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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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密码-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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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莘不破道:“你认识他?”
    师韶叹道:“不认识,只是听说过。”
    “他是什么人?”
    师韶道:“独苏儿就是当代心宗宗主的名字!”
    有莘不破惊道:“心宗?四大宗师中的心宿?”心道:“心宿多半就是雒灵的师父,如果真是心宿到了嗯,是了,那都雄虺不是说‘独苏儿居然回护你’吗?看来多半是她老人家因为雒灵的原因,推爱回护我了。”由于雒灵的缘故,有莘不破对这个被世俗中人呼为“心魔”的心宗宗主并无恶感。
    却听师韶道:“真是奇怪,两大宗师齐聚这荒芜之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莘不破奇道:“两大宗师?”
    师韶还没有回答,突然听桑谷隽的声音顺风传来:“有莘不破,你在哪里?死了没有?”
    有莘不破心中一宽,高声应道:“我在这里!”
    师韶道:“你朋友来了,我先告辞了。”
    有莘不破扯住他道:“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师韶道:“你又不让他杀我,我就这么呆在他身边不尴不尬”
    “我不是说你躲避桑谷隽,”有莘不破道:“你真正逃避的,是你自己,对吧!”
    师韶呆住了。就在这时,天山一声鹰鸣,左右林木沙沙响动,跟着桑谷隽从地底冒了出来。有莘不破看了看天上的于公孺婴、树上的江离,再看看眼前的桑谷隽,喉头一热。
    桑谷隽一拳揍了过来:“小子你没事吧?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那发出杀气的家伙呢?咦?”他将师韶上下打量:“你怎么在这里?刚才那杀气,不是你的吧。”
    师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桑谷隽道:“我看你也不像。”
    有莘不破道:“你别这样。大姐姐的事情我看多半另有内情。”
    桑谷隽冷笑道:“我自然知道另有内情,否则早把他宰了。不过他再这么闭口不提,我什么时候忍不住也一样宰了他。”
    有莘不破道:“别这样好不好。好歹他救了我,你看我面皮上客气一点点。”
    桑谷隽奇道:“他救了你?”
    有莘不破道:“我们先回商队再说吧。”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雒灵和芈压呢?”
    江离道:“雒灵不知道,芈压见机较慢,但也赶来了。喏,看见没有,来了!”
    有莘不破向山下望去,这时天色已经全黑,一头狻猊驮着一团火光,踩着树梢飞跃而来。“还好,大家都没事。”心中记挂着雒灵,但想她有师父在左近,那多半没什么大碍。当下众人结伴下山,到了山脚,一个窈窕的人影扑了上来,钻进有莘不破怀里,正是雒灵!两人胸膛相贴,有莘不破只觉得她心脏跳得厉害,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
    江离悠悠望向别处,桑谷隽嘲笑道:“喂!你们两个当我们都是死人啊!要亲热回‘松抱’去!”
    都雄虺望着陶函商队所在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
    “你失信了。”月光中,一块巨石后面披下一条若有若无的人影。
    “这个小子我迟早是要宰的。我只是答应你暂时不动他。”都雄虺冷笑道:“但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嘿嘿倒是你,把大徒弟送到大夏王身边,又让小徒弟跟了这小子,哼!首鼠两端,未必会有什么好结果!”
    岩石后面的人笑了:“她们两个和意中人相遇,我事先都不知道。她们堕入爱河,我也干涉不了。不过,做师父的偶尔帮帮徒弟,不应该么?”
    都雄虺哼了一声。岩石后面的人道:“这次的事就算了吧。不过希望没有下一次,否则我们的约定就此中止。”
    “师韶的歌声,刚才你听见没有?”都雄虺显然也不想在那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没有。怎地?”
    都雄虺道:“那歌声居然让我有无懈可击的感觉。”
    “哦?比登扶竟如何?”
    都雄虺沉吟了一会,道:“还差一点。”
    “一点?那是多少?”
    都雄虺道:“如果他突然悟透了,那我就真的对他没把握了。”
    岩石后面的人惊道:“他居然达到如此境界了?”
    都雄虺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登扶竟已经老得快走不动了。新一代的乐正,想来也该出来了。嘿,有他在这里,再加上那几个小辈,不如这件事情就交给他们去干,你我作壁上观,乐得清闲,如何?”
    “只要不误了我们的事,怎么样都行。”
    “那好,”都雄虺笑了:“就这样定了。”
    铜车,鹰眼。
    都雄虺的杀气并没有造成很大的骚动,因为要感受到这股杀气的可怕,需要相当高的修为。四长老隐隐感觉到了,经于公孺婴安抚,也各自安心去了。
    “都雄虺”听完有莘不破的叙述,桑谷隽喃喃自语:“好像没听过。那家伙真恐怖。如果我和你易地而处,实在没把握能挡得住他三招两式!只是他既然动了杀意,为什么又放过你?难道真是因为这个家伙。”说着往师韶瞄了一眼,又道:“独苏儿又是谁?”
    雒灵听见这个名字,眼皮一跳。
    有莘不破又把师韶的话重复了一遍,众人听说“心宿”来了,无不骇然,一时都把眼光聚集在雒灵身上。
    芈压问道:“雒灵姐姐,那是你师父来了吗?”雒灵垂下眼光,点了点头。
    江离突然叹息道:“我知道都雄虺是谁了。无瓠子唉,师父提过的,我刚才竟然一时没有想到这个号!”
    桑谷隽道:“是谁?像这样厉害的人,听过就不应该忘记的!”
    江离道:“那只是因为他另一个外号太有名了。”
    有莘不破道:“另一个外号?”
    于公孺婴道:“莫非是夏都那个”
    “不错。”江离道:“就是桑兄要报仇的那个最大障碍。”
    桑谷隽听得几乎跳了起来:“是他?”
    芈压不悦道:“你们打什么哑谜?”
    桑谷隽道:“血、血”
    芈压惊道:“血魔?”这个名字说出口,不禁打了个冷战——小时候他母亲就是用这个名字来吓他睡觉的。
    于公孺婴道:“这个名字大家知道就好,以后不要再提了。”
    有莘不破心道:“怪不得师韶刚才要说‘两大宗师’。嗯,此刻车内坐的个个是名门子弟,江离和雒灵的师父更和那个都雄虺齐名,不可能不知道无瓠子,想来是血魔的同辈高手对他的名字也不愿轻易提起。”又想起:“师韶对心宿和血祖的底细好像知道得比江离还要清楚,他的来头也不小。”
    这个念头才闪过,就发现江离正打量着师韶,而桑谷隽更直接问了出来:“心宿前辈我们只是听过她的号,你却连她的名字也知道!还有那个血、那个无瓠子!好像你也认识。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三卷 溯洄从之 第八关 自我流放八千里(下)
    桑谷隽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师韶苦涩地笑了笑,说:“我是一个瞎子。”
    桑谷隽一听,抡起拳头就想揍他。却听有莘不破喝道:“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师韶道:“逃避?我?”
    “难道不是吗?”
    “我在逃避谁?”
    “你自己!”有莘不破大声道:“你逃避的就是你自己!”
    师韶默然半晌,喃喃自语,突然似乎想到什么事情,解下了背囊,取出一具弦器来,长八尺一寸。师韶的背囊看来又瘪又窄,竟然取出这样一件大物!但有莘不破等见怪不怪,心知这背囊多半附有“内里乾坤”的方术。
    芈压久在南荒,但季连城与中原广通声气,因此年纪虽小,见识也颇广,道:“这是瑟么?怎么这么长?而且这弦也太多了吧。我家里那个只有五尺半,二十五弦。”
    师韶拨弄丝弦,调较宫商,顺口道:“这是古瑟。伏羲氏作瑟,本有五十弦。轩辕氏曾命素女鼓之,闻者哀不自胜,乃破为二十五弦。瑟长五尺半,不是正器。”师韶自顾自地说着,似乎是在回答芈压的问题,却又不管对方是否听得懂。弦声渐渐流畅,师韶的神情慢慢沉醉,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我真的在逃避自己么?一个瞎子”
    音韵飘散,如烟如雾。
    “为什么我注定我要失去光明?我不懂。看!那就是我——那个孤单单的小男孩,在寒夜中不知在寻觅什么。这个时候,我很勇敢啊!赤着脚,就敢摸着看不见的世界到处走!人家说天上有一轮月亮,会陪伴每一在夜里孤独的人,我看不见它,只能靠着幻想:人家说月是圆形的,圆形是什么?是不是滑溜滑溜的那种感觉?人家说月是白色的,白色是什么?是不是冰冰凉凉的那种感觉?人家说月是遥远的,遥远我是懂得——那是一种玄虚寂寞的声音”
    弦声突破了听觉,让在场的人产生幻视,看见了一个什么也看不见的人心里的想象。
    “其实在我心里,那个月亮不是白色的,而是泠泠的——虽然我看不见它,可是能够听到”
    幻视又转为幻听,众人果然听见月亮泠然之声。
    “我苦苦地流浪,直到那天遇见了另一个人——他的眼睛也看不见,可他听到的东西,比任何人看到的更多!他说他的名字,叫做登扶竟!”
    江离和雒灵对望了一眼,心想:“果然!”
    “他收了我作徒弟,因为他从我的脚步声中听出了我对音乐的禀赋——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乐音一变,由苍凉凄冷转为繁华雄劲。
    “我跟随着他,到了夏都。那时候,正是夏都最繁荣鼎盛的时候。当时我不明白,在这样的盛世,老师的钟磬为何却传出那样不安的声音!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时我能听到的,只是声音的表象,并不能听到那盛世之音下面的隐患。我到夏都以后不久,东方传来一个消息:大夏王的精锐在十方城全军覆没。从那时候开始,本来已经难以维持的平衡因势相破,汇聚在夏都的祥云开始离散。当然,那时候我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在瑟幻中,有莘不破看见伊挚终于下定决心离开夏都,再度回到东方;江离看见祝宗人封闭了九鼎宫出走;于公孺婴看见有穷饶乌趁机逃离这个对其充满猜忌的朝廷;雒灵看见山鬼脱离镇都四门,投入心宗
    “我倾听着大夏王都乱糟糟的声音,却理不出头绪来。师父说:‘耳之情欲声,心不乐则五音弗听。’我可听不出夏都当时有什么可乐的地方啊,但到处还是歌舞升平。”
    “但这些对当时的我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孩子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能吃饱穿暖,有得玩,而夏都满足了我的这一切需求:我在那个地方不但可以喂饱自己的肚子,还可以把玩各种各样的乐器。我玩了五年,终于把夏都所有的乐器都玩通了。接着又花了五年的时间,穷究八大方伯、六百诸侯的乐曲。再接着,师父开始传授我帝王之乐:伏羲之扶来、神农之下谋、少皞之大渊、黄帝之咸池、颛顼之六茎、喾之五英、尧之大章、舜之大韶,以及本朝之大夏。”
    “穷一十三年之力,我终于穷贯古今八域之乐章,自以为和老师差不多了,老师听完我的弹奏,却不说话,只用石磬敲了几下俗调——那竟不像石头里发出来的声音,它让我仿佛看到一个妓女在我面前舞蹈!跟着师父又吹了几声石埙,却如声激石窍,纯出自然。只这几下子,我听得懵了。师父说:‘你的耳朵让乐理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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