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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常瑛怒道:“你乾脆一刀砍下他的头不是更省事吗?”
绣儿叹道:“这你就不懂了,风情所习练的‘天医秘’与‘兵解诀’造就了他不灭魔骨,十年前那一刀杀他不死,反倒造就一个风月斋出来。
现在他虽然武功全失,然而咱家仍不能冒险再砍他一刀。因为那一刀下去他的人头若没有落地的话,咱家真不晓得下次他会如何待我了。”
又道:“根据本门历代‘魔宗’遗册,对付风情的方法绝不能用砍的,因为即使刀劈、剑击、掌打在他身上,他都可以全数转化成体内真气,并以倍数激增功力。
所以这方法绝对不能用,因为不晓得会再造出一个甚么样的魔头?最好的方法是用逼的,逼得他对这个人世间失去信心,逼得他对任何人充满绝望,让他感受到他在这个世上是多余的,使他死意萌现,这样子他的身体自然会败灭毁坏,用不着我们动手,他就自行化为尘埃了。”
冷常瑛骂道:“你好狠毒的心肠,居然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对付他。”
绣儿道:“风情的可怕之处你还是不懂?真枉费咱家这么多口舌,老实告诉你吧,要让风情自生死意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是我们魔门隔……啊!好险,差点儿说了出来。”
一震!冷常瑛惊道:“风情他也是魔门的人?”
“没错!”绣儿冷冷道。
“你为甚么还要杀他?”
冷常瑛张大美目问道。
黯然的,绣儿叹道:“因为他若不死,本门将会有灭门之厄!且不仅是本门,连武林中大大小小门派都会受殃……好了,话仅到此为止,‘幻变神魔’杀了她!”
“幻变神魔”在绣儿杀死冷常瑛的命令下,缓缓扬起这一只不知道残害过多少生灵的魔掌。
他静静地端视面前这一个与自己有过肉体关系的可怜女子,目光闪烁不定,脸上的肌肉不停间歇的跳动。
绣儿见状微瞠道:“你还不动手!”
霍然把手高举过头,蕴集的真气在掌中凝结成一团氤氲白气。
只要这手掌一落下,冷常瑛便会玉殒香消。
“哼!”绣儿见“幻变神魔”迟迟不肯动手,目中杀机泛现。
“幻变神魔”额汗如雨,高抬的右臂颤动不已,不明白自己怎会下不了手?
尤其在这个紧要关头,自个儿彷佛丧失了做一个魔门子弟的身分。
深深告诉自己道:“她只是一个棋子,是棋子!杀了她,杀了她!”
仍下不了手。
难道……
大惊!在这短短十数日光阴里,自己居然对她动情!
忽见到冷常瑛布尽血丝火红的眼神里所含藏的忿恨之色,那如是在说:“你骗了我!”
心中有如万针穿刺。
一滴泪水掉落在她可爱迷人的脸上。
霎时呆住!
好酸好酸的滋味涌遍全身。
绣儿幽然的叹息声响起,道:“咱们是不能动情的,你怎忘了?”
罡风及身。
“幻变神魔”但觉胸口一凉,一截刀尖透胸露现,紧接而来的刺痛一阵又一阵,胸前及背後之内的脏腑不停产生痉挛,血泡亦不断从伤口中涌冒喷溅。
“哈哈……”“幻变神魔”忽然笑了出来,是喜极而笑。
绣儿面无表情道:“你笑甚么?”
“直到此刻,我才懂得放弃一切去爱一个人,这一生对我而言已足够了……哈哈,我已无悔!”
“幻变神魔”在刹那间看到冷常瑛为他流下一滴同情的眼泪。
“幻变神魔”无悔而死!
绣儿听到他临终遗言,黯然心酸叹道:“无怨无悔,谁能做到!”
二女一惊!一道苍劲的声音发出於冷常瑛她的房中,道:“谁能真正做到无怨无悔!”
“谁……啊!”绣儿吃惊叫道。
这个人与风情有七分相似,尤其那一双眸子更与风情一模一样,若非他尚留有两撇小胡子,鬓发微臼的话,还把他当成风情。
“你看我是谁?”
绣儿吃惊的是,何以自己竟然无法发觉此人的到来,还让他潜入冷常瑛的房中还不自觉,况且“识”见此人深不可测的气机,就知道他的武功绝不逊於自己,心眼忽转,笑道:“你是‘水火谷’绫家老爷……”
他点头道:“我是姓绫没错,可是我不是‘水火谷’绫家。”
绣儿吃惊大退一步道:“你不是‘水火谷’中人?”
“没错!”
绣儿失声道:“那云姨……”
“是我小老婆。”
绣儿双目一转,道:“那您可知道……”
“她死了,是吧!”
吃惊!绣儿变色道:“你怎会知道?”
“‘水火谷’也毁了,是吧!”
大惊!绣儿脊背一寒。
“‘天狩阁’是你们所属的一个组织,是不是?”
绣儿气红脸,怒问:“你到底是谁?”
“月斋、绫月斋。第七十一代绫家当主。”
绣儿替自己壮胆,暍道:“您果然是‘水火谷’漏网之鱼!”
绫月斋摇头道:“绫家的人从来没有人会当漏网之鱼,你也太小看绫家了。”
不经意顾盼,四周围蜂涌出上百名魔门子弟,见他们的身手怕不亚於武林一流高手之列。
“呵呵……”绫月斋笑颜逐开道:“你以为凭这几个小卒子就可以打发我!”
“死到临头还嘴硬!”绣儿冷道。
绫月斋正色道:“你回去叫你家大人出来,打小孩子我可没有兴趣。”
“可恶,贫嘴!”
绣儿纤臂一扬,众魔门子弟奋不顾身提刀杀去,而她的身子却朝二尺旁的冷常瑛栘去。
“啵!”
一声急啸劲箭声,绣儿以灵敏的感觉察知绫月斋发出一支强而有力的锋矢,那箭破空穿云之势惹得空气亦愤而燃烧。绣儿回首一望,瞳孔暴缩,骇然的硬生生逆转真气,身形倒飞。
是火矢。一根纯由真气构成以三昧真火引发的火矢。
天底下谁能击出这种东西?
绣儿脱口叫道:“‘六天箭诀’!”
※ ※ ※ ※
风情无奈道:“我就是风月斋。”
“你……”甘小花微讶,气道:“这玩笑不好笑。”
“是真的。”风情严肃道。
甘小花呆了一呆!忽然俏脸苍白,哭了。
“代志大条啦!”
风情学庄六郎闽南口音暗叫一声,在慌忙中,脑里灵光一闪,竟抱住甘小花纤腰,深深一吻。
甘小花起初还极力反抗,但是仍然受不住这非常诱人的感觉,没多久,便沈迷在这男人的怀里。
唇分——
甘小花发现自己竟然被风情吻得连何时倒躺在他身上都毫无所觉。
风情苦笑道:“武侯的方法真好用!”
甘小花打情骂俏,槌了风情一下,娇羞道:“哪个武侯?还有,理由?你要给我理由?”
风情便把在华山“医心小筑”到遇见她之前所发生的事,以他独特地痞无赖方式简略讲了出来。
甘小花听得一愣一愣,已是目瞪口呆。
半晌……
甘小花坐起,不断搔著柔细的发丝,哑言道:“奴家刚才一定是让鬼给蒙了双眼,不然怎会糊涂答应嫁给你这浑蛋加三级。”
风情一揽,柔声道:“嫁给我也没甚么不好啊,最起码我对漂亮的女人已经免疫了,要是你再丢弃我,我看我除了一头跳下这条大江外,恐怕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小花……小花……”
忽见甘小花低首不语,连忙叫了她二下。
甘小花幽然叹道:“算了……”
忽声色俱厉喝道:“以前的事便算了,但是如果玉姊、常瑛、独孤贞、燕紫罗、胡绣儿都要嫁你时,你怎么办?”
心儿一跳,她好大的醋劲,还没过门便已这样,风情涎著张脸,讪然道:“当然全凭夫人做主。”
甘小花怀疑道:“是你说的。”
风情赶紧道:“我甚么时候骗过你?”
甘小花冷冷道:“你已经骗了我……”忽“噗嗤”一笑,再道:“就是骗我嫁你。”
风情哑然失笑,意识中不知道为甚么,总是想好好与她在一起,不希望她生气,此刻见她破颜一笑,颇有惊艳之感,不禁呐呐地道:“小花,你真美。”
甘小花没好气道:“这种话奴家听多了,不稀奇。”
“那你要我说甚么?”风情灵光再闪,叫道:“是不是要我叫你亲爱的小宝贝?”
甘小花闻言耳根俱红,无限娇羞,哂道:“要死了,你这样子叫人家要是让别人听了还得了。”
风情见状脱口道:“原来武侯不仅行军用兵有一套,连对付美人也是个中高手。”
“去你的诸葛武侯,甚么不好学,偏学一些不三不四的回来。”甘小花桃腮微红笑骂道。
风情心中一阵感动,拥住甘小花,正色道:“谢谢!”
甘小花朱唇轻吻风情脸颊,温柔足以把钢铁熔化,淡然道:“有缘干里来相会,今日我俩邂垢於此,也算老天爷的安排吧。关於玉姊她们的事,如果你有意思的话,奴家倒不反对多出几个姊妹……”
风情默然无语。
甘小花道:“奴家不希望你被人骂成无情无义之辈。”
一震!风情平生第一次体会到来自没有血缘的他人之间的关爱。这在以前来说,是从没有过。更明白自己为何会爱上她,是她的心,一颗充满爱心的心。
这份爱,霎时让自己残缺破碎的心缝合起来。
好温暖。
风情感动道:“小花……能够认识你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甘小花又好气又好笑道:“老没正经,你又在哄我开心了,是不?”
风情手足无措道:“我哪敢?”
甘小花盈盈俏立道:“好吧,那咱们走吧?”
愣然,风情问道:“到哪里去?是不是……嘿嘿……”
甘小花看着风情这副衰样,又恼了,侧首斜睇,有恃无恐怒道:“去不去?”
“去!”风情苦著脸道。
甘小花柔情似水,浓情蜜意甜甜一笑道:“放心吧,你不想说的,奴家自然不会勉强你。但是如果事情传开了,奴家也只好多帮著玉姊一点,到时候你可不能耍赖。”
风情道:“我有选择的余地吗?”目光祈求著。
甘小花轻捏风情高耸的鼻子,俏然道:“没有。”
※ ※ ※ ※
魔门子弟齐吼一声,交替杀来。
绫月斋连动也不动,照样笑嘻嘻的看著绣儿,那样子如似是公公在瞧准媳妇似的眼神。
背後吆喝声中,十数把长枪扎刺。
顶上轰然作响。
破瓦屋檐的大洞亮出四柄钢刀,偷袭者以刀下足上倒立方式狙击斩杀。
绫月斋霎时把握到狙击者各个方位的移动情形,写意嘲弄轻笑,身上突然箭声大作。
绣儿看得全身发抖,再怎样也想不出眼前这个人,竟然可以化无形的气机为有形的罡气,况且罡劲不是得有发劲牵引动作才发得出来?
绣儿“识”见绫月斋自身的气机,凝结成一道道箭矢之形,那强大的箭气刹然物质化,聚结成白色锋矢,倏然由从身上弹射而出。
顿然——轰然作响,箭矢忽地化成火矢,怒啸贯飞。
是真火火矢。
破瓦狙刺的四个魔门弟子,但见火矢击来,纷纷举刀格挡护住头身。
金鸣大作。
绫月斋并非只是击出四支箭罡,也像烟火般,不断弹射出箭矢,刹那间,火矢漫天纷飞。
头顶上四个人最惨,这火矢雨接二连三捣窜,想接近绫月斋头上一尺都不行,便被那箭罡轰炸得往两旁掉去。
绣儿看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那死去的人如同刚从火堆挖掘出来的尸体一样,全身焦黑,满目疮痍。
拿枪扎他的人更惨。
箭罡的威力狂猛无匹,刚轰爆掉前头的人脑袋,仍有余劲贯穿第二人的胸膛,再打中第三者。
一瞬间,“极道”子弟死伤将近八成。
所有人呆住,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