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异奇谈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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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异奇谈抄-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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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化人失败了?她运息,胸怀中空空荡荡,只有一点点稀薄的基础。她
的内丹不见了。

被谁拿走了吗?她失去的还不只是内丹而已。她现在才感觉到自己似乎只剩下一
些残渣,像是本来完整的人突然割去了大部份的内脏,虽然看不见,却感受得到。

除了记忆和内丹,我还失去了什么?她的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无力和恐惧。混合着
小曼和殷曼的记忆,她有些混淆。当她努力整理自己的时候,明玥帮她换衣服,
她只是温顺的让她换,水曜帮她上药,她也像是没感觉。

其实她受了不少伤,有些伤口见骨,需要缝合,也失了不少血。但是大致上来说,
只是严重点的皮肉伤,并没有伤筋动骨。

水曜帮她打了一针,缝合伤口。但是她只是皱了皱眉,既没有哭也没有喊。仔细
看着她…那粒魂魄的微尘被妖异污染过邪气,到底有没有对她产生不良的影响?

或许是太微小了,所以看不出任何异状。但是她有点忧心,若是多搜集一些微尘…
会…怎样?

她会被妖异的邪气一起污染,还是她能拿回自己的记忆,恢复部份妖力,反过头
来净化邪气?坦白说,水曜不敢赌。

对于一个能力几乎可以成仙的大妖,她不敢赌。

她几乎是束手无策的。或许她该问问管理者,管理者总该有答案吧?

「明玥。」她轻唤,「我回家一趟。妳一个人在这儿…可以吗?」

明玥张了张嘴,其实她想说她害怕的。但是小曼和君心哥哥都伤得这么重…除了
她,还有谁可以看顾呢?这恶魔肆虐的夜晚,谁也不敢出来,小镇像是死寂的墓
地。

「可以。」她勇敢的抹抹眼角的泪,「我可以的。」

水曜点点头,她在屋里屋外重新安下结界,这才匆匆赶回家去。明玥在阁楼的窗
边看着她离去,她跪在窗前,虔诚的祈祷。

爷爷,你还在吧?请你庇护我们。祈祷了很久很久,实在累坏了的她,趴在沙发
上睡着了。

当天色微明的时候,君心睁开眼睛,看见小曼的脸。他像是做了很久很久的恶梦,
终于醒了过来。

虚弱的,对着小曼微微一笑。

「君心。」她孩子气的脸孔却有着早熟的抑郁,「我…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化
人失败了吗?」她的声音颤抖着。

她想起来了。是呵…在恶梦中,他看到那颗微尘飘入了小曼的嘴里。

「…是我没保护好妳。」他的声音沙哑,「妳被夺走了内丹,飘散了部份魂魄…
是我勉强妳留在人世…」君心啜泣起来,然后像是孩子一样哭起来。

小曼绵软的小手不断的抚着他的头发,将脸偎在君心的脸上。

得到他的眼泪…其实,就算失去所有的魂魄也没关系。小曼想着。为了还可以在
现世与他重逢…失去一切都无所谓。

终究君心还是回到她的身边了。

***

等水曜回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但是她只看到流着泪的明玥,却没有看到君心
和小曼。

「…他们呢?」她惊心起来。

「走了。」明玥吸了吸鼻子。

「走了?!他们可以去哪?」水曜大惊,「他们这个时候离开小镇?这里最少还
有基本上的防护,他们离开这里?!」

「君心哥哥说,相同的事情还会再发生。」明玥告诉自己别再哭了,「他要跟小
曼离开这里,顺便去找寻剩下的魂魄微尘。」

「愚蠢!」水曜发怒起来,「他那种身体想要妖化承受不住,不妖化又怎么对付
来袭的妖兽?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涉险…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她站起来,就
想去追。

明玥一把拖住水曜,「让他们走吧!拜托…君心哥哥说,小曼可能可以恢复得更
完整啊!我相信他们办得到的!」

「妳不知道凡事都有个极限在?这次是侥幸,下次呢?!」水曜不愿意承认,但
是她跟管理者连络上时,管理者居然要她随他们去。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无关紧要的样子?难道他们没有亲眼看到那些妖兽的凶猛
吗?

「但是不去做,谁也不知道结果啊!」明玥反而顽固起来,「我相信他们会平安
回来,并且跟妳要剩下的碎片。我相信总有那么一天的…」

水曜看着这小女孩盲目的信心,颓下了肩膀。她一言不发的望着灰暗的天空,东
方渐渐的亮了起来。

事实上,她才是真正看不破的人吧?

「明玥,妳要跟我修道吗?」水曜缓缓的开口。

她张大了满是泪水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喊,「师父。」她在独自摸索的黑暗中,
找到了明灯。「但是我还是不会跟妳讲,他们往哪去了…」

若真的要追查,她也未必找不到吧?但是她不想去找了。

或许她爱上了这个小镇,也或许她也相信,总有一天,这两个孩子会回来找她,
跟她要剩下的碎片。

在那之前,她总要做点事情。她有预感,会等上一段时间。

「我收妳为徒。」她忧郁的笑了笑,「不需要妳任何回报。」


蜿蜒到无尽头的公路,只有两条孤零零的身影。

太阳已经升起,但是露气仍重。他们沿着路肩走着,蔓延到路肩的草露,濡湿了
他们的鞋子。但是东部特有的艳阳,已经让他们开始沁汗了。

君心帮小曼把草帽戴高些,省得额头闷汗,但是小曼不悦的一闪,「别把我当孩
子!」

说是这样说,她却伸手牵住了君心的手,一如往昔。

君心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很累吗?要不要我背妳?」

「不要。」小曼很快的回绝了,「就说不要把我当成孩子!」恢复了一点稀薄的
记忆,她显得顽固而暴躁,事实上也是因为他们走了很久,小曼累了。

「但是我累了。」君心温和耐性的对着她,「我们旁边坐一下再走好吗?」他牵
着小曼走向路边的行道树,小曼没有拒绝,微喘着坐在草地上,靠着荫凉的树干。

递了路上买的面包,她毫无胃口的摇了摇头,但是大口大口的灌着矿泉水。君心
有些歉疚。

他们走得太急太仓促,连交通工具都没有准备,只是仓皇的出走。为了怕水曜追
上来,他们从天刚刚亮走到现在,起码也一两个小时了。除了途中在小杂货店买
了面包和矿泉水稍作停留,他们几乎是一直在走路。

他们离小镇很远了。君心试着看着遥远的文具店,发现他已经看不到了。他应该
会很想念,非常想念阁楼的天光,想念孩子们的笑语,善良的镇民,和自然泉精
灵的天惠。

这大约是这段颠沛流离的生涯中,唯一的美丽绿洲。

他们还有机会回到这个小镇吗?他低头看了看疲惫的小曼,苍白着脸,眼睛半
闭,长长的睫毛覆着深深的阴影。

的确,他不想要连累善良无辜的镇民,但是更大的原因是,或许他该抬起头面对
将来的妖异。他们可能吞噬了小曼魂魄微尘的一小部份。

若一粒微尘是一年的记忆和妖力,或许他的小曼还是会有残缺,但是可以愈合得
更完整一点。这种想法一直萦绕在他的心中,不断的催促他。他知道他还不大能
掌握妖力的运用…不然这次不会反噬的这么厉害。

但是他也知道,许多道行上的精进,必须在困厄中才有所进步。

很冒险,对的。但是他若一直待在小镇,只会连累更多的人,却没办法让自己更
成长。

他还陷入冥思中,却被喇叭声惊醒。一台破旧的载卡多停下来,一对老夫妇和一
个张着大眼睛的小女孩,好奇的张望他们。

「少年仔,要去哪?」老农夫打量着他,「日头赤艳艳,你带你阿妹仔用走的喔?
上车啦。」

微微皱起眉,他知道这些乡镇的人都很友善,但是实在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没
关系,我们快到了,谢谢你。」

老农妇也探出头,看了看面白如纸的小曼,起了一丝怜悯,「你也看你阿妹仔晒
成这样…可怜喔…你们怎么不坐车,一直用走的?刚刚我们去挖土豆就看到你们
经过,是怎样走到现在啦?来啦,坐车比较快啦!」

「不用了…」看了看似乎再也走不动的小曼,他又动摇了。

「虾玻Р挥茫 估吓└窘萄邓改愦笕舜笾郑比宦聿挥茫惆⒚米欣眨课颐�
车斗是放了锄头什么的,但还是很干净的啦,你怕我们是坏人喔?免惊啦!」

「…不怕我们是坏人喔?」君心苦笑起来。

「带个阿妹仔是可以去哪里坏啦。」老农妇挥着手,「上车上车,哪那么啰唆。
男孩子那么不干脆。」

…只是搭个便车,不至于引起灾殃吧?他将疲惫的小曼抱进后面的载货处,他也
跳了进去。里面尽是泥土和花生的味道,闻起来却很亲切。

「啊你们是要去哪?」老农夫发动了车子。

「你们要去哪呢?有经过火车站吗?」他抱着小曼,而一夜没睡的她,已经趴在
君心怀里睡着了。

「有啊,虽然没几班,还是有火车啊。」老农夫应了声。

虽然载货处没有车篷,但是车头已经挡去了越来越热毒的阳光。清凉的晨风吹
来,天空蓝得像是刚洗过一样,几丝白云掠过清澈的蓝。

他们的旅程,真的开始了。

前面会有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会一直陪着他的小曼,走遍各地寻找她
的魂魄微尘。

一粒微尘是一年,那千年该有多少微尘呢?她能记起多少?可以恢复成什么样
子?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是他还是决定抬起头,望着天空。他厌倦逃避了。就让他伴着小曼,去追寻那
千年微尘吧。

他微微的笑着,带着一点点苦涩的幸福。
妖异奇谈抄 归隐之章 第十章
第十章 转角的阴影处


他一直以为,这种事情是柔弱无助的少女才会遇到的。像他这样身高破一八○,
喜爱运动的阳光青年,是不可能跟这类的事情扯上关系。

但是,这时候的他,却紧紧抱着一瓶矿泉水,神情紧张的从火车上挤下来,然后
更紧张的看着拼命拉客的出租车司机。

不安全。跟一个陌生人关在封闭的小空间里,逃也逃不掉。每一个出租车司机看
起来都很正常…相反的,不正常往往隐藏在正常之下。

他还是走路好了。仔细看了看地图,应该离火车站不很远吧?虽然假日的火车站
这样嚣闹,嚣闹得几乎要爆炸,路上许多印、菲等外籍劳工趁着假日出来摩肩擦
踵,将这个中部第一大都市挤得这样国际化…让他几乎寸步难行。

但是走路比较好。他暗暗的想着。在开阔的地方让他感觉安全些…实在他也怀疑
自己是不是已经发疯了。

不过大师说他没疯,给了他这瓶水,叫他去找高人解决。

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纱布,底下是激烈的四道爪痕。幻觉会让他有了这样需要缝
合的伤口吗?医生以为他去动物园被狮子给抓了。

只有他知道,他从国小六年级以后就没再去过动物园了。抓他的「那个」,他既
无法解释,也无法描述。

或许恐惧的具体化身是那种样子。

冬天的太阳很暖和,但是他却不想脱下大衣。他遇到「那个」的时候在阴雨绵绵
的新竹,幸好穿着厚厚的大衣,所以他没失去自己的右手。冒着汗,他挤过人潮,
照着地图步行。

只是两三个拐弯,他突然有些呼吸困难…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果冻,他到了一
个阴暗的小巷,所有的嚣闹变得很遥远…

就像那一次一样。

粗喘、哑哧的呼吸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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