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魔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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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魔传说-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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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大概这里有两百多头那么多。”

“截教入主南诏之后, 杨教主能够光明正大地在这里飬养他的魔兽, 截教会给他全力帮助的,” 公主说道, “可是杨教主再也看不到它们呼风唤雨的一天了, 它们要至少吸聚天地灵气二十年方能积聚足够的法力成为魔兽。 现在它们和普通的水兽没有两样。”

二十年。。。。。。 我默默念着这个数字。 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这段时间足以让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额头现出皱纹, 也足以让一个年富力强的中年人无奈地步入风烛残年。 我耳边又回荡起阁罗凤犀利的批评…………父亲啊, 您将后半生全都花在这不通人性的魔兽身上, 究竟为了什么?!

“没错, 这些都是幼年的水魔神兽! 从现在看来和养普通的牲畜没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苍老但却雄浑的声音, 在我脑海中曾经回荡过千万遍的父亲的声音! 当我惊回头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我一眼就辨认出那在空气中飘动的黑色大氅, 和同样在空气中浮动的父亲的身形。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 并且来的就是你们三个人!” 父亲说着, 我急切地向父亲站立的地方奔去, 公主和李逍遥也紧紧跟着, 但是当父亲的面孔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帘中时, 我们却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父亲的神色中还是透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凛然之威, 让我也有些惧怕靠近。

“飬养一头水魔兽需要二十年!” 父亲朗声说道,“我虽然此生再也见不到它们成年的一天, 但是我还是要从头开始! 这是我毕生的目标, 只要我有生在世一天, 我就要向这个目标奋斗一天, 在世一个时辰, 便要奋斗一个时辰! 拜月教是我一手创立, 作为拜月教主, 我是永远不会认输的!”

说着, 父亲仰天长笑, 粗重的笑声在地下宫殿久久地回荡。

“父亲。。。。。。”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杨骏。。。。。。回来了。”

“当然!” 父亲看着我, 脸上露出笑意,“我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你! 像李逍遥和赵灵儿这两个小辈都能闯到这儿, 我儿子没理由比他们差! 生下了你杨骏, 我的一生就是成功!”

我听父亲大话说到这份上, 在李逍遥和公主面前禁不住感到有些尴尬。 

公主凛然道:“杨教主, 你既然叫我们来, 我们也就此站在你面前, 你开门见山吧!”

“哈哈哈哈!” 父亲狂笑了一阵, 脸色中突然现出凌厉:“好! 就先接我一招吧!”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 父亲话音刚落, 我们已经感到四周都是真气鼓荡, 难道父亲要和我们来真的?!

片刻间我已经被父亲的真气压制得几乎窒息, 周围的空气中劈劈啪啪地爆出一团又一团火焰。 我听到李逍遥惊叫出“腥风血雨”的名字, 方才醒悟过来父亲确实是在全力向我们出手。

“我再不会被隐蛊迷惑!”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 父亲雄浑的声音清晰地破空传来,“丢掉任何侥幸心理, 全力接我这招。”

我们三人苦苦地支撑着, 我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阿奴对那次与父亲决战时的情景。 他们是祭出隐蛊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父亲的全力进攻, 并使李逍遥赢得施展酒神咒扭转乾坤的时间。 隐蛊的作用并不能使人真正幻化无形, 只是借着隐蛊破裂时放出的一团烟雾使敌人不辨就里。 我想象的到那日公主突然祭起隐蛊时父亲便被袭了个措手不及, 当然也知道第二次对如父亲这般的高手使用同样的对策必然不能成功。

我依稀记得幼时父亲曾经不经意间向我提起过腥风血雨一招的真谛…………它是混乱系的绝招, 原理在于打乱所有元素的有序排列。 任何形体都是由空气, 土, 水, 火四系元素构建, 我们的肉体也不例外。 腥风血雨正是以极强的能量将敌人的肉体拆成各种元素, 并与周围的空气元素混做一团。 因此我们方才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一时间爆发出极高的压力, 像是要刺入我们全身任何一处穴位, 又感觉身体像是要炸开, 瓦解在尘埃中。

“坚持!”我咬着牙关, 在全力抵挡的同时出声叫道,“这是父亲在考验我们的能力, 考验我们对抗通天教主的胜算!”

李逍遥和公主都在全神贯注地出招抵抗, 他们的护体神功“真元护体”和“金刚咒”皆已大有造诣, 父亲甫一出手, 护体真气已经盈满全身。 但是此刻被动防御中, 我们都感觉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 另我们似乎任何时候都可能崩溃在搅乱元素的巨大能量流中。 更可怕的是我知道父亲混乱系的另一绝招“群魔乱舞”立即会出击…………所谓“群魔乱舞”实际是将弥散在空间的所有能量和元素汇聚成一道集中攻击的劲力, 以此高度凝集的冲击力瞬间轰跨对手的防御。 我惊觉我们如此被“腥风血雨”的力劲逼在原地动弹不得, 实是成了“群魔乱舞”大举杀招的活靶子。

想到这里, 我拼着力盾强度的下降, 奋力放出冰环, 从我们三人周身炸开一圈白光…………那是一团极低温度的空气。 被“腥风血雨”搅动得纷乱的空气一接触到低温, 各种元素漫无目的的穿行立时大大减缓, 我们也瞬间脱困, 各人不失时机地施展绝招反击。 李逍遥将无尘剑舞成一团剑幕, 以御剑术的最高境界“剑神气诀”的凌厉剑气冲出气幕, 公主则将法力凝聚至天蛇杖, 一道弧光破空而出…………那是威力丝毫不逊于“剑神气诀”的“斩魔刀”。

我则不敢怠慢, 全神贯注地透过气幕留意着父亲的下一招。 同时全身真气集聚, 准备全力施展力盾以抵挡这足以致命的杀招。

就当公主和李逍遥的反击袭到, 父亲的“群魔乱舞”终于出手。 我看得出这一招出得有些勉强…………从一个意义上说, 我们的反击逼迫他不得不被动出招, 否则“腥风血雨”的搅乱效果将荡然无存。 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的形形色色的搅动…………火, 电流, 噪音, 夹杂在呼啸的气浪中向我们径直袭来。

我们虽然被“腥风血雨”制住无法躲避, 但终于能利用方才赢得的闲暇全力防御。 我使出十二分的法力在我们三人前方架起力盾, 公主和李逍遥业已将防御提高到最高功力。 眼见“群魔乱舞”袭到, 在迎头击到的气浪和振聋发聩的巨响中, 我们被逼得腾腾腾退出十七八步方才奋力站稳。

地下宫殿的空气终于平静如初。 我只感觉胸口气血激荡, 烦恶异常。 公主和李逍遥都是脸如白纸, 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们身后, 岩柱和石墙已尽数坍塌。 再看父亲, 仍然不失威严地站在原地, 只是面色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他突然咳出一口鲜血, 身形也大晃了几下。 

我们三人看在眼里, 都吃惊不小。 我急忙想上前搀扶父亲, 却被他伸手拦住。

“我不是伤在你们手里,”父亲缓缓地说道,“我是伤在自己手中!”

我对父亲的自负此刻感觉有些气愤, 这种时候竟然还如此自傲。

“今天你们终于把混乱双绝接下来了! 你们马上还要面对这两招, 因为我已经把它们教给了执火使。 你们能够应付得了, 我才能放心。” 父亲继续说道。

这一句大出我的意料, 父亲又做出了让我难以理解的事情。

“我只传给他招数, 却没有告诉他混乱双绝的一个秘密! 那就是此二招伤人亦伤几, 无论是空气的震动, 还是能量的汇击, 作为施招者, 都不能幸免。 你们同执火使交手的时候, 只要接得了他三招, 他必身受重伤, 任你们宰割。。。。。。 哈哈哈哈!”

说道这里, 父亲又大笑起来:“所以我说过, 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有我在一天, 谁也不能在黑苗族头上撒。。。。。。野!”

言毕, 一阵猛咳, 又呛出一大口鲜血。 不过父亲顽执地伸手挡住我们, 不让我们上前。 我看得一阵心酸, 眼眶已经湿润了。

“谢谢你, 父亲,”我喃喃地说道, 突然, 我一咬牙关, 慨然说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对巫后娘娘, 对公主。。。。。。 难道就是为了那封信?!”

父亲朝我猛摆手, 我凝望着他的双眼, 父亲又是一阵猛咳, 再度开口时整个嗓音都沙哑了:“不要同我为过去的事情纠缠不清。 你说得不错, 你甚至可以说得更严厉一些, 我有眼无珠, 我滥杀无辜! 你我父子之间不要拘泥这些小节!”

我反而被父亲数落得哑口无言。

“可是, 我此生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我当时认为该做的, 做过之后, 我不会多想, 也决不后悔!”

这是我多么熟悉的父亲似的说话方式, 不禁令我神为之夺。

“将来已不属于我, 将来的路要你们年轻人去走。 如果你们认为我有什么不是, 就靠你们自己来弥补, 与我再多罗嗦也于事无补!”

父亲顿了一顿, 然后淡淡地说道,“我传授执火使混乱双绝, 是有条件交换的。 执火使必须为我保存这丫头的躯体, 他向来说话算话, 这次也必不会食言!”

我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逍遥更是长大了口惊呆在当场。 父亲看着我们的表情, 又是一阵大笑。

“如果我死了, 你就不能死!” 父亲紧盯着公主说道,“记住, 你还算一个黑苗人。  拿出些与我同归于尽的勇气, 把这个国家继续下去。”

“那您呢? 父亲!” 我刚一出口, 马上被父亲打断了。

“混帐! 你都二十几岁的人了, 还事事都做不了主吗?” 父亲高声喝道:“杨骏, 接刀!”

说着, 父亲解下腰间的一口长刀。 只听一声金属脆响, 长刀出鞘, 锋刃上闪动着奇奥的五色光芒。 旋即收刀入鞘, 双手捧着递出。 我认得这把刀, 便是始终跟随父亲的…………拜月教的镇教神器…………巫月神刀! 我思维一转, 便知道父亲的用意, 不由大是踌躇。

“杨骏! 还记得我信上怎么说的吗?” 父亲厉声道。

我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两行铿锵有力的寄望…………“当命运的交接棒传向你的时候, 勇敢地接住它, 它上面铭刻着我们五千年光辉的姓氏!”

我单膝跪下, 伸出双手郑重地握住巫月神刀。

“从我手里接过巫月神刀, 你,杨骏便是我拜月教第二任教主。 南诏和拜月教的历史才刚刚开始, 将来的兴盛强大全靠你们。 强我南诏, 兴我黑苗。 全力报效, 至死方休! 你可要有此觉悟!”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父亲, 一切都交给我!”

父亲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连连的咳嗽声中, 脸上已全无血色。 他沙哑着喉咙道:“我夜观天象, 见众星聚于西南, 光芒直射东海, 此。。。。。。吉兆。。。。。。乃南诏必兴之象。 天意如此, 绝不可因人为而废之。 人生在世, 譬如朝露, 走到一生的尽头, 我才发现我将南诏带进了何等万劫不复之境。。。。。。我原来是南诏的罪人。。。。。。 你们绝不可重蹈覆辙, 杨骏。。。。。。 公。。。。。。主。。。。。。殿下。。。。。。 一切都拜托了。”

我听着父亲这么说, 情知即将与父亲永诀, 相见无日, 因此看见父亲的身躯如烟雾一般飘散在空中也不感到太多伤感。这也许能够属于是父亲最好的结局, 他直到最后一刻仍然保持了一代枭雄的尊严和风范。 父亲一生功过自有后人评述, 我只怕还是毁多于赞。 这一切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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