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怎么那么别扭?如今闹脾气的人是我,可现在别人不知道的瞧着,还以为我惹恼了你。”说罢我饮了好大一口花露,看见符亥的脸上仿佛有了笑意,我却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我明明就在生气。
他拿了筷子开始吃着饭菜,饭厅里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顿饭后,我满足地叹了一声,站起来
拉了拉筋骨,再看了也跟着站了起来的符亥一眼,我起身往寝室走去。一夜好眠后,第二天我出奇地一早便醒过来,可没坐多久便觉得眼皮直跳,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迅速地整理了自己后,我刚拉开了门便看见了小千“咚”地跪了下来,头磕着地板,声音颤抖道:
“奴婢知错,忘记提醒记载要把载册整理送至司命星君处!”我感到奇怪,扶了她起来问:
“载册不是每七日整理再送至司命星君处?”
“敬记载,本来的规矩是这样的,可新上任的司命星君改了规矩,说的是载册要每日上报,昨日来通知的时候,记载出外了,来人便吩咐奴婢记下,可……”我伸手止住她的话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来到了书房把昨日记录好的一本载册拿了起来,仔细地翻了翻,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刚想转身去找符亥便看见他正站在门外,朝我俯了俯身子。
“我要把载册送至司命星君那儿,若那些个记录来了便让他们先候着,我去去便回。”说罢我便走了出书房,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再回头补充了一句:
“若辰时末我还未归,你便先替我记下。”说罢我便走出了殿门,腾了云往司命阁飞去。虽然知道司命阁在北方群殿里,却也没用想过用了腾云术仍需要一个时辰才到达,我下了云,整理了一下衣衫还有被吹乱了的头发,我走进了司命星君工作的地方——司命阁,全仙界结界最严密的地方。
刚一走进大门,我便感到头顶上仿佛压了什么,整个人都沉重了起来,迈着缓慢的步子,我走至了主厅里,放下了载册,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行了个礼,大声道:
“五界记载雍兰拜见司命星君。”头贴着寒凉的大理石,没听见回应前我不敢起身。
“记载多礼了。”隔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一把意外年轻的声音响起。我收了礼,拿起了载册,再次跪下行了一个礼道:
“雍兰昨日迟归,忘却遵星君之言上交载册,特此求罪。”我再次把额头贴近冰冷的大理石,隔了良久,司命星君才出声:
“记载何必包庇殿中小婢?”我微微吃惊,没料到他居然如此清楚,便只能以沉默作回应。又隔了良久,我听见脚步声,然后便从光亮的大理石倒影里看见了一对黑靴。
“本君不是铁面无情之人,记载请起罢。”听得他如此说,我才拿了载册站了起来。他伸手拿过我的载册,翻了几页,然后又道:
“果然。”我微微皱眉,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记载还有工作?如此便先退下罢。”听见他又翻了几页的载册,我闻言再福了福,便又迈了缓慢的步子出了司命阁,踏出阁子的第一步,头上无形的压力便消失了,我舒了一口气。忍不住回头想看看司命星君的模样,却发现厅中早就空无一人了,可想着日后要相处的日子还很多,我便无所谓地腾了云慢慢地回到了雍兰殿。
一日下来,傍晚的时候我腾着云把符亥载回了偏殿,刚下云我便进了书房,取了今日记录的载册,然后便再想出门,小万却喊住了我:
“敬记载,何不先用膳?”我回头看了桌上的食物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它们失去了兴趣,看见站于一旁的符亥也正看着我,我摆了摆手,腾了云往司命阁飞去。可让我失望的是,这次再去,接见我的是司命星君的一个帮手,我忍不住问了问司命星君在哪里,那人只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便退下了。出了司命阁,我回头看了看这座泛着严肃气息的房子,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那个新来的司命星君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好冷呀。。。。。。。
☆、另眼相看
怀着这样的疑虑,我效率极高地完成了记载的工作,奔向了讲坛,坐在讲室里我一直朝门外张望,一看就了凤荧的影子我便抢先在他开口调戏我前道:
“凤荧,为什么司命星君换人了?”我紧紧地盯着他,他刷地开了那把不离手的扇子,扇了扇,然后慢慢道:
“雍兰,你认为本殿会告诉你么?”我皱眉,瞪着他不说话。僵持了一会儿后,他别开眼,轻叹了一口气道:
“我不知道。”我上去一步,继续瞪视,表示我的不相信。
“雍兰,仙界换人手的事情,二哥怎么会了解呢,你忘了二哥是管兵的么?”凤炎在一旁拉了拉我道,我转念一想,也对,便转向了凤炎问:
“你知道么?”凤荧和凤炎在仙界一个管武一个管文,若说凤荧管兵权不清楚官员调配的事情,那么凤炎总该知道的。
“因为上一位司命星君离职了,便由他的徒弟替上。”凤炎拍了拍我因紧张而紧抓住他衣袖的手道。
“他是上一位司命星君的徒弟?”我一下子松开了手,失落忽然涌上心头。
“是呀,名字唤作尧朔。”凤炎看了看我,脸上泛起了温柔的笑容,我也朝他笑笑,转身坐回到座位上。尧朔,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可是声音明明就那么熟悉……
讲课完了,我回了雍兰殿便依旧拿了载册送往司命阁,可见到的仍是那位帮手。其实我只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我曾经认识的,因为我的记忆不长,虽然月老头子告诉我说我已经有十万多岁了,可属于我的记忆却只有在凡界的十六年,那剩下的日子呢?我曾经是谁,做过些什么,我都不知道。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东西让我感到熟悉,第一次可能有人,是我曾经认识的,那
是一种莫名的兴奋,而现在那种感觉已经被浓浓的失望冲淡了。
若他是上一位司命星君的徒弟,那么他必定也是仙人,能当上司命星君的,修为肯定也不低,这就是说他一直在仙界,而我一直在凡界,大概不会是相熟的人了。我腾着云慢慢地往回飞,却没想到才飞了没多远便碰见了太子。
“雍兰参加殿下。”我朝他行了礼,没有忽略他今日十分罕见地穿了白色的衣衫。
“不是说过你我之间,免了这些礼节么?”太子开口,嗓音依旧清润好听,我微微抬头,看见微风撩起他披散了下来的紫发,模样有多妖娆就多妖娆。
“刚去过司命阁?”他问,眼神往司命阁的方向看了看,我点头称是,他再问:
“用过晚膳了么?”
“还没。”我微怔,答道。
“既然如此,不若到我殿中进膳?”虽然他是询问的语气,可我不得不从,于是我便跟着太子到了他的宫殿里,下了云,我抬头看见了牌匾上大气地题了三字“栖凤殿”,不禁抿嘴觉得好笑,太子从族姓凤,单字炽,虽然在仙界“凤”是凤族人的标志,可在凡界,凤皆是指女子,而且大多为皇后,因而这“栖凤殿”三字在我眼中,怎么看都是别扭的。
太子的宫殿与我的小偏殿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单单是接待客人的厅堂便已经比我整座偏殿要大了,可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若我住进如此宽广的宫殿,凭着我平日缓慢的步子,不要花费许多的时间在走路上?再看了看前方走着的人,我忽然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太子时浮着而不是走着。
接下来我所看到的,都让我觉得不可置信。太子宫殿中的饭厅,居然有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面摆满了大碟小碟的菜式,我甚至看见了三千年才结一次果的蟠桃,真个厅堂芳香四溢,惹得我食指大动。太子转头看了我一眼,一抹笑意蔓延开去,他道:
“入座罢,不用客气。”我俯了俯身子,看见太子坐下了才敢走到长桌旁坐下。只见他优雅地夹了一小块食物入碗,然后便抬头看了看我,我连忙低过头去,伸手夹了一块东西放入了碗中,然后便不敢再动了。
“雍兰,你很紧张。”明知故问,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太子对我如此“另眼相看”,可该有的礼仪我可不敢忽略。
“敬……我只是太吃惊了。”说敬语已经习惯了,我生硬地把“殿下”二字吞掉。
“见多,就不怪了。”他道,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我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还在想的时候便又听得他问:
“雍兰是鱼仙?”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想问这个。
“是的。”我点了点头。
“是怎么样的鱼?锦鲤?霓?”他拿了一杯琼浆,抿了一口问。
“这……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真身,甚至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条鱼仙,因为那都是月老头子告诉我的。
“哦?”太子摇了摇高脚的酒杯,尾毛微微扬起。
“因为我到仙界才百余年。”所以没有见过自己的真身。
“也罢,是我多事了。”太子又抿了一口酒,垂下了眼睑,我也跟着拿了一杯东西,闻了闻,发现也是琼浆,便放了下来不敢碰。
“怎么?”太子大概是发现了我的动作,放下了酒杯问。
“我不胜酒力,不能喝琼浆。”我如实作答。
“一口也不可以?”太子再次挑眉,我怕他不悦,便硬着头皮道:
“小酌还是可以的。”说罢,我咬牙拿了酒杯抿了一口琼浆。再看了看太子,他黑眸微眯,嘴角微微上扬,样子着实太魅惑了些。我把一块肉塞进了嘴用力地嚼着,以掩饰自己差点就控制不住而流出的口水。
一顿饭下来,我一共喝了三口琼浆,却能一直保持清醒地腾云回到了雍兰殿,太子殿下跟着我下了云,我再朝他俯了俯,道了晚安才转身走了进去。一进殿里,我便两脚一软,整个人往地上跌去,头好晕,看到的都是模糊的景物,我忍不住想向后躺去,结果却挨进了谁的怀里。我皱眉,转身伸手定住那人的头,把眼睛靠很近才发现那人好像是符亥。忽然一股酒气冲上了鼻腔,我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手依旧用力地夹住符亥的脸。
“嘻嘻,你是不是符亥啊?”眼前的景物慢慢清晰了起来,我看见符亥被我弄得变了形的脸,忽然觉得好好笑。
“不是,你不是,符亥比你好看。”我用力地把他的嘴挤成了金鱼嘴,觉得十分欢愉。
“你醉了。”他伸手拿下了我的手,紧紧地握住,不让我动,我不满地嘟哝了一句,用劲挣开了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没醉,还很清醒来着。”我觉得天花晃了晃,不禁又觉得好笑,“哈哈,你看,屋顶在扭腰……”话还没说话我便又跌入了符亥的怀里,我下意识地想挣开他,却发现怎么也挣不开他的双臂。
“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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