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剑,掏出火折子,好像要点燃它。
不对吧……张起灵并没有出手,好吧……有,但是偏了,谁知是唐刀的作用还是他心存善念。闷油瓶和张启山算是很厉害的对手,相比之下吴邪几乎无害,傻子才会分神跑来先对付他。吴邪想,莫不是自己念叨的话触动了张起灵,他才冒着危险过来找自己?
“张爷!”吴邪按住张启山的手,尽管他不知道点燃桃木剑会有什么效果,但对张起灵来说绝不是好事。
张启山非常诧异,挑起眉,不解地看着吴邪。那边,闷油瓶眼神狠戾嗜血,开元通宝贴在张起灵身上冒起白烟,张起灵发出一声鬼嚎,十分痛苦。
“张爷,他会怎么样?”吴邪急促地问。
张启山收起桃木剑,“好像已经不用我出手,只需再补一刀,他就魂飞魄散了。”
“他是你们的同族。”
“他也是罪人。”
吴邪早不会滥施同情心,只不过这次,他特别想帮眼前的亡魂。吴邪冲上去,就在闷油瓶举刀的瞬间从背后抱住他,“小哥,别砍!”
“……”闷油瓶用力挣开吴邪。
吴邪又冲上前压住他的刀,“我跟他讲好了,他放我们出去,我们带他去茂陵。”
闷油瓶不可思议地看着吴邪。
“真的。”吴邪一指张起灵,“那边的鬼,吭个声!”
果断没人理。
闷油瓶冷漠地推开吴邪,提刀冲向张起灵。
吴邪心急,要是闷油瓶这刀下去,自己绝对要后悔一辈子。说不上原因,一旦有了带张起灵去茂陵的念头,吴邪就必须为他实现。吴邪后退几步,看到黑金古剑已在张启山手里,古剑是张起灵的阴身,肯定能够收容张起灵的魂魄。
“张爷。”吴邪认真地望着张启山。
张启山一笑,竟把那剑抛了过来。
吴邪接过剑,朝张启山点了点头,转身高高举起,大喊,“长安未央,陪君醉笑三千场!”
一瞬间的安静,仿佛连闷油瓶的动作都停滞了一下。
一个承诺,一股穿越两千年时光的浓烈哀伤飞向吴邪,钻进黑金古剑消失不见。
吴邪收起古剑,双手紧握,对上闷油瓶漆黑的眼睛,“我说了,带他去茂陵,你不准有意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这样强硬的吴邪,自闷油瓶认识他来从未见过。
“吴兄,你心眼真好。”张启山打圆场,“好了,快收拾下出斗,我看咱们的伤都不能再拖,小曼还等着我,苏家的事势在必行,我还要去趟河南。”
吴邪望着闷油瓶沉默了一会,转向张启山,“张爷,难道你真要去倒了刘据的斗?”
张启山点头,“没错,只有这个办法了。”
吴邪又看向闷油瓶,“小哥,拿人钱财□,你这次下斗有一半是为了苏家,现在大狗和王盟都受了伤,我们也半人半鬼,先出去吧。而且,他不也是你们张家人,他不过选了自己想走的路,最后得到报应,死了两千年,你还跟他计较?”
张启山一笑,说:“吴兄你有所不知,我看张小弟不是因为这个生气,而是因为张起灵动了你们,其实张小弟很看重你们。”
闷油瓶皱眉,扫了张启山一眼,别过脸,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是吗?”吴邪有点意外。他不是意外闷油瓶会看重他们,而是意外闷油瓶已经开始看重他们。成年后的闷油瓶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谁也入不了他的法眼,要不然一开始自己怎么会觉得这人目中无人很讨厌?但是后来,他知道不管什么人在斗里还有一丝想活下去的念头,闷油瓶必定全力相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闷油瓶独有的温柔。其实闷油瓶是个温柔的男人,不过,全世界大概只有吴邪自己会这么想。
灰色的雾霾终于全数散去,张启山跟吴邪分别背起张海客和王盟,闷油瓶拿着唐刀,经由霍去病驻守的甬道走向“门房”,那里有张启山打的盗洞。一路上大家行色匆匆,背上的两位倒轻松,只苦了吴邪和张启山。吴邪把黑金古剑悬在腰间,马不停蹄赶往盗洞,好在张海客和王盟没动霍去病耳室里的陶俑,所以路上什么也没发生。
“过段时间我还得来。”张启山叹了口气。他让闷油瓶打头阵,自己和吴邪一人拽一个,花费比平时多两倍的体力才把昏迷的伤号弄出去。
盗洞外北风呼啸,大雪未停,刚露头眼睛就睁不开了。苏尔曼等人没走,看到有人出来,立刻兜头扔了件毛皮披风过去。
“没带几件,凑合着用。风雪这么大,我们不能马上走,要去山洞里避避。”秃子说。
被披风这么一暖,吴邪的伤口越发疼。张启山让秃子那边的人接手张海客和王盟,披风也给了他们。
“不能等,等了就走不出去。我安排了人,只要现在挺住,沿着我指的路走上两个时辰,我们就能坐上马车。”张启山道。
一群男人加一个女人,其中大半衣服破烂肮脏,身上有血,站在雪地里的样子十分骇人。吴邪同意张启山的意见,闷油瓶默认,大家咬牙往前走,但是天气太冷,张启山找秃子要回件披风递给吴邪,“我知道你受了伤,可我要求你背上张小弟,他那么轻,两人用一件披风,总比冻死好。”
吴邪伤了背和胳膊,不过这点伤他还忍得住,已经锻炼出来了,可看闷油瓶的表情,这孩子明显不愿意。
张启山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现在全听我的。你要是不肯,那就跟你吴大哥搂着走,或者你背他。”
搂着走?吴邪忽然笑了,这事情有意思,叫闷油瓶背他不可能,他能把闷油瓶压死,何况闷油瓶有肩伤。
“我不需要披风。”闷油瓶说。
“小孩子别胡闹,你看看你的衣服,都破了,这不是逞强的时候。”吴邪一把抓住闷油瓶,“看我的手,我还吐血呢,别加重我的负担。我背着你,咱俩用一件披风,上马车就好了。你要是不习惯,我抱你?”吴邪比划一个公主抱的动作,闷油瓶霎时间脸色变得铁青。“哎,玩笑开过了。”吴邪嘿嘿地乐。
“别扯了别扯了!冷!”苏尔曼娇喝,“俩爷们磨磨蹭蹭,我还叫张大哥背着呢,再耽搁下去我看你们也离死不远了。”
这丫头嘴特毒,吴邪想。
闷油瓶我行我素的性格这会儿还没成型,虽然极不情愿,还是上了吴邪的背。两人叠在一起,再把披风盖严实,顿时身上暖和起来。
“腿夹着我的腰,我手省点力气。”吴邪说。
闷油瓶很轻,轻到吴邪觉得自己背着柔若无骨的小女娃。闷油瓶也很聪明,尽量自己使力攀附在吴邪身上,吴邪只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就能稳稳托住他。
张启山带的路不算难走,但是迂回,难怪需要两个时辰,换成现代时间是四个小时。“我不是不让你们休息,走慢点都成,这天气绝对不能停。”张启山顶着寒风说:“吴兄,我有间屋子可以借你们养伤,屋后还有个小温泉,当时就是冲着这温泉修的屋子。”
“这个好,给我们画了张大饼,要是冻死就太不值了。”吴邪咳嗽几声,“小哥,你说是吧?”
闷油瓶没搭理吴邪,侧脸贴着吴邪的肩膀,眼睛埋在披风里。
“哟,张小弟闹别扭了。”张启山笑道。
一群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连续走了四个小时,终于捱到马车边上。见到马车,闷油瓶马上从吴邪的背上跳下,别说吴邪还真有些累,除了赶车的秃子,其余人都挤到车上睡觉。路有点长,期间王盟醒了一次,吴邪问他怎么样,他说梦到自己是只麒麟,还啃了一只鹿。吴邪心想你他妈才是鹿,把爷的腿当鹿茸咬。
吴邪这次下斗共得了三样兵器。一是闷油瓶给的麒麟匕首,只要闷油瓶不开口要,他就打定主意不还;二是汪姓人留下的唐刀,这把刀后来成为解开终极秘密的契机;三是封有张起灵魂魄的黑金古剑,他要把这剑送到茂陵,把张起灵送到汉武帝身边,不管他俩最后会不会鬼打架。
吴邪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闷油瓶已经把秃子换进来,他赶车。张启山说快到了,那里有一个老仆人,照顾吴邪和闷油瓶等人绰绰有余,而他和苏尔曼要赶到苏家继续后面的事情。
“吴兄,有机会我俩喝杯茶,你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还和我们家族有莫大联系。”
“张爷说麒麟血吗?我跟张家也算真有缘,不过不知是善缘还是孽缘。”吴邪开玩笑道。
“当然是善缘。”张启山看着吴邪的眼睛微微一笑,“认识你很荣幸。”
但后来,吴邪呆在民国这段时期,他与张启山再没有过交集。半个多世纪后,吴邪出生在杭州过着快乐的二逼青年生活,和老九门上三家之首的张大佛爷同样没有交集。回去现代后,有时吴邪想,张启山还记得他曾碰到过吴邪这个人,并且还抽了他一鞭吗?吴邪对他来说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吧,毕竟张启山的一生也是个传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张启山的小院离镇子很远,是个没修几年的简单四合院,后院的院墙有个门,直接通往温泉。他让老仆人烧了水,一群人依次洗澡换衣,这期间老仆人去请医生,自然是中医。吴邪看着自己的胳膊,心想咬牙拿绣花针缝几针是不是好得更快?
张启山和苏尔曼等人只修整了一天,第二天便上路前往苏家,于是四合院里只剩五个人,分别住在东厢和西厢。闷油瓶的伤没吴邪重,只有那个老的肩伤让吴邪很在意。张启山离开后,闷油瓶找老仆人要了一碗糯米熬成糊,然后涂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哥。”吴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抱着手炉问,“你要做人体SPA?”
闷油瓶只穿了件单衣,听不懂吴邪的话,所以没回答。
“还为背你的事情郁闷?”
“……”
“其实我想问,你要糯米糊做什么?”
“拔毒。”闷油瓶答。不久,糯米糊变成黑色,闷油瓶用热毛巾抹去,又用剩下的涂满整个肩膀。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吴邪看稀奇。
“摸金校尉常用的方法。”闷油瓶道。
王盟睡了一个星期,张海客醒得比他早,可能因为张家人的体质不一样。吴邪在麒麟血的作用下,伤口比他想象中好得更快。
“黑血变红了,我看你这样包扎累,我来帮你吧。”吴邪拿过桌上的白布。闷油瓶没有反对,至少吴邪的包扎技术不错,像是练过很多次。
在四合院住下的头几天,所有人都过着米虫般的生活,美其名曰养伤。后来吴邪看老仆一个人忙里忙外过意不去,本着尊老的传统美德去帮人家烧水做饭洗碗,倒把人家吓个半死。又过了几天,除王盟外,所有人的伤都好得差不多,吴邪跟老仆人打了个招呼,拿了木盆和毛巾去后面泡温泉。当然,他没忘把黑金古剑放进柜子里锁好,锁是闷油瓶给的,没有配套的的钥匙,谁也打不开。
温泉果然不大,两个大男人下去就够挤,一个人最舒服。吴邪从没想他也有一边欣赏雪景一边泡温泉的时候,摘下找老仆人要来的眼镜,闭上眼睛,惬意地感受来自地底深处的一泓天然温泉水,驱寒去疲,禁不住哼起歌。
门“吱呀”开了,吴邪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