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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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事的故事-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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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比南山。”
“……你够了,完全在糟蹋祖国五千年灿烂文化。”
“…………”
“形容什么啊,就是在一起,在一起明白么?”
“嗯…………”
…………………………………………
这个消息来得非常突然,李特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电话打来自己老娘在那端也没有说得十分清楚,只是简单交代了个大概,李特听出来老太太的声音里同样透着慌乱。于是他只能辞不达意地安慰几句更慌乱地挂了电话,然后抓着身边儿那人的领子,说:
“强仁强仁,我爸,进监狱了……”那眼泪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出来了。
这是李特在强仁面前第二次哭。
强仁把李特一直紧抓不放的手松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乖,咱们先回家,回家了再说。”
一路上,李特没有再说一句话。
回了家强仁把李特往沙发上一按,给倒了杯水往手里一塞,命令:
“喝。”
李特端起杯子“滋溜滋溜”,行动像完全的不经大脑。强仁看了那样的李特一眼,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了个号,
“阿姨么,我是强仁啊……”
几分钟后,挂上电话,强仁走到李特身边坐下伸手把人搂怀里,把那人手里的空杯子抽走,
“喂喂,回魂了诶。”
“……恩?哦。”
“我刚给咱妈打了个电话。”
“…………”
“她说让你明天去看看你爸。”
“她有没有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没有,咱妈说她也不是太清楚,让你先去看看。然后,电话告诉她。”
“哦。”
“明儿,要不要我陪你去?”
“……算了吧,我想一个人去。”
“……恩,好,那你自己小心点儿。有什么事儿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恩,知道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特背对着强仁,半天都一动不动,半弯着腿,脊背挺得直直的,看着就累,也不知道睡着没有。强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动静,凑得近了一点儿,从背后把人搂着,
“你干嘛?”对着后脑勺,声音传播听起来有些奇怪。
“……睡不着。”
“……我也是。”
“…………”
“喂,你说我爸犯啥事儿了?死刑?死缓?还是被判了无期?”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别自己吓自己。”
“…………”
“睡吧,明儿自己去了不就都知道了。”
“恩……”
“还有,别三句话没说就犯急,好歹那也是你爸。”
“我知道,这点儿分寸我还是有的。”
“……睡吧睡吧。”
“恩……”
………………
这一夜李特基本上就没怎么睡踏实,迷迷糊糊脑子像过电影似的全是事儿。杂乱,而且没有条理,许多不在一起的人和事儿都凑到了一起,时间空间完全被打乱,接踵而至。李特身处其中,却是一直以第三者的角度在观看,看着一件件堵心的事儿,一个个不愿见到的场面,就这么来来回回,却一个字儿也说不出,就这么一直到天亮。
睁开眼一扭头,发现那个人就那么睁着眼看着自己。眼神倍儿清醒。
“……早啊。”
“五点半,确实挺早的。”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准确地说应该是我基本上就没怎么睡。”
“……失眠啊?”
“某人在身边儿跟烙饼似的不停地翻,我想睡我也得睡得着啊。”
“…………”
“做噩梦了?”
“……没,就是梦到好多以前的事儿。”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别了,我还是想一个人去。”
李特说完就起身,提拉上鞋子几步就转进了卫生间。一把关上卫生间的门,往马桶上一坐就开始发呆。他知道他和强仁之间有了些许的不对劲儿,但是两人又谁都掖着不说,李特爹的这件事儿也正好转移了所有的注意力,但不说并不表示就不存在了,该面对的早晚还是要面对。
唉,都来吧,都来,排好队,注意次序。
临出门儿的时候强仁不放心地又嘱咐了句,有什么事儿一定要打电话。李特回头笑笑表示自己知道了。强仁没告诉李特,他那个笑笑得真难看,跟要哭出来似的。
一般监狱都会远离市区,建在荒郊野外,通常是方圆几百里人烟稀少,然后突兀着那么一片建筑,灰色水泥高墙金属大铁门,不怎么见人进去也不见人出来。这个城市的监狱基本上已经跨在临近城市跟本市的交界线上,早些年附近大片的荒地,零星的农家和田地,除了通往市中心的一条公路相连,基本上属于与世隔绝。后来市政府发展房地产,规划城市建设,很多的荒地被征用,城市里没有立足地的人都陆陆续续地跑来郊区,搭建各种各样的临时房。由于市监狱这建筑本身的特殊性,周围的地儿一直也就被放任着没有承包商看上,慢慢地倒成了各类边缘人的居住地。歪歪斜斜造型各异的临时窝棚参差不齐地围着监狱暗灰色的围墙外面,偶尔一两个面容模糊的人从一个棚子里出来,佝着背又转去另一个棚子,当李特从车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他是直接打车过来的,上了车报了目的地,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直接开车,四十分钟的路,跑到后来李特看着周围的景象是完全的陌生,觉得司机如果把他往这一扔,那保准隔天就成了失踪人口。
下车走了没十分钟,就到了大门口,因为头天已经打电话到这里问了下基本情况,所以守门的武警也只是简单询问了下又打电话重新确认,就说可以进去了。接待他的是一个女狱警,人中年,微胖的身材,一对儿笑眼,看着人都带着笑意,李特对着她微微一点头,报了自己的姓名和来意,然后就被人带到了专门的接见室。
李特跟着那个女狱警身后往接见室的方向走,低着头,想了半天才问出口,
“那个,请问,我爸,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
“哦,诈骗。”
“……那,判了几年。”
“四年有期。”
“…………”
女狱警见李特突然没了话,扭头看了回来,对李特笑了笑,
“因为不是主犯,而且你爸爸在我们这表现很好,所以有希望减刑,你不用太担心。”
李特没接话,就这么一直跟着到了接见室。说是接见室,也就是大概六七平方的空屋子,中间一张加宽的桌子,左右两边一边一把椅子,一个武警雕像似地背枪站在门口。刚进去人还没来,李特坐在桌子的一边,发觉自己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平静得都空灵了,配上安静异常的屋子,李特都能听见心脏稳步跳动带动血液流动的声音。一阵脚步声,门开了,李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李特以前没怎么想过和自己爹再次见面是怎么样,在他的人生哲学里,不想看到的那就最好一辈子不要相见。但就算让他想象,他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场景,来时在车上想到的要质问的话也忘了一干二净,所以他只能闭着嘴,看着这个人,努力和自己脑中快十年的印象重叠起来。
“儿……你,你好么?”
“恩……”
“…………”
“…………”
“你妈妈,她,好么?”
“好,就是最近几年身体不如以前了。”
“恩,你好好照顾好你妈。”
“恩,知道了,我会的。”
……………………
谈话的时间半个小时,半个小时里李特始终都低着脑袋,没有看对面的人一眼,但语气还是很平静,平静地跟这个男人唠家常,跟他讲一讲这十年发生的事儿,客气得生疏。临走前,李特看着那个男人跟着狱警走出去的背影,突然一阵心里不落忍,叫住了他,
“喂,我,大概我妈会来看你的。”
“恩,知道了。你早点儿回去吧。”
虽然没有回头,那个男人的声音依旧透露着欣喜。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强仁不在屋里,李特想了想先给自己娘打了个电话,说了今天的一切,老太太在那边听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李特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妈,你原谅他么?”
“……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事情已经都这个样子了。”
“…………”
“我过几天会过去。”
“恩…………”
“儿子……”
“别恨你爸……”
“呵,您这话说的。什么恨不恨的,您不说了么,事情都这个样子了。”
“…………”
“只要您能好好的,我别的啥也不想。”
………………
李特电话打到一半的时候强仁从外面回来了,李特抬抬眼算是打了招呼。强仁示意了一下就走到沙发边儿坐下,等到李特挂了电话凑了过来,
“别,哥哥身上一身汗……”
“恩,的确,都酸了。”
“酸了你还凑。”
“我乐意。”
“…………”
“…………”
“喂………”
“别吵,我困了……”
“今儿,事情,咋样……”
“四年有期,诈骗,表现良好有望减刑。”
“……因为什么?”
“他和那个女人合伙去骗别人,然后又被那个女人骗。是不是特狗血?”
“…………”
“我编的,逗你玩儿呢。”
“…………”
“好了好了,赶紧去洗澡。瞅你一身汗。”
李特把强仁推进卫生间转身一个人又坐沙发上开始发呆,这事情是挺狗血,但是它就是真的,你爱信不信。突然很想抽烟,翻遍了整个屋子没找出来一根儿,才想起来那天强仁突发奇想让他戒烟,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冒着肺癌的隐患危险再继续自甘堕落下去,说完没收了他所有的烟。李特也没跟他恼,说成啊,既然这样咱们也讲究个公平吧,再说你继续抽我跟着吸二手烟估计寿命更短。强仁听到这,一咬牙一跺脚,成,哥哥我陪你一起戒。呵呵呵,李特得逞后笑得那个开心。然后从那天起,烟,就在这个屋子基本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糖,硬糖,软糖,口香糖,泡泡糖。金希澈有次看到后特诚恳的问了句,“两位快糖尿了吧?”
所以,烟,依旧是没有的,李特又懒得奔楼下去买,找到颗水果糖剥了糖纸往嘴里一丢,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我操,这什么味儿啊。展开糖纸一看:柠檬原汁儿糖。很好,非常好,牙已经没知觉了。
强仁从卫生间里出来见着的就是李小特捧着个腮帮子呲牙咧嘴地狂流泪,不明就里只能赶紧奔过去,帮着他捧下巴磕,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噗”,李特就手把糖往强仁手心儿里一吐,咂吧咂吧嘴,好多了。
“什么破糖,差点儿没酸死我。”
“是么?我尝尝……”
“诶,那可是我吃过的……”
李特肯定是会错了强仁的意,强仁本身也没打算吃糖尝味,想尝出味道,途径还很多嘛。不过他真正的渠道李特下一步也马上清醒认识了,
“…………”
“…………” 
“……你什么东西投生的啊,怎么大白天就发情。”
“亲亲你就算发情了?”
“你还想怎么样?”
“你想让我一件件说给你听?我想……”
“打住,你太摧残纯真少年心了,你太坏了。”
“嘿嘿……”
“…………”
“喂,好点儿没?”
“什么好不好的,爷一向挺好。”
“是是是,我饿了,今儿在外跑了一天。走走,吃饭去。”
李特知道强仁的用意,他不愿意讲他也就不问,但是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你快活起来,起码暂时忘掉。于是李特看着这样的强仁,看着那个乐呵呵牵着自己走的人总觉得自己在做梦,这么样的一个男人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被自己拿下了呢?
李特的妈三天后到的,总共也就待了那么两天的时间。李特陪着老太太又去了趟监狱,不过这次成了纯陪同,进接待室是老太太一人进的,李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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