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慈夏日午后的老人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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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慈夏日午后的老人茶(上)-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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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渊将日光灯关掉,让房里只剩下黑暗和阿茶的呼吸声。

  他撑着下颚,看着床上阿茶睡死了的脸,望着望着,嘴角便勾扬了起来。

  海渊本来不打算跟阿茶接近的,因为这实在太奇怪了。他对阿茶抱着异样的情感,只要阿茶接近他,他就会一下子开心,又一下子不安。

  但阿茶就是这样,认定一个人,就拼了命地要对人家好,也不管别人接不接受。

  他的母亲是人家的小老婆,带着他离开对方以后,独立养大他这个儿子。海渊向来不愿意给母亲太大负担,他总是能照料自己独立做好,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倒也没想到如今竟被个五十九岁的欧吉桑给闯进了生命里。

  阿茶吸了一口气,像在梦中受了惊吓,但平稳后又继续睡。

  海渊无聊地捏着阿茶高挺的鼻子,阿茶吸不到空气,转而张开嘴巴大口呼吸。

  海渊笑了。

  在阿茶身边,他总能有平静的感觉。

  “睡吧!”他将薄毯子盖在身上,床让给阿茶,自己睡在床下。

  海渊发觉他现在还挺喜欢阿茶的,最近的他,也越来越能容忍另一个人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他的世界,从早到晚碎碎念,不停骚扰他了。

  睡了一个晚上,阿茶隔天醒来时,发觉自己居然在海渊房间的床上而不是在宿舍地板上,真是惊讶得不得了。

  后来想起昨天他被人打昏了过去,海渊这才带他回来的吧!

  只是这小子不是一直都很讨厌他的吗?怎么这回会让他来这里睡,而且还是睡在他床上呢?

  阿茶小心翼翼地跨过床底下打地铺睡得正熟的海渊,蹲下来看了他一会儿。

  海渊其实长得也挺帅的,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和电视上的明星都有得比。但不晓得为什么那双眼睛只要睁开就目露凶光,看任何人都不顺眼,连带的也让别人很难靠近。

  一定是家庭因素影响吧,阿茶心里觉得海渊好可怜,明明心地不错,好好长应该可以当个善良乖小孩的,如今却变成这副爱逞凶斗狠的模样。

  阿茶看着海渊,目光不自主地又飘到海渊眼角那颗小黑痣上面去。他想起泽方让他看见的那个景象,心里也更笃信了玉蝉应该在这个人世间等他,所以他才借着孙子的身体又重新活回来。

  阿茶傻傻地笑着,小小声地说:“如果是你就好了,是你的话,我想应该没关系。”

  他跟着想到另外一个人,心底怒火也跟着窜起。“最好就不要是那个什么清的,乱摸乱打乱七八糟,绝对不要是他。”

  小心翼翼地又摸了一下海渊的脸庞后,阿茶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微笑起来。

  在房间待了一会儿,头已经不太晕了,阿茶接着进厕所随便洗了把脸,然后把牙膏挤在手指上乱刷一通。

  他这几天肚子都怪怪的,有种沉甸甸的腹胀感。

  在洗脸盆前面发了会儿呆,阿茶才想起是哪里怪了。

  原来从变成少年阿茶开始,他都没有蹲厕所成功过。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却只进不出,难怪肚子会越来越胀。

  阿茶拉下裤子坐在马桶上,弯下腰,双手抵着膝盖,手掌撑着下巴,视线飘到厕所外头的海渊身上。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阿茶在马桶上坐得脚都麻了,用力再用力,努力得整张脸都涨红,连带昨天头上受伤的地方也再度发起疼来,却还是没有泻到半点东西。

  “塞住了出不来……”阿茶最后宣告放弃,冲水以后把裤子拉好就离开厕所。

  以前他还是老阿茶的时候,每天都很顺畅很快乐的啊,为什么换了个身体就卡了?阿茶不断想着。

  难道是泽方有便秘的问题?

  所以他才会怎么大也大不出来?

  这可怎么办啊?阿茶抱着肚子滚回床上,胀胀的,越来越难过了。

  “泽方啊?”阿茶抬头望着天花板,小声地问道:“你有在阿公身边吗?你是不是会常常塞住啊?怎么都出不来咧?”

  阿茶静了一下,发觉房间内没动静,泽方没有回答,所以阿茶也不确定泽方到底是不是在自己身旁,而昨晚在怕普看到的影像,又是不是他家泽方。

  阿茶想着想着,困了起来,于是又眯眼睡去。

  等他再睁开眼时海渊已经醒了,而且还买了阿茶很喜欢的豆浆油条回来要给他吃。

  阿茶满脸笑容,开心得嘴都合不拢,边吃着爱心豆浆油条,边发着傻笑。

  “做什么笑得这么恶心……”海渊斜眼看着这个家伙。

  “你今天对我很好。”阿茶心满意足地说:“这样就算被椅子‘猫’到几次,也是有值得。”

  “神经!”海渊摇头。

  吃完了饭,又躺在床上看了一下电视,等到阿茶意识到时间时天色已经很晚,这时间回去宿舍也太迟了。

  于是他们又在家里待了一晚,隔天一大早,才由海渊骑摩托车,回到宿舍去。

  然而这样无故外宿两夜,宿舍里免不了又多了些新的传闻。

  那些住宿的男同学们没闲事聊,纷纷八卦着两人又到哪里共度春宵,而泽方的原配日清已经被抛弃,夜夜孤枕不成眠了。 



  阿茶跟海渊回来宿舍也有几天了,他头晕了一阵子后就也没事。海渊本来想带他去看医生的,但看他每天活蹦乱跳,也觉得没必要了。

  之后海渊看阿茶已经没事,便又恢复每天晚上打工的惯例,一到晚上就跑得不见人,独留阿茶在宿舍中。

  阿茶也是习惯一个人的,海渊没理会他,他其实也不会怎样。

  但是,他却对和一起住在这栋宿舍里的学生们相处方面,觉得有些棘手。

  不知是他太多心还是怎样,总觉得那些学生们一直拿不友善的眼神看他,几次阿茶笑嘻嘻地问住宿生饮水机在哪里、或是洗衣机怎么用,却没一个人肯理他。那些住宿生不是快速走开,就是当作没听见,似乎没人想要和他扯上关系。

  阿茶纳闷地走进寝室,坐在海渊床上苦思,完全无法理解那些人为什么排挤他。他突然怀念起以前老的时候,成天悠闲和朋友们下棋聊天无所不谈的光景。唉,时光一去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

  阿茶孤单一人,在心里唱起悲伤的哀歌来。

  千岁用完晚餐回寝室开了电脑就继续打电动,阿茶看着千岁的背影,觉得这个小孩子人应该是还不错的,至少跟外头那些不同。他有什么事情问他的话,他应该会好心告诉他才对。阿茶停了半晌,于是开口问千岁:

  “那个同鞋,我是做了什么顾人怨的事情吗?宿舍里的人好像不太喜欢我的样子。”阿茶因为这件事情而有些苦恼。

  “大概跟你的前室友有关吧……”千岁背对着阿茶继续打电动。

  “前室友?为什么?”

  “那家伙平常就爱欺负宿舍里的人,你前阵子……又跟他走得很近,大家就不太想靠近你吧!”

  “那我也有欺负到他们吗?”阿茶担心地问。

  “应该……有一点点吧……”千岁回想起泽方刚来时候的情形。

  “同鞋,啊你能不能说详细一点给我听?”阿茶追问着。他一直很想知道泽方在学校是怎样过的,现在遇上了大好的机会。

  “……”千岁迟疑了一下,烦恼着该不该告诉这个人那些事情。他听海渊叫他作阿茶,但不明白这个阿茶跟那个泽方有什么关系。

  “同鞋,拜托你跟我讲啦!我真的很想知道耶!”阿茶催促着。

  “就是……你刚来的时候一直被捉弄,关日清开始罩你以后,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通通揪出来打了一顿,所以你就上了顾人怨排行榜第二名,第一名是关日清。”千岁顿了顿,继续说:

  “我是不晓得你跟关日清又怎么了,不过现在你们闹翻了,那些人看你落单也可能会来找你麻烦,海渊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自己得小心点。”

  “唉呦,不过是来读书而已,泽方怎么把关系弄得复杂得要命。”阿茶哀哀叫。他今天已经被绊倒一次,撞到两次,踢到三次,当作空气无视他的存在数不清楚多少次了。

  千岁又说了一些宿舍里的是非给他听,包括哪些是喜欢搞小团体的,哪些是中立派,哪些又专爱找哪些人的麻烦。

  阿茶听得是一头雾水,完全有听没有懂。太复杂了。

  这天晚上海渊如同阿茶猜测的没有回来,阿茶在海渊的床上等着等着,本来想等他回来再跟他聊一下学校和泽方的事情的,但是一直到了快一点都看不见海渊人影,阿茶最后捱不住,倒在海渊床上呼呼大睡。

  木板床虽然没有床垫,但比地板舒服多了,而且也没有地板那么冷。

  棉被里有海渊留下的气味,他们用的香皂是同一款牌子的,于是那个味道很容易就被阿茶所接受,没有产生半点排斥的感觉。

  海渊打工的酒吧今天重新开门营业,那个爱来砸店的人前几天也才刚被他揍得鼻青脸肿暂时消失,工作的时间很平静,老客人都回来了,他和平常一样上班上到三点半才下班,回到宿舍时都接近四点了。

  将外套脱掉随便扔在桌上,他疲惫的双眼就要睁不开来,拉起上衣准备上床睡觉,却发现自己的床铺被个应该睡地板的人给占据了。

  “阿茶。”海渊拍拍阿茶的脸。

  “嗯……”阿茶刚刚等人等到很晚才睡,现下迷迷糊糊地,还爬不起来。

  “你要睡这里吗?”

  “嗯……”阿茶翻个身,卷起被子继续睡。

  “睡过去一点,留个位子给我。”海渊累得脑袋都停止运转了,他拍了拍阿茶,把他往旁边赶,然后将脱下来的上衣扔到桌上,弯腰进入下铺,跨过阿茶,就往里头躺。

  海渊闭上眼,睡魔自动附身,没三秒钟就失去意识。

  阿茶翻了个身,手横过海渊的胸膛。

  海渊过了一阵子觉得胸口有点重,又醒过来,抓住阿茶的手移往腰际放着。

  阿茶睡着睡着,在梦中轻轻叹了口气,扬起微笑,将头往海渊的胸膛靠去。

  海渊不久后也翻了个身,隐约感觉到身旁有个暖暖会发热的东西,下意识地便揽进怀里抱住,充当暖炉用起来。

  在上铺的千岁突然惊醒,睁着乌黑的眼睛静静巡视漆黑的室内。

  小夜灯亮着,一闪一闪,而后熄灭。

  春天的晚上不应该这么冷才是,为什么他把被子卷了又卷将自己裹成粽子,却仍然觉得空气里寒气逼人?

  千岁微微发起抖来,拉起棉被盖住头,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个房间内究竟还有什么东西存在,才让室温回升不上来。

  “妈呀……”千岁小声地喊着,怕得要死。

  当宿舍里的闹钟开始一个接一个不停响起,阿茶也被吵醒了。

  他睡得舒服极了,举起手伸了伸懒腰,拳头却撞到某个东西,他往旁边一看,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会在这里?”阿茶叫了出来。

  海渊就在他身旁睡得很热,双手还搁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腰,而阿茶刚刚撞到的是海渊的额头。

  阿茶用力将海渊的手扳开,跟着迅速跳下床。

  “喂、喂!”阿茶隔着距离叫海渊。“你昨天一直抱着我睡吗?你干嘛抱着我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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