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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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成就-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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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雷斯垂德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头,又接着说:“我要告诉你一点事,”他朝我使劲挤了一下眼睛。

“是吗?”

“当然,一个看到阴影也会吓一跳的妇女应该说和华生医生的专业有关系。”

我热切地反驳说:“说实话,雷斯垂德,我不能同意你的……”

“等一下,华生。咱们听听是怎么回事。”

雷斯垂德接着说:“嗯,福尔摩斯先生,事情是够荒诞的。我知道你以前做过几件好事,而且,此刻你如果能指点一下就会使一个年轻的妇女不致于干出蠢事来,否则,我也不会浪费你的时间。现在,请听我说一下情况。在往德普特福德去的河边上,有一些伦敦东区里最破烂的贫民窟。可是,就在这些贫民窟的当中,还可以找到几百年前富商们居住过的漂亮的房子。在这些濒于倒塌的住宅里,有一所房子在过去一百多年中一直住着一家姓威尔逊的人。我了解到他们家原来是做瓷器生意的。二、三十年前,瓷器生意一落千丈,他们幸没破产,仍然住在旧居里。这一家子有霍雷肖·威尔逊和他的妻子、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还有霍雷肖的弟弟西奥波尔德,他是从国外回来之后才和他们住在一起的。大约三年前,人们从河里捞出了霍雷肖·威尔逊的屍体。他是淹死的,由于大家都知道他喝酒喝得很凶,所以都认为他是在雾中失足落水的。一年以后,他那有心脏病的妻子又因心脏病发作而死去。我们知道这是实际情况,因为,医生曾根据一个警官和一个泰晤士河驳船上的更夫的陈述进行过细緻的检验。”

福尔摩斯插话问道:“陈述的内容是什么?”

“嗯,当时有人说,曾听到不寻常的声音,显然是从古老的威尔逊住宅发出来的。但是沿泰晤士河岸一带经常雾气腾腾,人们可能产生错觉。那个警官把那种声音描述为可怕的、能使人血液凝结的喊叫。如果他属于我这一区,我就会告诫他,这种话绝不应出自警官之口。”

“这情况发生在什么时间?”

“夜里十点钟,就是那位老太太死去的时间。这只是巧合,因为她死于心脏病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

“说下去。”

雷斯垂德翻看了一下他的记事簿,然后接着说道:“我一直在通过调查了解事实。五月十七日晚上,这家的女儿由一名女佣人陪着去看幻灯戏。回到家时,她发现她的弟弟菲尼斯·威尔逊坐在扶手椅中死去。他受母亲的遗传,心脏有毛病,还有失眠。这次倒是没有关于喊叫的传闻,但是,由于死者面部表情特别,地区医生请了警察局的外科医生来帮助检验。是心脏病,没错。我们的医生肯定,心脏病有时会使面容扭曲,显出一种非常恐怖的表情。”

我说:“这完全是真的。”

“啊,珍妮特,就是那个女儿,似乎过分地紧张,据她的叔叔说,她打算卖掉产业,移居到国外去。”雷斯垂德说,“我认为,她的感受是很自然的。死神到威尔逊家来得太频繁了。”

“那个叔叔又怎么样了?我记得你说过,他叫西奥波尔德。”

“这个,我想,他明天早晨就会过来找你。他曾到苏格兰场去找过我,希望警方能使他的侄女那种恐惧的心情安定下来,并且说服她採取比较理智的作法。由于我们要做的事比安抚一个年轻而歇斯底里的妇女更重要,所以我建议他来找你。”

“真的!嗯,他对于不必要地失去可能是很舒适的生活环境表示不满,这是很自然的。”

“没有什么不满,福尔摩斯先生。威尔逊看来是真的很喜爱他的侄女,关心的只是她的未来。”雷斯垂德停了一下,狡猾的脸上满布着微笑。“他不是个市侩,西奥波尔德先生不是个市侩。我这一辈子见过一些干奇怪行当的人,他干的是这种行当可是赛过乐队。这位先生是训练金丝雀的。”

“这种职业是得到公众承认的。”

“是吗?”雷斯垂德带着惹人生气的自满的神气站起来取他的帽子,“福尔摩斯先生,你显然没吃过失眠的苦头,”他说道,“否则,你就知道西奥波尔德·威尔逊训出的鸟和别的金丝雀是不一样的了。晚安,先生们。”

当那个警官穿过人群走向门口时,我问道:“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福尔摩斯冷冰冰地回答说:“只不过表示他知道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而已。猜测能把人的思路引入歧途,没有好处,所以,咱们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不过,我可以这样讲,如果这事划归本地牧师处理显得更恰当的话,我就不打算为它浪费我的时间了。”第二天早晨没有人来访,我朋友松了一口气。午饭后不久,有急诊患者召我出诊,我回来进入起居室看到我们那张平时没人坐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他站了起来,我看见他极瘦,他那具有学者风度、甚至表情严峻的脸上布满皱纹,脸色像羊皮纸那样呈暗黄色,那是多年在热带的阳光下晒出来的。

福尔摩斯说:“啊,华生,你来得正是时候。这位就是雷斯垂德昨晚和咱们谈到的西奥波尔德·威尔逊先生。”

客人热情地和我握手。他高声说:“华生医生,我当然很熟悉你的名字。说真的,如果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不介意的话,我要说,主要是靠你,我们才知道他的天才的。你无疑是一位善于处置神经病患者的医师,有你在,对我那不幸的侄女必能产生极为有利的影响。”

我注意到福尔摩斯那种无可奈何的样子。他说:“华生,我已答应陪同威尔逊先生到德普特福德去,因为,那位小姐似乎决定明天就走。可是,威尔逊先生,我还要再说一次,我不明白,我去又怎么能影响事情的进展呢?”

“你过分谦虚了,福尔摩斯先生。在向警察当局求助时,我曾希望他们能这样说服珍妮特:过去三年中,我们家遭受的损失是很可怕的,但那都是自然发生的,她没有理由一定要跑出去嘛。”接着,他又笑着说:“巡官建议我找你帮忙,当时我马上就接受了。我的印象是,他还有点懊悔呢。”

福尔摩斯站起来,冷冰冰地答道:“我当然要记住我欠雷斯垂德的小小的人情。华生,你能告诉赫德森太太给叫一辆四轮马车吗?咱们坐车到德普特福德时,威尔逊先生可以澄清我思想里的几个问题。”

那是伦敦令人不好受的阴沉郁闷的夏日。车子嘎嘎地驶过黑修道士桥时,我注意到一团一团的雾气从河里升起,就像炎热丛林沼泽的毒雾一样。我们走过西区那些比较宽的街道,又来到充满运货马车马蹄声的商业大道,这些大道最后又消失在破烂街道的迷宫里面。那条河拐了个弯,我们越来越接近那些错综眩拥暮油搴统羝固斓暮诎敌∠铮ㄋ且欢仍怯⒐I厦骋缀偷酃聘坏墓糯±海切┙值酪苍椒⒈涞闷评玫谜腥搜岱场N铱吹贸觯6λ贡涞梦蘧虿桑已岱车靡⑵⑵耍虼耍医吡ι璺ㄈ梦颐堑穆冒楹臀颐翘钙鸹袄础�

我说:“听说你是一位养金丝雀的专家?”

西奥波尔德·威尔逊那双戴着深度眼镜的眼睛里燃起了热心的光芒。他高声说道:“先生,我不过是个学生,但是从事过三十年的实际研究。那么,你是否也是……?不是?真遗憾!研究、养育和训练金丝雀这种工作需要一个人贡献出毕生的力量。华生医生,你可能不相信,即使在最开明的人群中也普遍存在着无知。当我在英国鸟类学会宣读我那篇关于马代拉和金丝雀岛两个品种杂交的论文时,他们提出的问题确实幼稚得使我大吃一惊。”

“雷斯垂德巡官暗示过,你训练这种小鸣禽有与众不同的特点。”

“鸣禽,先生!鸫鸟可以算是鸣禽。金丝雀是自然界中听力最好的生物,具有独特的模仿力。训练鸟的这种模仿力对人类有利,对人类也有启发。”他平静地继续说:“可是,我让我的鸟起特别的作用,在这一点上巡官说对了。我训练它们夜间在人工照明下歌唱。”

“这真是有点特别的做法。”

“我认为这是一种仁慈的做法。我是为了失眠者的利益而训练鸟的,国内各处都有我的主顾。它们那悦耳的歌声有助于消磨长夜,灯光一灭,鸟的音乐会也就中止了。”

我说:“我看雷斯垂德说对了,你的职业真是一种特殊的职业。”我们谈话时,福尔摩斯懒散地拿起我们的旅伴那支沉重的手杖,挺专心地检查着。

=文=他说:“听说你是在三年前回到英国来的?”

=人=“不错。”

=书=“我发现,你是从古巴回来的。”

=屋=西奥波尔德吃了一惊。他迅速地将目光射向福尔摩斯。刹那之间,我似乎在他的眼光中看见了某种厌烦的神情。

他说:“是这样。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的手杖是用古巴乌檀做的。浅绿色,打磨得特别光滑,绝对不会错。”

“也可能是我,比如说,从非洲回来之后在伦敦买的呀。”

“不会。你买了它已经有好几年了。”福尔摩斯把手杖斜举起放在马车车窗前,让阳光照到手柄上。他接着说道:“你可以看得出来,在手柄左方的磨光面上有一处很轻微但很规则的擦痕,惯用左手的人在抓住手柄时,无名指经常扣住的正是这个地方。乌檀是那些最结实的木头中的一种,要磨成这个样子,得用相当长的时间,还得戴着比金子硬一点的的金属做的戒指。你是惯用左手的,威尔逊先生,而且中指上戴着一个银戒指。”

“哎呀,多简单啊。我认为你做了一件聪明事。的确,我在古巴是做食糖生意的,我回来时把我这支旧手杖带回来了。现在到家了。如果你能像推断我的过去那样快地使我那傻侄女解除恐惧心情,那我就欠你的情了,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我们在一条小巷里下了四轮马车。小巷两旁是简陋而不整洁的房子。从已经升到小巷较低的那头的黄雾看,这些房子是顺着斜坡一直排到河边的。在一边有一堵快要倒塌的高高的砖墙,墙上有一个铁门;从铁门往里看是一个花园,里面有一所坚固的房子。

我们的旅伴带着我们进门走上小径。他说:“这所老房子也有过好日子。它是彼得大帝来住在斯凯尔斯院的那一年盖起来的。现在从楼上的窗户里还可以看到庭院遗址。”一般情况下,我不会过分地受环境的影响;可是,当我看见眼前的惨状,我承认我有一种压抑的感觉。那所房子虽然高大,甚至也很庄严,但表面的灰膏因风吹日晒雨淋而斑驳变色、污秽起泡,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下面那些古老的砖头。遮住一面墙的常春藤缠结在一起,伸过高耸的房顶,绕在烟囱上。

这个花园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它的空气里充满了河水那种潮湿发黴的气味。

西奥波尔德·威尔逊领着我们穿过一间小小的客厅,走进一间摆设得很舒适的起居室。

我们进屋时,一位正在写字台前挑选报纸的年轻妇女跳了起来。她的头发是茶褐色的,脸上长着雀斑。

我们的旅伴宣布说:“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医生来了。这是我的侄女珍妮特。你门来是要制止她的不可理喻的行为,从而保护她的利益。”这位少女相当勇敢地对着我们,虽然我看到她的嘴唇因神经高度紧张而有些抽搐和颤抖。

她高声说:“叔叔,我明天就走,这两位先生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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