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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里面没什么好事儿,九郎,你没得罪李大少爷吧?”
“孩儿怎么敢?”邵九连忙低头弯腰,脑海中却突然想起,自己未过门的准媳妇儿,似乎曾经上过李府,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既然没有得罪,也总有些什么事儿,今儿晚上,你给我提上一万个小心。”
邵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们做生意的,就怕官府找上门来,十件里总有九件不是好事,平时总是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把应有的孝敬交足了就算完事。
这次,总有些不妙的感觉呀!
53冤家路窄
巴月这一次没有在百陵州多待,毕竟是借了方秀娟的面子瞒着奶娘出来的,时间长了难保不会被奶娘发觉,所以巴月只停留了五天就走了,除了第一天和邵九在茶楼里坐了一会儿之外,后来几天她就没再到邵九。她也没觉得奇怪,邵九本来就是个大忙人。
走的时候,邵九倒是匆匆赶来,送了她一程,一路上有些欲语还休,脸色很不好看,巴月还当他是舍不得自己走,好言安慰了许久。
回到常安府,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方秀娟就派了车,把巴月送回了张家村。
奶娘见她回来,自然是要问情况的,巴月就设计了一下嫁衣的花色,方秀娟那儿的情况她哪里说得清楚,支支吾吾的应付过去,然后就说要发动村里的闲置人手去山里采摘蓼草,从奶娘身边逃了开来。
别看只这么一件事情,足足忙了她一个多月,终于,仓库盖起来了,蓼草摘回来了,当然,之前赚的钱,也因此少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生产的事了。
邵九那里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他不急,巴月反而有些心急了,再拖下去,就赶不上年前的第一次销售高峰了,说实话,她还真的考虑先把技术交出去,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了。
原料足足的,再加上年前的销售高峰将要来到,于是巴月一咬牙,把染坊也扩大了一倍,将剩下的钱全部交给奶娘,让她从村里再找几个人过来帮手,安排好生产任务之后,她就找了借口要去看嫁衣绣得怎么样了,再次去了常安府。
在方秀娟那里停留了半天,套好了话,巴月就又一次悄悄的去了百陵州。
半路上,她遇到了一只车队,前呼后拥的,人还不少,巴月急着赶路,一拍小毛驴,加快速度,从一边绕过去,绕到一半,马车上窗帘被掀开,里面的人正好向窗外看来,和她打了一个照面。
白三小姐?
巴月一怔,仔细一看,不对,虽然十分相像,但是这车上的女子梳的是妇人头,年纪也略大一点。估计不是白三小姐的大姐,就是她的二姐。于是她略略颔首,算是打个招呼,毕竟不认识,不好直接出声。
那女子不认得巴月,见她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走在路上,已经有些惊讶了,此时又见巴月居然面带微笑的对她微微颔首,不禁一怔,然后对着巴月招了招手。
“你认得我?”
巴月摇摇头,连忙道:“我见过白三小姐……”说着她又笑起来,“娘子与白三小姐长得极像呢。”
“放肆,要叫夫人。”旁边一个丫环开了口。
“无妨。”女子摇摇手,挥退丫环,然后掩唇轻笑,极是妩媚。“原来你认识三妹,怪不得呢……我是她大姐,夫家住在百陵州,前儿回家看望爹娘……”
这位白大小姐极爱笑,就这么几句话,她就笑了三回,看得巴月直发怔,这个姐姐和妹妹之间,除了相貌相似,别的地方可一点也不像,她见了白三小姐几回,就没一次见过笑脸儿,每次都是死板着一张脸,似乎全天下人都欠她似的。
“路上风大,你也别骑小毛驴了,上我的车,正好也陪我说说话儿。”
白大小姐发出了邀请,巴月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看这白大小姐的衣着穿戴,可半点不比李府的那位大少夫人差,而且刚才那丫环还说要叫“夫人”,想来她的夫家在百陵州也有些地位,这样的人家,碰上了就不能放过,不管成与不成,先套个交情总不会错的。
马车停了下来,等巴月上了车,又开始缓缓前行。这期间随行的那些家仆丫环,谁都没有吭一声,看得巴月有点心惊,突然意识到,这位白大小姐看着虽然又爱笑又爱说,但是在下人面前的威信很高,没有人敢对她的决定置以微词,哪怕是放她这一个陌生人上车。
想想白三小姐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位白大小姐,巴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看起来,白家的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住在哪儿?”
“巴月……呃,我叫林八月,住在张家村……”
两人随便聊了一会儿,巴月才发现,这位白大小姐的年纪,比自己大两岁,性格确实有些热情,再加上巴月也刻意有点迎逢,等抵达百陵州的时候,她们已经亲热的姐姐妹妹叫上了。
马车在城门口停了下来,一个家仆上前回报:“少夫人,少爷来接您了。”
巴月一听,人家丈夫来了,自己要避嫌,连忙道:“多谢姐姐一路相护,妹妹这就告辞了。”
说着,就起身下车。
白大小姐也没拦她,等她下了车,才掀开窗帘,道:“妹妹得空时,便来看看我,与我说话解闷,我家便在城西,打听镇国公府就是了。”
“是是,妹妹一定会来叨扰姐姐的……”
巴月随口应道,骑着小毛驴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猛的转回头看去,虽然白大小姐已经放下了帘子,但她还是几乎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镇国公府,妈呀呀呀……这个镇国公府,她曾经听邵九提过,当然也是做风土人情来讲的,这镇国公府,在百陵州算是一等一的人家,整个百陵州,就是人家的封地,知府李家算是百陵州的顶级官僚了吧,那也得让镇国公七分,人家可是三世而袭的开国元勋,这个国公,是实打实用战功打下来的,府里还养着数千亲卫,谁敢惹呀。
不过按邵九的说法,镇国公府的风光也维持不了多久,三世而袭,如今的镇国公,已经是第三世了,家中两位嫡公子都不怎么长进,没了国公的封号,连封地都保不住,长此以往,不过是坐吃山空罢了,最多再有三世,必定会败落下去。
虽然邵九这么说了,不过当时巴月还是听啧舌不已,这分明就是说,就算没了封地和封号,镇国公府还可以让儿子败家、让孙子败家、让重孙子再败一次家,直到重重孙子才会完全败落。
真是太有钱了。
这才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家里的钱可以供子孙吃几辈子了。如果这几个子孙里面再出一个稍有点出息的,败落的时间完全可以往后再挪几辈子嘛。除非有哪个子孙脑子犯浑,想不开,造个反谋个逆,否则镇国公府几乎就没有败落的可能。
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坐上镇国公的马车……巴月摇摇头,到现在仍然有些恍神,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堂堂的镇国公府,怎么会娶一介商家之女?做妾还有些勉强呢。
也不对,她差点又忘了,这个时代,商人之女的地位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低,林八月以前不就嫁了个书生嘛,而且知府家的那个李大少爷,也来让人提亲,她这么一个小商人的女儿都能嫁,白大小姐这样的富商巨贾之女,嫁入国公府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喂,女人,你挡着道了。”
一个不悦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巴月惊醒过来,拉着小毛驴往路边闪去,然后一抬头才发现,居然是冤家路窄,眼前这些一脸狗屎色的男人,不正是那天在酒楼门口想要打她耳光的那个嚣张公子哥儿嘛。
那公子哥儿似乎也认出了巴月,狠狠瞪了她一眼,才往马车的方向迎去。
镇国公府……白大小姐的丈夫……居然就是他!
巴月连翻了几个白眼儿,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镇国公府的少爷,有资本嚣张嘛……我呸!
54登徒子
那公子哥儿到了马车前,就弃马上车,从巴月面前经过的时候,她隐约听到车里面有笑语传出。
挺恩爱的嘛!
巴月有些惊讶,实在是她对这个公子哥儿印象太坏,这么嚣张,怎么会是一个爱护自己妻子的男人呢?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公子哥儿对她嚣张,不代表他对自己的妻子也嚣张,由此可见,人的第一印象是多么重要,她直觉上就把这个公子哥儿当成了不学无术、没心没肺的纨绔子弟了。
虽然新的发现让巴月有些惊讶,但不代表她就会对这个公子哥儿改观,不过话说回来,她跟这公子哥儿也没什么关系,好印象还是坏印象也就不重要了,大不了以后生意做到镇国公府上时,狠狠宰他一笔。
马车去远了,巴月也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骑着小毛驴往邵记成衣铺赶去。
“咦?嫂子?”邵十六看到她,轻咦了一声。
巴月脸一红,在柜台上拍了一巴掌:“乱叫什么,我还不是你嫂子呢,闭上嘴,再乱叫我撕烂你的嘴。”
邵十六连忙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你九哥呢,在不在这里?”
邵十六猛摇头。
“那在哪里能找到他?”
邵十六开口想说话,又连忙捂住,左右看看,取过纸笔,写道:九哥跑商去了,要两个月才能回来。
“两个月,那不是快过年了才能回来?”巴月惊叫一声,“要去这么长时间,他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
邵十六也是一脸纳闷,是呀,九哥走怎么没跟新嫂子说一声。
“那么关于我的那间染坊的事,他有没有跟你交代?”
邵十六一愣,提起笔正要写,被巴月一把扯开。
“别写了,现在允许你说话。”
“九哥没跟我提过……”邵十六抓了抓脑袋,“你的事情,九哥应该会跟大伯父商量……”
邵十六口中的大伯父,自然就是邵九的父亲,也就是巴月未来的公公。
从邵十六的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巴月有些踌躇,她要不要去见一见,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单独跑去见未来的公公……不知道合不合礼数,万一给未来的公公留下了不好印象……
天色已经不早,巴月回小院考虑了一夜,也还是没有拿定主意,就算她没有什么经验,也知道眼巴巴的送上门去,邵家就更不太可能答应她的条件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赶着不是买卖,谁急谁吃亏。
虽然从来没有登过邵家大宅的门,但是只要稍微一打听,很容易就能找到。隔天,巴月在邵家大宅的门外徘徊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上前敲门。
算了,技术在自己手上才是资本,一旦交出去,屁都不值,邵家都不急,她急什么,不过是晚个一年半载的再开始发展,这点时间自己耗得起。
正在巴月转身想离开的时候,邵宅的门突然开了,她吓了一跳,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下意识的避到了一边。
两个丫环打扮的女子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巧的是,正好与巴月要去的方向相同。巴月心念一动,跟在了她们后面。
倒不是她有意要偷听,不过这两个丫环从邵宅出来,嘴巴就没停过,两个人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说笑,内容不外乎是昨儿哪个姨娘打了哪个丫头一巴掌,哪个少爷和哪个丫头走得比较近,管家罚了谁谁去洗茅厕之类的,都是些生活琐碎的小事,但却是让她提前了解邵家的一条捷径。
邵家人多,嫁过来以后,她肯定要面对这一大家子的老老小小,公婆叔婶不说,光是妯娌都不知道有多少个,自己提前有个准备也好,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