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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重要。”闷油瓶瞥了眼炉身。
吴邪有些懊恼,怎么不知不觉就同闷油瓶讲话了,心里真堵啊。闷油瓶在瓶瓶罐罐里找药,吴邪继续参观炼丹室。忽然,他觉得不对劲,赞魔呢?闷油瓶之前不许他一个人到这里来就是因为赞魔,可他们进来十几分钟了,赞魔去哪里了?
“赞魔呢?”吴邪瞪着闷油瓶的背影,没好气地问。
闷油瓶头都没抬,“这里没有。”
“你那会儿还说有,我手腕骨都快被你捏碎了!”吴邪提高声音,听起来已经上了火。
闷油瓶依旧淡然如水,背对着吴邪不急不慢地道,“我不想你一个人来。”
吴邪气笑了,原来闷油瓶当时说的话全是吓他的。
“如果你一个人来,你现在已经死了。”闷油瓶侧身瞄了吴邪的脚踝一眼,“还有那只老鼠。”
“我难道还怕一只老鼠?”吴邪十分郁闷,但闷油瓶说得没错,他要是一个人过来,脚里的蝎子还指不定把他怎么样。只是,他真不想让闷油瓶拖着这样的身体跟他奔波,他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不自己去做?他早已失去天真,在严酷的社会环境中不断磨难重重地成长。那些养在小古董店后面的娇嫩花儿已经枯萎,轻柔的狗尾巴草随风飘摇。爷爷以前说过,倒斗的人要活得像狗尾巴草,可以随遇而安,少点骨气,些许卑贱,但生命力强,倔强乐观,到最后一定会尽数翻盘,站在顶峰笑傲人生。
吴邪找了个地方坐下,手抚摸脚踝上的绷带。闷油瓶似乎发现了什么,从一个青色的大瓷瓶里倒出一粒黑色药丸,作势要往口里送。
吴邪马上叫起来,“那青瓷瓶是东汉的古董,药难道也是东汉的?你别乱吃。”
闷油瓶看了看吴邪,“药不是,最多一百年历史。”
“一百年还不过保质期!”吴邪猛地站起来,扯到伤口,龇牙咧嘴。
闷油瓶摇头,直接把药丸吞下。
吴邪再次瞪着闷油瓶,不知说什么好,“张家出品,质量千年不变,我在鲁王宫吞下的麒麟竭保质期过了两千余年,你才一百年。”
“你的麒麟血是这么来的?”闷油瓶忽然问。
吴邪“嗯”了声,“你当时也在场,还掐死了玉俑里的人。”
闷油瓶又拿了些药丸,找了个空的天青色小瓷瓶装进去,然后对吴邪说:“走吧。”
“去哪?这里不安全吗?你的毒解了没,现在能睡觉吗?”吴邪一连串地发问。
闷油瓶在思考,似乎正选择先回答哪个问题。过了会儿,他道,“这里相对安全,但也会出现意外,只有在黑色的大理石房间里才能绝对安全。我的毒已经解了,你不用担心。”闷油瓶并没有说实话,他找到的药只有镇定作用,也就是说可以让他睡觉,但毒素依然留存于血液中,除非出去找新鲜的药材,或是依靠现代医学。闷油瓶把吴邪带到有着黑色大理石墙壁的房间里,嘴唇上的黑色慢慢褪去,只是仍稍显苍白。吴邪本来想问黑色大理石的奥秘,可看到这情景,他希望闷油瓶能先睡上一觉。
“只需要半个小时。”闷油瓶对吴邪说:“半小时后叫我,我们还要赶路。”
“行。”吴邪答应得很痛快。
闷油瓶躺下了,刀放在一旁,吴邪守着他。刚才吴邪真的很生气,不过这里就两个人,与闷油瓶冷战就是折磨自己。时间流逝,吴邪一个人坐着十分无聊,就凑近了去看闷油瓶的脸。闷油瓶这些天受了不少苦,比以前更瘦,看起来反而在青铜门里更幸福。
“小哥,结束吧。”明知闷油瓶听不见,吴邪还是自言自语,“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结束现在这种生活。”
闷油瓶这时是一种不设防的姿态,闭着眼睛,就像一根手指都能捏死他。吴邪没想到闷油瓶也会有这样一面,明白他一旦睁开眼睛,就会立马变成另一个人,强大,淡漠,不动声色。
这个人,真的留不住吗?比风更难困住?
吴邪的心已经很老很老,超过实际年龄,如果再这样下去,他长命百岁,那么他的心会更老,最终活得像行尸走肉。闷油瓶有目标,所以他独自走过一百年的岁月也不会老去,但是吴邪会老,因为闷油瓶不愿做他的目标。吴邪迷惑了,他这心态到底怎么产生的?他越来越不正常,他早就发现这样追逐闷油瓶是疯狂与病态,可是他忍不住,他害怕,他可悲又可怜。
吴邪趴在闷油瓶身上睡着了,直到闷油瓶的手指穿过他的发梢,他还是没有醒来。
“吴邪?”
吴邪的皮肤很烫,看来长时间奔波劳累降低了人体抵抗力,麒麟血也没能帮他挡住蝎子毒。这个蝎子毒是蝎子本身的毒素,倒不是谁下的毒。只需休息一段时间,吴邪便能自行痊愈。闷油瓶看了看表,他让吴邪过半小时叫他,结果他们一睡就是八个小时。闷油瓶脱去吴邪的冲锋衣,把他抱进睡袋里。吴邪沉稳的呼吸,睡得就像死了一样,以至于闷油瓶鬼使神差般去摸他的脖子,看那里是不是还有脉搏。
这张脸,他有记忆,他们很久之前就认识。解雨臣说的故事谈不上曲折离奇,吴邪的版本应该比他生动,可惜现在没机会听吴邪说起过去的事情。闷油瓶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因为睡过觉精神好了许多,张家人毕竟不同于常人,五天没睡觉,仅仅八小时就能让他的精神恢复到原来的程度。不过精神归精神,肉体归肉体,他的反应和速度受麒麟香遏制,大不如前。
不久,吴邪的呼吸开始紊乱。闷油瓶侧头看他,他在睡袋里不安分的扭动,脸上有汗,双手蜷在胸前,约莫很疼。准确来说,是又痒又疼,应该不小心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闷油瓶把吴邪的手抓出来,重新消毒包扎,那掌心处厚厚的血痂曾经几次经历愈合、裂开,都是他的错。吴邪似乎好了些,可仍在冒汗。闷油瓶帮他擦去汗水,发现他比在青铜门里时瘦了,原本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是龙脊背黑金古刀把他引向古潼京,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几乎用了他小半辈子。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的寻找我?
闷油瓶从来没问过吴邪这个问题。他是独行客,即便倒斗行当最好结伴而行,可他习惯独来独往,无牵无挂。下斗,只是为了记忆;轮回,只是为了终极。
直到那天,某人从时光隧道中走来。
终矣,有你等我。
闷油瓶轻轻俯下身,慢慢地靠近吴邪,慢慢地,穿过旧日时光的碎片,沉溺在美好的纯粹里,吻上吴邪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人人都有逢魔时刻,情不自禁,最后无法控制,难以置信。
闷油瓶对吴邪的吻正是如此。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闷油瓶也是男人,尽管他很会控制自己的欲望。当年吴邪曾因董灿在康巴部落爱上一个女人而对闷油瓶产生有无欲望的猜测,他的看法是张家人与情爱这种东西搞上关系似乎很难理解。像闷油瓶这种人,从没对女人产生过欲望,也没见过他有□的举动,他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发呆,如果他有欲望,那么他的欲望就是坐着不动。吴邪有个“歹毒”的念头,给闷油瓶喂几只西班牙大苍蝇。同时他也明白,即使闷油瓶对什么有兴趣,有欲望,有反应,也绝不会在人面前表现出来。也许他吃了就是吃了,如同吃一粒珍珠果。
现在,闷油瓶在不知道为什么要吻吴邪的情况下吻了吴邪,还被唇齿间的柔软濡湿,舌融甜唾激起了最原始的欲望,他自己都是迷糊的。天时、地利、人和,一样没占,在幽暗阴森的古城地下,这个吻让他想起吴邪给他的另一个吻。那会儿吴邪不清醒,他以为吴邪不清醒。此刻,他的舌头长驱直入,因为睡死的吴邪竟然微微张开了嘴巴,这应该是自然生理反应,一个索取,一个索求,男人的本性代替大脑替吴邪做了决断。
都不是暖香温玉,酥骨销魂的女人,直面的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一点星火可以燎原,原本鬼使神差的吻如今让闷油瓶体会到从没有过的奇妙感,他人生中第一次主动做了这样的事情,震撼感似乎远超六岁时,师傅把一只训练用的粽子带到课堂。
吴邪的唇有魔力,溢漫着温暖的气息,在不经意间融化了覆盖着心海的巨大冰川。闷油瓶不知不觉抚上吴邪的脸颊,这样的姿势有利于他加深这个吻。吴邪无意识地回应他,呼吸不平,他渐渐无所顾忌,仿佛着魔般吸吮,这些爱抚的动作无师自通,应该说是男人与生俱来的本领。他没做过,不代表他不会。
“无论你走得多快多远,累了想停下的时候,想回头的时候,我一定在你身后。”
闷油瓶猛地惊醒,起身望着面色潮红,嘴唇覆上水泽,却依然闭着眼睛的吴邪。他想起这句话是吴邪对他讲的,还有那个用白馒头做的吴氏汉堡包。吴邪做到了,自己回头的时候,吴邪总在身后。
闷油瓶瞄着墙壁发了会儿呆,然后走出黑色大理石房间。甬道里,阿房宫下的火光给他镀上金色的光晕,火势渐小,下回再燃起不知何年何月,也许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
吴邪在里面休息,闷油瓶在外面守护他。这大理石是山东的苍山墨玉,被张家做了特殊处理,如果拿放大镜看,会发现表面全以微雕技术镂空刻了许多符咒,不属于常见宗教,就算吴邪也看不出所以然。他们在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等吴邪醒来时,已经又过去一天。
闷油瓶抱着刀靠坐在门口,继续他的终生事业——发呆。
吴邪神清气爽,可看到手表上的日期时吓了一跳。不止闷油瓶不在身边,这离闷油瓶让自己叫醒他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多个小时。
“小哥!”吴邪光着脚丫冲出房间。
闷油瓶应声扭头,首先看到的是吴邪受伤的脚踝。吴邪后来才发现闷油瓶,他很着急,虽然闷油瓶的东西都在,可他还是怕这位职业失踪人员又不声不响地走了。
“进去穿鞋。”闷油瓶道。
“哈……哈哈。”吴邪狼狈地低头,尴尬地笑,“我还不是怕您老一不高兴玩失踪么。”
“我不会走的。”闷油瓶站起来,“穿好就出发。”
两个人快速收拾了行李,吴邪好了很多,手也不像之前那么疼,脚踝的伤口愈合速度上佳,有向张家特殊体质靠拢的趋势。路上,闷油瓶对吴邪说,汪家人被张家的怨灵缠住了,所以他们还有机会赶在汪家人前面找到青铜铃铛。他们顺着一条密道往上走,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石阶,绵延没有尽头。
“小哥。”吴邪撑着石壁微微喘气,“李斯不行啊,也不给弄个缓冲带,全是台阶,累死我了。”他们爬了足有两个小时,石阶只有半个足掌大小,落差也大,非常陡,站不稳就会滚下去,天知道为什么修成这样。
闷油瓶抬头看了看吴邪头顶上方,那里有盏鹤形青铜灯,没入墙壁,十分牢固。他从背包里拿出绳索,是登山用的静力绳,在腰上和背部缠了几圈,把另一头固定在青铜灯上,然后坐到面积狭窄的石阶上对吴邪说:“扶着我坐。”
人倒是能坐,背包是个大问题。屁股只有三分之一挨着石阶,包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