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婿庙,大清早。
高桥再次扫荡武婿庙。
高桥脑海里闪现着树丛后那双美丽的眼睛。
高桥叫道:“一定要找到那个花姑娘,一定!”
鬼子们嚷着开始寻找。
望家天井老屋,大清早。
大门口。
望长江在一次次探头望风,见鬼子从村口涌了进来,他跑进屋,催爹妈和妹妹快跑。
望水芳的娘在后屋让望水芳往脸上涂炭黑。脸涂黑之后,她让望方芳从后门逃到后山上去了。望长江的爹望庭伯拉着望长江与他娘刚逃到侧门口,高桥的一队人马涌进了望水芳家的四合天井。
高桥说:“站住,再跑,就打死你们!”
望长江和爹娘都停住了脚步,回到了天井大堂里。
明晃晃的刺刀在望长江脸前晃动,吓得望长江闭上的眼睛。
森冈将一个村民推到望长江和他爹娘的面前。
高桥用军刀指着那个村民说:“他说,放羊的花姑娘,就是你们家的,赶快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你们。”
望庭伯把长袍一甩,用手拈着胡须说:“这儿没有你说的什么花姑娘!”
高桥上前,围着望庭伯,来回踱了几个方步,冷笑道:“据说,你是个医生?你们在这儿,是个中医世家,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望庭伯也冷笑了几声,说:“身为男人,本应顶天立地,怕死还是个男人?”
说罢,望庭伯挥挥手。
望长江的妈为他端来一方六角凳。
望庭伯泰然坐好,一幅视死如归的样子。
高桥把军刀插回了刀鞘里,用刀鞘拍打着手心,说:“既然你不怕死,我就先带走你的独生儿子,限你在一天之内,用你的姑娘来换,不然我就样了他!走!”
高桥一挥手,两个鬼子扑上来,抓住望长江就走。
望长江吓得大叫:“爹,救我呀!爹,救我呀!”
望长江的妈也吓得扑在望庭伯脚前,喊道:“老爷,救救我们的独生儿子吧。”
在女人的哭声中,等鬼子走得看不见了,望庭伯才颓然垂下头,一砸大腿:“哎。”
望长江家,夜,灯昏人暗。
八仙桌前,围坐着望庭伯,望水芳和她的妈。
望水芳低头抽泣。
望庭伯抱着一杆大烟,一声不吭地抽着。
望水芳的妈的嘴唇特写:“水芳,他们找的是你,只有你去把你哥哥给换回来!”
望庭伯突然让嘴唇离开烟枪:“谁说的?不行!”
望水芳的妈说:“我可是为你们望家着想,长江这一走,我们望家几十辈人的中医就传不下去了,你望庭伯仁厚了一辈子,就这么一柱香火,竟然鬼子给灭了。我的长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望水芳的妈又哭起来。
望方芳站起身,恨恨地说:“我去,我去把哥哥顶回来。”
高桥营地,夜。
望长江被梆在马棚里。
高桥和森冈、木岛正在饮酒作乐。几个日本军妓一旁打情骂俏,为他们喝酒助兴。
高桥用手指指森冈的下身说:“森冈君,你哪儿得了病?我听人说,你”
森冈把高桥的手往旁边一推,喝了一口酒,站起来,大声喊道:“大家都过来,谁和我赌一把,队长说我得了花柳病,我们赌1000块。”
高桥说:“我,我,出1500块,赌你得了花柳病!”
森冈说:“真的,你可说话要算话,不能反悔!”
高桥掏出一沓钱,拍在木岛的大腿上。
森冈也掏出一叠钱,扔在木岛的身上,然后大声说:“大家注意,高桥队长,马上就要输钱了!”
他猛然将裤子脱到脚胫上。他的下身全部裸在大家面前。几个军妓发出一阵尖叫,纷纷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森冈背对着镜头,高桥面对着镜头,用军刀鞘扒动着森冈的下身。扒了好一阵子,高桥狂笑起来,说:“我输了钱,可是,我让森冈君当众脱光了裤子,哈哈哈。”
正在这时,通信兵来到高高桥面前,一个立正,然后递给他一张电报。高桥看了一眼,然后说:“大家静一静,师团指挥部命令,明天扫荡,不要光抓花姑娘了。我们每个人,必须担负一个重要任务,那就寻找标准中国男人,然后带回来。明白了没有?”
士兵齐声说:“嘿。”
高桥说:“继续喝酒。”
整个兵营又热闹起来。森冈面前多了一个军妓。
森冈问:“我的宝贝,快告诉我,他们要标准中国男人干什么?”
军妓用手摸着森冈的胡须,说:“还不是大日本的男人都是甭种,选标准的中国男人,和本土女人杂交,好提高我们的人种质量呀哈哈哈哈”
“不准笑!”
“啪”,森冈打了军妓一耳光,然后吼道:“我们大日是最优秀的民族,还用这些臭支那种交配吗?”
高桥走过来,“啪”地给了森冈一个耳光,然后把他上衣口袋里的钱一把掏过来,说:“他喝多了,把他拖回去睡!”
木岛走过来:“报告队长,我有个主意。”
木岛对高桥耳语。
高桥和木岛走进室内,让人把望长江押了进来。
高桥命令道:“脱掉他的衣服!”
望长江赤身裸体站在屋中央,所有灯光聚在他身上。
高桥和木岛看到一尊最完美的中国男人体。
021第二道防线上
第二年春天,韩大狗转到了守卫峡昌的第二道防线沙市前沿阵地。
第二道防线设在沙市、建阳驿、荆门一带。
韩大狗转到了守卫峡昌的第二道防线后,看到他面前是茫茫江汉平原,身后是白哗哗一片的荆州古城。
韩大狗觉得身前身后都是白哗哗一片又一片。
韩大狗觉得很茫然。
韩大狗想,和峡昌比起来,鬼子攻打荆州城要容易多了。韩大狗发现,荆州城从任何一个方向,都能把它包个密不透风。韩大狗想,这个城就像一个鸡蛋壳。
想到这一点,韩大狗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韩大狗笑完了就对班长说:“还是我们的家乡峡昌好,三面是山,一面入口,打起来真不容易。”
和庭才说:“你的家乡就像天堂,风吹不着,水冲不着,暑热不着,寒冻不着,有山有水,五谷不缺,真是人间天堂。”
韩大狗说:“我们的家乡还不只这些,我们的家乡还有三峡,还有庙,还有人。那些物件该长的长,该高的高,该粗的粗,该细的细,人清一色长得又白又净又美又甜。”
和庭才说:“你别是又在想媳妇了吧?你媳妇倒是个透明的美人儿!”
韩大狗说:“不说不想,一说就想。”
和庭才说:“你一说到人,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韩大狗说:“我在想我妈,我妈走在雪地里又白又净又美,我媳妇长得跟我妈一个样儿。”
和庭才说:“你还不承认,你是把你妈和你媳妇一起想了。”
韩大狗就咯咯地笑。
笑完了就对班长说:“班长,等仗打完了,你就在我们家乡娶一房媳妇,不回东北去了。”
和庭才说:“我也想,可我就是吃不得你们的辣椒。”
韩大狗说:“那你就让你媳妇不放辣子就行。”
和庭才说:“我还走不动你们的山路。”
韩大狗说:“那你就生一大串儿子,让他们背你。”
和庭才说:“我吃不惯你们的谷子。”
韩大狗说:“那你就把你的田全部种上麦子。”
韩大狗说得班长和庭才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022军事分析之一
第二年春天,肖亚中建好炮台之后,就开始修建陆军工事。
在这个春天里,肖亚中没中断过到山上闻风味儿的习惯。他不仅闻到了一种腥味儿,还闻到了一种焦土味儿。不久,就闻到了一丝丝的血腥味。
一开始,血腥味很淡很淡。
春天的石令牌,依然山寒水瘦,依然露着原形,都是那种黛色的景致。徐国耀和肖亚修建的那些工事,全都不动声色地隐在那种黛色里。
没事了,徐国耀就和肖亚中就躺在石令牌小学的教室里谈天。这些天来,谈天成了他们两人磨日子的一项重要内容。肖亚中想,日子像把刀,闲下来,就会生锈,刀口也会钝,只要一谈起天来,就可以把日子磨得锋利无比,鲜亮无比。在这种谈天里,徐国耀往往充当着一个二楞子的角色。
徐国耀说:“肖亚中,你说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仗打?”
肖亚中说:“石令牌这场战斗,这么早地准备,在军事上还是前所未的。这一方面说明了这场战争的生死攸关,还说明了我们必须取胜。从目前的情况看,鬼子已经在准备打峡昌了。我都闻到了一股焦土味儿了。可是,石令牌什么时候有仗打,还很难说。”
肖亚中接着说:“鬼子的飞机在石令牌出现的次数多起来,峡昌传来的炮声也多起来,我们的军队,几乎每天夜里都要从江上过一发。这些无疑都说明,峡昌之战就要开始了。”
徐国耀说:“可是我们呆在这座破学校里,天天和海军的炮兵泡在一起,天天和民工民夫泡在一起,没劲儿死了。你还是说说军事吧,我就爱听你叨叨打仗。”
肖亚中说:“我纯粹是打胡说,在过嘴瘾。”
徐国耀说:“你就用你的嘴打一仗我听听。”
肖亚中就说:“好,我就打打嘴仗,给你解解瘾。石令牌一战何时开始,完全取决于峡昌之战的进程,而且在峡昌绝对是一场恶战,我把峡昌可能要发生的恶战讲给你听。
“和庭才、韩大狗在峡昌也没劲儿。听炮台旧上的炮兵说,峡昌现在划归我们长江抗日军防守了。我们的总司令高春海是陈言的同学兼老乡,这个人为人严谨、思维敏捷、多谋善断。他拥有约八万人。他们现在也没仗打。”
徐国耀说:“你觉得,他们能守住峡昌吗?”
肖亚中说:“你是要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徐国耀说:“当然是真话。”
肖亚中就说:“绝对守不住。”
徐国耀说:“高春海在峡昌布了三道防线呢。”
肖亚中说:“高春海是在峡昌布了三道防线。他沿汉水布了一道,再沿荆江布了一道,再沿沮漳河布了一道。他还在峡昌城内城外构筑了半永久性工事和核心阵地,形成了四道严密的防线,可真是铜墙铁壁了。可是,这种阵式,我总觉得显得太拙,太正规,太实在,更重要的是没有一点虚张,而且让鬼子把我们的阵线看得一清二楚。有一点儿,我想问你,你如果是日军,你会硬着头皮去撞铜墙铁壁吗?”
徐国耀就愣着。这一刻,徐国耀觉得自己就是个二楞子。
徐国耀说:“要是让你守峡昌,你怎么布兵力?”
肖亚中说:“保持高春海现有四道防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各设一个师的兵力。只把布控在巴峡镇、葫芦坝的李延第2军调一个师,大造声势地北上布防老娘娘口。从而在声势上,把古隆中当成与峡昌同等重要的军事重镇加以保守,逼着日军要么延长攻打峡昌的时间,要么从长江沿线正面进攻。”
徐国耀突然明白了,说:“这样,中国军队沿长江正面向武汉自东向西布防,实际上北面兵力十分虚弱。日军只要沿着上次随枣会战的老路,装出打古隆中的样子,吸引你派兵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