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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彪闻听立时泪流滚滚,几乎嘶哑道:“臣无能,置皇上于险境。 但请皇上切莫灰心,上天自会护佑。 必能迎来峰回路转之时!”
或许果真如此,杨彪话音一落,只听南面陡生异动!在刘协、杨彪等人回望之前,郭汜表情已然僵硬,不可置信的呆望向南。 “他娘的!又是哪里来地贼人?难道是白波贼伏兵?”无数个念头纷至沓来,瞬间塞满郭汜的脑壳。
可怜白波军又一次无辜遭到咒骂。 杨彪看一眼身后,只见林中奔出三千余褐服兵士,人人手中枪戟齐备,却无任何旗号。 杨彪不明所以,立即转头回望韩暹等人。 可是,他们三个也一样摸不着头脑。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杨彪移动到皇帝身前,大声喝问。
一片寂静,除了褐服兵士不断前进的步伐。 中军三千步卒出现后立刻化为扇形半包围上来,其后,各有一支千人部队左右跟进,如两条触须快速向前,意图包抄交织混战在一起的白波军与郭汜军兵!
如此情景令交战中的韩暹与郭汜选择了相同的做法:彼此默契的放弃对打,各自收拢部曲,并将注意力放在外面快速包抄过来的不明兵卒身上!
“狗*养的,敢坏老子好事!来人啊,顶上去,反抗者杀!”郭汜大吼一声,调动部队阻挡褐服兵士的包抄。
杨彪见状也不敢掉以轻心,立即示意韩暹三人回护皇上。 稀簌地脚步声中,互不同属地三支各自选定了自己的位置。
皇上在两千余白波军地团团保护下居于中央,南侧是来历不明的三千褐服兵卒,北侧是虎视眈眈的郭汜部曲,场面诡异非常!沉默许久之后,刘协终于深吸口气大声道:“尔等何处兵士?为何见朕不跪?”
第八卷 进军雍凉 第六章 得偿所愿(4)
第八卷 进军雍凉 第六章 得偿所愿(4)
皇帝震怒非同小可,换作十年前,百官无不心惊胆战。 可如今时过境迁,皇帝的威信早已荡然无存,或许仅存在于忠君之人或者皇帝本人心中而已。 可怜的杨彪听闻此言后险些吓倒!眼下形势扑朔迷离,保命为第一要务。 故此,决不可轻易树敌,更不能随便显示皇家威仪!如此轻率,虽涨了志气,却可能把助力变为敌人!杨彪心中无奈,早知道便先一步告诫皇上:如今的大汉已与数年前大不相同!各地拥兵自重互相攻伐,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百姓离心离德,只知道地方官吏,不晓得大汉天子!
与皇帝不同,郭汜问得更加直白:“敌将出来,是战是和划下道来!”
“哈哈哈!郭汜逆贼,凭你也配!识时务者速速投降,本将军或可在主公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如若不从,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人未至却已先声夺人,众人纷纷侧目,只见一员大将,身穿亮银甲、头戴紫金盔、面罩黑布,神秘莫测。 然奇怪的是,该将身后仍无旗帜辨识!
郭汜恼怒,正欲开口呵斥,突见西南方向的密林中惊起一片鸟雀,同样是褐服装扮的另一支步卒飞快奔出,直插向西的官道之上!“断某后路?你还嫩了点!来人啊,吹号!”一声令下,号声阵阵。 郭汜军兵也不全是混混,闻号声而动,立刻举起枪戟准备作战。 同时,剩较颉! ≌胙罘罴ふ降墓岵壳⒖谭殖鲆话氡ο蚨崩础�
双目精光一闪,银甲将瞥一眼郭汜,看不出喜怒哀乐,“跳梁小丑!告诉你,征北军已经攻克蓝田,相信不久之后便可闻讯而动。 郭贼,你有信心摆脱征北军地追杀吗?”银甲将适时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既然兵力上势均力敌,那么只能再从精神上取得优势!
郭汜面色一紧。 沉吟自语,显然也为这条消息震慑。 征北军的厉害郭汜十分清楚,这也是为何要拼尽全力欲于泿水以西将皇帝截下的原因。 “该死的李傕,连霸陵、蓝田都坚守不住,哼!到头来还要连累别人!”可惜,咬牙切齿无济于事。 郭汜缓缓抬起头,眯起眼凝视敌将。 “看来你不是高勇的人啊!”
银甲将哈哈一笑,“高勇?似乎还管不到本将军头上!怎样?想好没有,是去是留?”
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笑风生,刘协的鼻子差点没气歪!忍不住想要大声疾呼:你们眼里还有朝廷吗?还有皇上吗?还有王法吗?怎奈势不如人,就算他吼出来也没人搭理,反而落了皇室名声。
可是,刘协能忍,杨彪却不能忍。 辛辛苦苦拼搏下来。 牺牲几多将士生命,履历多少艰辛坎坷,怎能白白便宜他人?“何妨兵将,速速报上姓名!否则便以欺君罪论处!”杨彪怒了,暴喝之余手中长剑直指银甲将。
不过,银甲将面罩黑布。 无法辨别面容,只见他抱拳诚恳道:“战阵之中,请皇上宽恕将士怠慢之罪。 待击退敌人,臣再详细禀明!杨卫尉,此地危险,请速南向,莫将已做好一切准备!”
不卑不亢,杨彪望一眼银甲将,又扫一圈褐服兵士,而后沉声道:“皇上已明言欲与将士共生死。 又怎可自食誓言轻易离去!”
“不错!”刘协紧接道:“朕意已决。 愿与将士共生死!未败贼人决不离去!”肺腑之言顿时感化数千白波军兵士,就算是罪恶滔天之人。 也难免生出士为知己者死地豪情壮志。
“好!”银甲将不怒反喜,“也罢,皇上心意已决,臣自当服从!”言罢怒视郭汜,“贼人,留下命来!”
褐服兵士闻的主将令下,顿时个个争先奋勇向前,只把枪戟向敌人头上刺去!
见此情景,刘协并杨彪、韩暹等人高悬地心总算落下。 不过,有一人却始终高度戒备,此人正是宋果!初见褐服兵士他便感觉不很对劲,若为援军,理当绕过己军拦阻郭汜追兵,断不致于阻挡己军退路。 待其言语皇帝南向,却不见阻路兵士让开,宋果心中盘算,不觉间倒吸凉气!一个不妙的念头窜起:难道银甲将的意思是要自己等人放下兵器才肯让路?
刘协没想这许多,心思全放在击退郭汜上面。 韩暹见友军出动,自己也不甘落后,当下呼唤李乐、胡才一齐杀出,希望捞取功名声望。
战场上,一家欢喜一家愁。 看到皇上的援军突至,郭汜心底五味杂陈,面对眼下这困顿又全无后路之局,孤注一掷的结果只能是继续的孤注一掷!“杀退敌人,救出皇上!我等便将流芳千古!”
士气虽未如虹,但是生死攸关,无人敢偷懒取巧。 两翼率先交手,中间跟进!顿时杀声四起,血肉横飞。 郭汜部曲将西凉军人的骠悍展露无遗,凭借一口锐气,不但占据了两翼优势,更在中路取得进展,缓缓压迫白波军退缩防线!
此时,西面官道上亦杀声一片,增援地部曲与褐服兵士混战一处,而其后,杨奉阴魂不散,如附肉之蛆,死死咬住追兵。 近在咫尺却无法救援,场面登时乱做一锅粥。
然而,混战中,继宋果之后,杨彪也发现异常。 银甲将虽然下令进攻,却仅限于两翼兵卒,中间的三千人仍然伫立不动,牢牢地看守住己军撤退的道路。 面对郭汜部曲的攻压,很快将陷入退无可退之境地!
杨彪压抑怒火,询问道:“为何拦阻去路?郭汜兵卒仍多,当速速调兵合力消灭!”
银甲将收回目光,望一眼杨彪道:“莫将奉刘州牧令。 只来迎接皇上及朝廷百官,之余其他人……除非弃械,否则……”
“什么?”在杨彪之前,刘协惊喝出来!而这两个字,也让奋战中的白波军和禁军愤怒异常!若非外有郭汜部曲压迫,估计会立刻刀剑相向。
杨彪沉吟片刻,深邃地目光猛然一收。 面色阴沉道:“原来如此,刘州牧打得好算计啊!”随即对皇帝附耳低语。 直听得刘协面色同样难看,就在这空档,七八名朝廷官员已经悄悄钻出跑进褐服兵卒的阵列之中!刘协剑眉倒竖:“你们?食朝廷俸禄却吃里爬外!”,。
可惜,那几人一头扎进褐服兵士阵中,再不回头。 眼见于此,刘协反而放声大笑。 “好,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悲苦的笑着将投靠过去地几人一一记下,“卖主求荣者必遭天谴!”一句恶毒至极的咒骂顿令几人心中愧然。
银甲将不以为意,伸手相邀道:“请皇上随莫将南下!”话音一落,原本伫立的三千兵卒大喝一声齐刷刷向前迈进一步。 庞大杀气竟使禁军被迫后退,甚至宋果亦难以抵抗。
威胁!赤luo裸的威胁!
刘协心如刀绞,大汉朝地皇帝居然沦落到如此境地!悲天悯人有何用?心系天下有何用?费尽心思又有何用?到头来还是要靠实力说话,无根之萍终将漂浮一生。
皇帝心灰意懒。 杨彪则气得说不出话来,指向银甲将连说了八个“你”!韩暹、李乐等也觉察到不妙,立刻收缩起来维护在皇帝周围。 援军原来也与郭汜一样,眼中只有皇上!“杨卫尉,我等该当如何?”韩暹迫不及待的首先发问。
杨彪胸口郁闷,被韩暹一激连咳数声。 待稍缓口气后望向皇上。 刘协心中悲苦,小小年纪竟要面临如此艰难抉择。 扫一眼胶着地战场,刘协猛一咬牙,“谁也不依靠,汝等随朕一同向东!”
“遵令!”韩暹第一个高声应答,他脑子最快,已然明白如今情势,无论投了哪一方都难免被吞并,唯有紧跟皇上,就算打砸抢也名正言顺!李乐、胡才随慢半拍却也能进跟得上。 杨彪、宋果自然无异。 既然都要仰仗别人。 那就选一家实力最强的!更何况,刘表乃宗亲。 近几年早有传闻野心膨胀,天知道他把皇上接去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计议一定,皇帝周围的兵卒飞快收拢,准备以宋果部为先锋,杀出一条道路来!
银甲将双眼一眯,向东边那支部曲微一点头。
“杀!”口号喊得虽亮,可一触即溃,东侧褐服兵卒很快遭到拦腰截断,白波军并禁军保护皇上飞快穿行而过。
郭汜见状大叫不好,吼叫起来命令部曲追击上去。 可银甲将却露出蔑视的微笑,这边厢三千兵卒猛然杀出,目标直指郭汜的中军位置!郭汜大惊,立刻收拢部曲加以抵挡,与皇帝相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银甲将冷哼一声,对身边副将吩咐几声后便拨马东去。 此时,皇帝已奔出半里有余,银甲将毫不慌张,只向东边挥了挥手。
于是,刹那间,一声大喝骤然响起:“弃械不杀!”两千褐服兵卒狂涌而出,瞬间将道路封堵!与此同时,让过白波军地兵卒返身追上,呈半圆形快速奔跑起来打算将皇帝及其亲兵彻底围困起来。
遥望皇帝面如土色,银甲将露出一丝得意神情!黑布下,嘴角已然乐开了花!
所谓乐极生悲否极泰来!就在刘协万念俱灰、杨彪认为无计可施、韩暹意为无路可走、郭汜准备逃离此地之时,自东边官道上,一骑急速奔来,马上褐服骑士摇摇晃晃如遭重创,但身为军人的执念仍使其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号角嘶哑着吹响……“呜——”号声响起,低沉而凝重。
但听号声,银甲将面容一怔,视线迅速向东凝聚,脸色随之凝重直至僵硬……而刘协、杨彪,在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