄那麽冷冰冰的人开心要费不少心思吧?也亏得你有那个韧性啊。”

            有个娇媚的女子声音随之笑道:”四爷是图新鲜吧,等东西到手後自然就不需要再费心了,唉,这几年四爷身边就没有留下过谁,我的四爷,真不知道究竟什麽样的人才能入您的法眼啊……”

            眼前猛地一晕,接下来的说笑声便听得有些模糊,原来慕容远存的是这个心思,为什麽他竟然看不到?竟然还天真的以为他们本来冰冷的关系可以复合?

            他没听到慕容远说什麽,却能想象得出此刻那张俊美脸庞上得意的微笑,他忘记了慕容远决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他走的每步棋其实都是算计好的。

            其实想想慕容远并没什麽错,大家同是慕容子孙,所有家业却都在他一人手上,任谁也不会甘心吧,那就来次公平的较量,一次定输赢好了,反正现在这样勾心斗角的生活他也过够了。

            慕容致将银两放在桌上,慢慢走出酒楼。

            慕容远回到山庄时已是深夜,与平日沈寂的气氛相反,今晚庄内竟然四处灯笼高挂,灯火通明,他疑惑著刚走进正厅,就见管家元叔飞奔过来,一脸忧虑地向他问道:”四公子,你今天去哪儿了?怎麽到现在才回来,三公子等了你一个下午了……”

            三哥等我?

            慕容远奇怪的皱皱眉,他想不出慕容致彻夜等他的缘由,反正不会是因为想见他的关系。

            慕容远没有去询问原因,因为他已从元叔焦虑的神色上看出事情不对劲,十几年来他是靠察言观色算计著长大的,任何人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别想瞒过他的眼睛。

            元叔带他去的是练武厅,一路行来,慕容远的疑惑便越发深了几分,练武厅他已有多年没踏足了,本来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已变得相当陌生,曾经他和慕容致两兄弟一起练功的情景恍似在眼前,却又像是夏夜里轻拂而来的微风,等觉察到它时,那温凉的感觉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6

            练武厅四面都点著双烛,烛火高照,将个诺大的厅堂映得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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