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王俊才,一天之中多次冲入敌群,连续刺伤几十个蒋军,最后刺刀折断,枪托打裂,和敌人打抱在一起,滚下悬崖,壮烈地牺牲了。在英勇的解放军战士阵地前,国民党军抛下200 多具尸体后缩了回去。
15日,蒋军在屡屡遭到沉重打击后,不得不按照解放军给他安排的日程行事,滞阻在马坊、南泥湾、麻洞川一带,不敢再向前推进一步。
在茫茫夜色里,解放军前沿阵地指挥所,传来了延安毛泽东的命令。
根据三天来的战斗情况,毛主席调整了部署,区分了左。右两兵团和中央兵团的任务。要求必须坚决有效地抗击国民党军的进攻,以掩护中央机关和延安居民的安全转移。
传达毛泽东的命令后,指战员们情绪更加高涨,信心百倍,不顾疲劳,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在各大小道路上布设地雷。
马坊后山,是防守前沿的要地,虽然有可利用的地形,但因山不高,敌人易于攻破,虽在峭壁的山崖上加修了工事,但仍在敌人的远程火炮射程内,直接威胁着抗击部队的安全。因此,战士们在山前一片漫漫坡地的房前屋后都埋下了地雷,并以一个排或一个班为单位,构成可以互相支援的火力点。
时至深夜,恐慌畏惧的蒋军,为了壮虚胆,在山头上点起了道道黄火。边区的小分队和民兵,不断地射击,袭扰、疲惫敌人。弄得蒋军不敢睡觉,痛苦难熬,而解放军战士则已吃饱了肚子,有的加修工事,有的正在轮流休息。
16日拂晓,胡宗南把董钊的号称“天下第一军”的36师和27师也拿了出来,在猛烈的炮火和十几架蒋机的配合下,以密集的队形分几路向麻洞川、金盆湾及马坊后山发起了强攻。
国民党军的炮火,把连阵地的战壕炸平了,工事炸塌了。连长阎得山手臂负了伤,指导员“哗”地一声撕下一块衬衣,为他的伤口作了紧急处理,急忙叫卫生员把连长背到隐蔽的地方。
阎连长一听要把自己背下去,急得连连央求说:“同志啊,你我都是共产党员,阵地就是生命!右手伤了还有左手嘛。”说完,趴在地上,左手拿着手榴弹,用嘴咬断拉火索,一颗。二颗拼命地甩出去。
上午10时,蒋军的又一次进攻被粉碎了。
从进攻的失败中,国民党军取得了教训。他们把空中的飞机和地面的炮火集中到西北野战军防守队的前沿阵地,以小部队向正面攻进,主力则猛烈强攻。这一着使得突然,1 团2 营的阵地就在马坊后山,它是教导旅第二线防御的主要阵地之一阵急促的叮铃铃声,在罗元发的指挥所里响起来。1 团长罗少伟报告:“敌人集中兵力向我二营阵地攻击,工事被敌人摧毁了,战士们英勇地坚持战斗。4 连、6 连很多同志负伤,仍坚持着战斗。”2 营教导员朱中新也在电话里说:“”敌人已经冲进了四连阵地,伤亡不少“忽然,电话里没声了。
情况越来越严重。敌人一个营的兵力,在炮火掩护下,以冲锋枪、机枪猛烈扫射。另一部敌人乘机突人4 连1 排阵地。东侧6 连长谭年高立即组织用手榴弹封锁,不让蒋军扩大突破口。但蒋军并未退缩,趁势把一个营的兵力从突破口拥了进来。后面的,也哄哄嚷嚷叫着跟上来,密密麻麻直向马坊后山北南猛冲。
站在远处,手拿望远镜的国民党军第27师参谋长这时得意起来。
突然,喊杀声震天。瞬间,2 营4 连阵地上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跳出,端着枪迎面冲杀下去。5 连、6 连也同时从左右两侧出击,抄了突人阵地的蒋军后路。只看到山坡上烟尘滚滚,刀光闪闪,疯狂一时的蒋军转眼被杀得七零八落,狼狈夺路回窜。
下午3 时,彭德怀向各抗击部队,传达了毛泽东从延安打来的电话:毛主席说,“你们打得很好,打得英勇顽强,给敌人很大的杀伤,掩护了中央和延安人民的转移”,并指示要坚决完成抗击敌人7 昼夜的任务。
消息传到阵地上,顿时,战壕里沸腾起来。各级指战员庄严宣誓:决不辜负党中央、毛主席的期望,狠狠打击敌人,坚决完成抗击任务。
人夜,苦战了5 天5 夜的各抗击部队。遵命转移了阵地。战士们从阴坡山沟里搞来了冰雪就着豆面充饥,谈论起白天作战的情况,山川里回荡起笑声。
17日早晨7 时,蒋军在猛烈的炮火和十多架飞机的掩护下,以密集队形分几路发起了又一轮猛烈的进攻,妄图以优势兵力,突破松树岭及东南的防御阵地。
战斗打响了,天上的蒋机和地上的大口径的各种火炮,把炸弹、炮弹如雨点一样倾泄在各个阵地上。从前沿到纵深,整个主阵地上燃成了一片火海,接着便是整团整营的国民党军发起的冲击。
教导旅2 团2 营和1 团1 营并肩抗击,以白刃搏斗,连续击退敌人约两个团兵力的轮番冲锋。
国民党军伤亡惨重,在撂下400 多具尸体清退后,再次以重炮狂轰乱炸。阵地山头都削去好大一截子,继而又扑上来。驻守在松树岭东南的2 团2 营和3 营8 连,由于与敌人拚杀伤亡过大,国民党军趁虚突破防线,直接威胁到旅团指挥所,情况越来越严重。
2 营长任书田冒着枪林弹雨,坚定沉着地继续组织各连力量,主动灵活地迅速把3 营8 连也进行了调整,将其编人火线突击队,对于上来的敌人坚决给以反击,双方拼搏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敌人击退,夺回了阵地。
正当任书田指挥着大家抢修工事准备对付敌人新的攻击时,一发迫击炮弹在距他不远的地方爆炸了。教导员齐廷章和战士们立即跑过去把他从浮上中拉出来。只见他满头是血,一块弹片打人了他的左眼。刚刚苏醒的任营长,喊叫着坚决不下火线。这时,刚赶到的王季龙团长,急忙把他按睡在担架上,激动地说:“任营长,放心吧,只要我们在,阵地就不会丢失!”
松树岭以南的磨盘山阵地陷落了。教导旅1 团防御阵地失掉了支撑点,受到严重的威胁。如果不能及时把蒋军反击下去,敌人就有可能断我侧背,对我进行迂回包围。然后,就可能畅通无阻地翻过山梁,沿着大道,迅速迫近延安。
警卫连3 班长张俊才,是旅里有名的“花机关”。副连长王克里跑过去对他说:“花机关,罗旅长命令你配合1 团战斗,把磨盘山的那群敌人坚决地消灭掉!”
张俊才趴在地上,操着一挺机枪,只听“突突,突突”,对面峭壁上的几个敌人应声而倒。接着,他把衣袖一撸,“我叫你顽固!”打得敌人抬不起头来。
三连战士李国玉趁势扔出两颗手榴弹,借着炸起的烟雾,一个蹦子窜到山下,像壁虎一样紧紧贴着陡峭的山崖,呼呼地直往上爬。在接近山顶时,又猛地向上扔了几颗手榴弹。蹬蹬几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勇猛的扑向敌人的机关枪,只见他飞起一脚,踢翻了那个射手,顺势操起那挺机枪,哗地一声来了个大扫除。
在敌人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后边的战士已经跟了上来,一阵手榴弹,敌人死尸咕碌碌地直往山坡下翻滚。一个躲在阵地工事后面的敌军官正举枪瞄准李国玉同志,6 班副手疾眼快,抢先一步,海地一枪,那家伙哇地一声栽到山沟里去了。
此刻,阵地东北角还有一挺敌机枪在响,李国玉绕到山石后面,侧身向前运动,趁敌不防,一梭子结果了那两个机枪射手,跳上去扛起那支还在冒烟的美式机枪。
磨盘山阵地终于夺回来了。
松树岭一线,是保卫延安的最后一道防线。
几天来的抗击,有的部队很少吃过一顿饱饭,这两天老乡们配合运送弹药、枪枝、伤员,还帮助弄点冰雪给战士解渴。
日夜战斗在阵地上的战士,经过战火的熏烤,口干舌燥,很多人干脆脱掉棉衣,亮着光膀子,让初春的寒意拂去这因战火和干渴而带来的燥热。他们蹲在掩体和战壕沿,随时准备着迎接那一声出击的号令,飞出战壕,打击敌人,指战员们抱定了一个共同的信念:在新的命令到来之前,决不再让敌人前进一步。
英勇的西北野战兵团抗击部队,就是这样日日夜夜地抗击着国民党军的进攻。董钊第1 军第叨师一位作战参谋的日记,也可以从反面折射出此次抗击情景的一斑。
3 月14日:昨天,我们1 军3 个师进入攻击位置,今天第1 师从瓦子街以北前进,向南泥湾进发,27师从宜川以北出来,直逼临真镇;我们90师首当其冲,直扑金盆湾。师长陈武传达了胡宗南的命令,我师以53旅和61旅两个纵队齐头并进,师部随61旅前进。像每天打恶仗一样,胡宗南最信任的第1 师,不过是我们叨师的“跟屁虫”,我们在为他们开辟前进道路!
3 月15日:我们部队在向金盘湾前进,但找不到一个老百姓,摸不到共军情况,侦察小分队派出去几次,都被边区民兵给吃掉了。搞不到情报的部队,真成了睁眼瞎子。先锋两个旅常遭共匪袭击,几次摆开阵势想打,共匪又不知去向,不想打,却处处挨打,真憋死人了!
3 月16日:共军主力撤退,部队总算到达金盆湾。金盆湾太可怕了!到处埋有土造地雷,进攻的路上,部队不断发生触雷现象,常被炸得人仰马翻。进入驻地后,房屋、窑洞、门槛、坑道、水缸、门框到处都埋有地雷。部队一举手一投足,都有死亡的威胁。
下午1 时,左路61旅攻至金盆北侧松树岭高地。遭到解放军教导旅的反击。胡宗南来电:让整个团发起集团冲锋——这种瞎指挥的人海战术,说明胡宗南的急躁和无能。结果,虽然攻占了松树岭高地,但伤亡很大。先锋团伤亡一大半。我们整个师,只前进了20华里。
右翼27师,总算到了临真镇,而左翼第1 师,才进入金盆湾川西高地。
3 月17日:董钊奉命调整部署:第一师为左纵队,从延安大道以南地区攻击前进;我90师为右纵队,沿金盆湾地区以北攻击前进。27师突然变成了预备队,由临真镇往我们金盆湾方向推进。胡宗南又在搞什么名堂?
我师仍以53、61两个旅,分作两个纵队攻击前进。正面还是解放军的教导旅在坚守阵地,竭力阻击。两旅逐山争夺,战斗甚为激烈,伤亡400 余人,前进仍非常缓慢。
3 月18日18时,西北野战兵团司令部下达了彭德怀的命令:中央机关及延安居民已安全疏散完毕,教导旅7 天7 夜的抗击任务已经完成,今晚22时,将所有部队撤至青化以东隐蔽集结,待机歼敌。
遵照命令,指战员们怀着依依难舍的心情,走一步,回头望一望,嘴里默念着:“再见吧延安,不久,我们一定会打回来!”缓缓地向预定地走去。
5.胡宗南的“赫赫战绩”
1947年3 月19日,日头已经过午。国民党军整编第叨师第53旅、第61旅的人马乱糟糟、闹哄哄地挤在宝塔脚下。
巍巍宝塔,依然屹立挺拔、翘首远眺,仿佛对这些不速之客不屑一顾。
雄雄宝塔山,怒而不语,只是默默忍受那肆意的践踏。
整编第90师代师长陈武,举起望远镜,看着西山那边的乌压压一片、混杂无序、聚集在半山腰,只是放枪,不敢前进的国民党整编第1 师第1 旅攻城部队,嘴角拉得老长老长,轻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