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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个月我便先教你辨认各种酒类,还有斟酒的姿势等等,后几个月便是要认清各位大人们还有他们掌执的事务,以便在奉酒时与他们讨论。”浅草美姬慢慢地在大堂里走着,我在后面跟着,心里担心着当奉酒会不会发生意外,她说的我都只听了一半漏掉了一半。
因着瑶池的那一帮女子对我的敌意,我大概下意识地都对美貌的女子有了防备之心,因而一开始,我总在提防这浅草美姬会对我做出些什么不友善的行为。可相处一月后我才发现,她是一个真正温柔善良的人,虽然她的外表妖艳美丽,却还是阻挡不了她时不时露出的柔态。我从其他的魔姬处听了回来,浅草美姬原是花妖,真身是一朵蔷薇,在某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劫难里邂逅了如今的魔王,然后自此就一直服侍在旁。因着浅草美姬的善良规劝,魔王曾多次地对一些犯了错的手下从轻发落,因而她在魔界里很受尊敬。
“仙子,今日学的都明白了么?”浅草美姬放下手中的酒盏,浅笑问。
“都明白了。”我点了点头,也报以微笑。
“我看今日时辰还早,不若就让浅草带仙子游览一下魔宫?”浅草美姬问道。
“好,就劳烦姑娘了。”我始终找不到适合的称谓称呼她,便一直唤她姑娘,她也没用纠正我。
这一次跟随着浅草美姬游览魔宫,才终于看清楚了它的装饰布置。整个魔宫非常宏大,一部分依山而建,一部分镶嵌在山里,还有另外的行宫是用了吊桥把两座山头连了起来。魔宫既是山也是殿堂,景色随着山体的变化而变化,虽然魔界的山大多都是黄土荒芜的秃山,却还是有一两座是郁郁葱葱的山林。浅草美姬提示我,魔宫里有不少机关暗室,让我不要误触机关,我甚至还听见痛苦的嘶吼从某一些间隔里传出来。
让我惊讶的是,除了那个水晶大堂,魔宫里果然还有不少的奇景,像是会间歇喷涌的巨大泉眼,还有那一片长在熔岩旁、让人惊讶的熔岩之花,那鲜红的颜色让我一下子便想起了魔王的那双眼。
“这熔岩之花,复之,能让人魔力大增,可是并不容易采摘。”浅草美姬看了看我,解释道。我盯着那笔直的峭崖和下面滚滚的熔浆,皱眉摇了摇头。
随后浅草美姬还带我游览了别的地方,在路过一个雾气蒸腾的地方时,我好奇问:
“那是温泉?”
“是的,只是因为魔界的温泉不及仙界的清幽,浅草便没有介绍。”浅草美姬点了点头道。
“我能用么?”我问,因为不能用仙术,我都没办法净身,如今看到了温泉,确是让我大喜。
“当然可以,这温泉几乎没被用过,魔界的人都不爱水。”浅草美姬笑道,我腹诽,她是抬举了魔界的人了,他们不是不爱水,应该是不爱干净。
后来浅草美姬便把我带到了温泉里,帮我施了结界防止他人来骚扰便离去了。我独自泡在温泉里,环顾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确不如仙界的弯月湖漂亮,可有温泉已经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了,就不求有他了。
泡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我被浅草美姬唤醒:
“仙子,已经入夜了,浅草恐怕路上不安全,还是先陪着仙子回住处罢。”
“好的,有劳姑娘了。”我起水,换过浅草美姬替我准备的衣裳,可刚把上衣穿好我便觉得双肩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脖子下和肩膀的一大片地方都是没有布的,我惊呼:
“这……这衣服……”
“仙子,这已经是魔界里最保守的一套衣裙了,请仙子先将就穿着,待你原来的衣裙洗刷好后浅草拿去与你更换,如何?”浅草美姬为难地皱了皱眉,我不习惯地摸了摸裸露出来的双肩,只能点了点头。
畏畏缩缩地跟着浅草美姬回到了我的小山洞,我快步走到床上用被单包过自己,这样的衣服居然是魔界最保守的?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躺到了床上。半夜里,我仿佛被什么嘈醒了,半梦半醒间仿佛看见谁站在山洞口看着我,我只记得他有清明的双目,可逆着月华,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便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只恍恍惚惚记得自己昨晚曾经醒来过,可那人,我看了看山洞光滑的墙壁,大概不太可能有人罢,应该是我没睡醒看见了幻象罢了。肩膀和胸前凉飕飕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自在,于是我撕了被单在脖子处打了个结,权当是披风遮挡一下“春光”。来到水晶大堂的时候,不少魔姬看见我的如此打扮都露出或疑惑或鄙视的表情,我尽量忽视,看见浅草美姬迎了上来,拉了一个抱歉的笑容对我道:
“真难为仙子了,仙子的衣服很快就能晾干,还望仙子多加忍耐。”
“不难为,这样子也不错。”我甩了甩挂在身上的被单,干笑道。
“可是,仙子应该是知道,晚宴当天的衣着是依据魔界的惯例来分配罢?”浅草美姬先点了点头,然后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问我道,我想我是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表情,所以浅草美姬立刻补充道:
“可说不定这一次会有所不同,仙子无用担忧。”可十分明显的,浅草美姬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她脸上有着明显安抚的表情,我只能当没看到似的,拉大了笑容点了点头,表示我不介意。
在某一天浅草美姬陪我回小山洞的途中,我再一次看见了魔王。浅草美姬对他行了个礼后便退下了,只剩我和他两人站在魔宫的长廊里,我不知道是哪里鼓起来的勇气,也学着浅草美姬般朝他行了个礼后便想从他身后绕过去,结果刚离开了他几步我便被一股吸力往后拉,最后我便再次对上他那对火红色的眼睛,只是让我比较放心的是,今天的魔王,并没有想要杀我,因为他的双眼告诉我他很平静,里面的火光只静静地蔓延着。
作者有话要说: 某忍不住要树洞一下,某码字码得鸡膜了,某忍不住蹲在墙角画圈圈不码字了。
虽然有了上一个坑冷得让人发抖的经验,某还是不够坚强,居然还是鸡膜了。55555。
乃们能温暖某滴心么?求虎摸!
☆、魔王寿诞
“不知记载在魔界生活还安好不?”
“一切安好,劳陛下费心了。”我知道自己逾越了,立刻低下了头回答道。
“如此甚好。”他低沉的嗓线吐出四字,带有慵懒的味道。
可在这四字以后,我们便都沉默了,他不发话,我也不敢贸然地说话,两人就这样站着,直到他再次开口道:
“仙界的人都像你这般?”我不明白他说的“像我这般”是什么意思,于是便沉默不说话,希望他会补充,结果我只听得他冷哼了一声随后便又原地消失了。我独自回到了小山洞以后沉思了整晚,还是不能确定他说的“仙界的人都像我这般”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说我胆大妄为?还是随遇而安?
日子很快地便如流水般逝去,一年的时间就快到了,我每日都会跟在浅草美姬的身边学习,如今居然有一个错觉,我对魔界的了解甚至比仙界还要多。自从幽幽离去后,我便再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仙界的消息,哪怕是见着了魔王,我也不会问。虽然我并没有在魔界受任何的苦,可在我心里,或多或少的还是希望仙界会派人把我带回去,可是等了一年,这心愿也就淡了下去,我只是一个下仙,顶多有个月老仙人当师父能撑腰,可这并不代表仙界会愿意为了一个下仙而与魔界起了冲突。
越是临近魔王的生日,我便越是留意到了魔界一些不平凡的现象。例如那些无缘无故的高喊增加了,又例如我不时会看见那些魔界的大人物在市集街道里出现,可这大概也是因为他们都从不同的地方赶来魔城未魔王庆寿的缘故。
炎魔也越来越忙,可他还是会过来探望我,不时给我捎带一些新鲜的蔬果,说是从凡界带回来的。到了魔王十三万年诞辰的那一天,浅草美姬一大早便带了一套魔界的衣裙过来让我换上。我换上了以后每走一步路都十分的不自在,因为那裙子十分的贴身,只在裙脚的地方散开,如金鱼尾般飘逸。上身的衣领低至胸膛上半寸,让我不甚放心地拉了又拉,最后浅草美姬脸带微笑地施法帮我梳了个发髻便带着我走往水晶大堂。路过铺有光滑黑砖的地方时,我看见砖里倒影着一个完全不像自己的魔界女子,在心中哀叹了一声,我伸手再拉了拉胸前的衣衫,不敢再看任何反光的东西。
大堂里忙忙碌碌地奔走着许多人,还有许多舞姬聚在一起练习着排位,我被浅草美姬带到了一帮与我穿着同样衣衫的女子间,然后听见她在我耳边轻语:
“请仙子按照我教你做的就好,不用担忧。”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便看见她施施然地走开了。我看了看身旁的一群魔姬,每一位都风情万种,比之瑶池的仙子,我居然不能一下子说出谁高谁低。
“据说部里罗大人会出席这次宴席?”一位魔姬问旁边的同伴道。我站在一角,静静地听着,据浅草美姬教导的是,部里罗在魔界的地位相当于是魔王的右臂,可他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魔界,是比较神秘的一位大人物。
“唷,怎么,想勾搭上部里罗大人?就凭你?”其中一位魔姬出言讥讽。
“这话应该是我反问你吧?你怎么好好的舞姬不当来当奉酒?莫不是伊发大人对你生厌了,把你撵出门了吧?”
“哼,总比你好,至今都没有服侍过一位大人。莫不是你的媚功不到家,勾不起大人们的兴致?”那位魔姬扭了扭细腰,转身离去。剩下的人也就都散开各自聊天去了。对于她们把服侍男人当做是荣耀的事情我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也能脸不红耳不赤地听着她们露骨地谈论着昨夜如何度过了春宵,转念一想,这大概也是一种磨练,是在仙界怎么也得不到的一种“宝贵”经历。
魔城的大钟一响便表示魔王的庆生宴开始了,水晶大堂的一切已经准备就绪,我也来到了一个席位旁端坐好,等待着大人物们入席。只稍一刻,我便看见位席上陆陆续续地坐上了人,忽然感觉光线被挡,我眼角余光瞥见了一对黑皮靴和暗绿的披风脚,知道是某一位大人到来了,便立刻起身低头行礼,只听他哼了一声便入席坐好了,我也跟着在他身后端坐,仔细地留意着他的指示,看他什么时候需要添酒。偷偷地打量眼前的人的背面,只见他的皮肤覆盖了一层鱼鳞状的图腾,头上只在脑后有一丛黑发被辫成了小辫,这大概就是魔王的另一位好帮手伊发了。
不用看正面,就那光头还有这鱼鳞皮肤我便能肯定他长得不堪入目,抬眼扫视了在座的所有魔界大人物,感觉这魔界的男子都以丑为美,每一位都打扮得不伦不类,却仿佛都以这样的姿态而感到骄傲。
忽然的一阵气墙压来,我下意识地往天灵灌上灵气,然后看见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