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第二世- 第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此话一出,吴真和楚东反响强烈,而沈疏楼则显得很平静,想来是之前就同曙光商量过的。
  
  楚东一脸愤怒:“为什么不接了?伸张正义的事情为什么不做?难道老师您也终于向谁屈服了吗?”
  
  吴真则比较理性,他想了一会儿,自觉得想到点上了:“是不是因为林寒川死了?”
  
  老子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难道曙光这些年的人生目标就是和我斗吗?
  
  难道如今我一死,他终于肯给自己放假了吗?
  
  这一刻我的心情实在难以言说,我是该为了曙光对老子的绵绵恨意而痛心呢,还是为曙光终于放下仇恨走上人生的正轨而庆幸呢?
  
  再细细一琢磨,好像两种都不太靠谱。
  
  其一,曙光可能不是恨我,他只是恨贪官,而我又不小心成了典型;其二,他的人生可能一直在正轨上,恨我只是件捎带手的事儿,毕竟他甩我那会儿说过这么一句话。
  
  他说,寒川,你就是太拿自己当回事儿,其实有的时候,可能不是这么回事儿,或者根本就没这么回事儿。
  
  当时老子站在风中凌乱做一团看着他,深深地感觉自己就是一捧哏的,有我没我,这相声都能说得这么棒。
  
  自作多情最后到底还是被打断在了曙光开口之后,他说:“最近离婚案件比较热,二奶正身风又有抬头,尚有空子可钻,而且我们事务所也想往民事诉讼上转型。”
  
  擦,果然又是我想多了。
  
  楚东反驳他:“那种钱,赚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吴真也点头:“我的意思跟他一样。”
  
  沈疏楼暧昧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正缺钱?”
  
  曙光叹口气:“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我不强求,吴真你也是留过洋的,不如这样,我也不摆什么主任律师的架子,举手表决行不行?”
  
  两只老狐狸举了手,两个小愤青巍然不动,最后老子感觉身上一阵热,再抬头四双眼睛正瞪着我,等我那关键一票。
  
  吴真收回目光,鼻子里出了道冷气:“他才来几天,对事务所了解有多少?再说他未必不是因为要讨好你秦曙光才投一票。”
  
  我心里琢磨着刚刚好像听见一个完成时态,但事实上老子还没有表示意见。
  
  现在看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未必就晓得以善待人,前几日感觉吴博士待我过于冷淡,以为他是天生如此,现在一想,他对曙光都这种态度,大概我那点学历更入不得他老人家法眼。
  
  这话一出口,楚东不乐意了,因为他急着护我:“杨浅不是那种人,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了我很清楚!”
  
  其他人倒没什么反应,只有曙光缓缓转头瞟他一眼,说了句:“原来你们认识很久了?”
  
  这句话里意思太多了,我突感自己有责任也有义务说点什么解释一下,然而将将要开口,楚兄又赶了个先:“老师,他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
  
  曙光恍然大悟,向老子投来意味不明的眼光,又说了句:“原来如此。”
  
  四个字堵住我的口,什么都说不出,也不知道曙光这回心里头又在想着什么,再或者,他早先就知道楚东瞧上了杨浅,专程招进来成人之美用的?
  
  又是混沌一片,老子心口黏糊糊的,抹不开涂不匀。
  
  沈疏楼有些不耐烦地低头看表,暗示我快些作出决定。
  
  我想也没想就举了手,吴真嗤了一声,楚东叹了一句。
  
  沈疏楼很满意,鼓励地拍了拍我肩。
  
  但其实我很想声明一句,曙光,老子不是为了讨好你才举的手,并且也不是因为喜欢你。
  
  而是这条路太危险,你若决意要走下去,我可以陪你,但如今我手里再也没有权力,便再也护不了你。
  




第七章

  要说我喜欢曙光,那是用死去活来不够形容的,我喜欢他到了哪种地步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我为他出柜这事是真的,但不是他逼我这么干的,我这柜,可以说出得真心实意毫无怨言。
  
  直到我被他甩了,开始另一种生活之后,都没有一刻不在关心他,关心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恋人,缺不缺钱。
  
  其实前面那个是我主要关心与担心的问题,后面那个,我一般只关心,不担心。
  
  宣布散会之前,吴真就拍拍屁股跑了,沈疏楼很是内疚地跟曙光打招呼:“就这脾气,别放心上。”
  
  曙光眉头本来皱着,这么一来,倒不好意思说什么,扬扬嘴角算是不在意。
  
  老子感觉这一趟上山下海的太刺激,垂着头走出会议室打算坐下静静,然而一落座便瞥见面前摊着的习题集,心中又是波澜壮阔。
  
  这几天我做的都是选择题,留下的不过是一些圈圈钩钩,哪里写过一个字?
  
  说秦曙光是只老狐狸,他还就真当得名副其实。
  
  另一边,吴真不甘心,但也无能为力,他学历虽高,资历却不够,这回他是造反也不行,单干也没本钱,气得牙痒,嘎吱嘎吱地干磕着一茶杯口出气。
  
  沈疏楼把他叫进办公室单独交流,大概是交待利害安慰疏导去了。
  
  “小杨,上来一趟。”曙光站在二楼扶栏朝我招手,楚东很是紧张,放低身子在我耳边轻语:“要不要我陪你?老秦这人套话的本事出神入化,凡事跟他聊过的,没几个不被绕进去的。”
  
  我很不高兴,我想说兄弟你一而再再而三挡我情路,是不是太欠了点儿,但嘴上还是客客气气地回:“没事,我有分寸。”
  
  小伙子用目光恭送在下一路走进曙光的办公室,扎得我后背阵痛不已。
  
  曙光的办公室跟沈疏楼那间差不多,办公桌,转椅,书橱,沙发,茶几,此外也没有过多的装饰,除去墙上挂着的一幅抽象派油画。
  
  我瞧了许久,也没瞧出这画的究竟是个什么。
  
  但粗粗一看倒挺有意思,冷暖两种色调冲突在右上角往左下角的这条对角线上,将整个图分成了两个部分,左上这个部分呈放射状,右下则成流线型,总体上看有那么点阴阳调和的意思,但又不是很像。
  
  于是我说:“这个太极八卦图很有点意识流啊。”
  
  曙光又是嘴角微扬后强压下去的表情,大概很想嘲笑我的品位,又不想让我看出来。
  
  “坐。”他手指动了动,然后自己也坐了,“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我真没指望能单独跟他坐得这么近,这十几年来,我跟他挨得最近的一回大概是我升副检那天各方溜须拍马的好手给我摆酒席的那间饭店里。
  
  当时我喝了半斤白开水换的酒,尿意甚浓,站在厕所里正享受开闸放水的快感,骤然身边有人开口,且话里明显扎了刺,那人说,林副检,尿得挺顺畅么。
  
  我干笑一声,说何止顺畅,简直是一泻千里。
  
  然后他冷笑着扔了句话走了,他说希望您的仕途不要也是一样,一泻千里。
  
  之后过了有一段日子我才知道他在调查我,他是真心想让我一泻千里,但那时候我却不知道,还以为他只是给我开个什么俏皮的小玩笑,玩玩我心思罢了。
  
  “哪里不舒服?”他轻拍我的背,将我从回忆的二次元拽了回来,“看你脸色总是不太好。”
  
  我当下忍不住老泪纵横,曙光啊曙光,十几年了,何曾听你说过一句关心的话?
  
  我不咸不淡答了句挺好,他便放下原是抚着我背的那只手,说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出去跑跑吧,总是做题也乏得很。
  
  我头点得像高速打桩机,很是不矜持。
  
  当晚我彻夜未眠,脑子里转的,心里飘的,只有曙光一个人。
  
  第二天精神自然不太好,曙光也没多问就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我将要窃喜二人时光的到来,后座突然就浮起一个脑袋,说故瞧浯危丶悄堑澜C肌�
  
  我腹诽道楚老弟你到底有没有点眼头见识,然而那厮笑得荡漾。
  
  我跟曙光说了句稍等,立即将楚东拽下车,挑了块阴凉地开始讲故事。
  
  我说:“楚兄,在下有件事十分想说。”
  
  楚东抹去一脸汗,甩出个诚恳的笑容:“您说您说。”
  
  我清完嗓子又压低了三分:“实际上我穿过来是寻人的。”
  
  他表情凝固了两秒:“寻什么人?”
  
  我四周看了看,眼神故意在曙光那车的方向多停了两秒,然后说:“我的恋人,他也穿过来了。”
  
  楚东先是不甚明白,我又多朝那方向看了两眼,兄弟总算是悟了:“您的恋人是不是穿成那辆帕萨特了?啧啧,这事儿不好办啊,老秦挺喜欢那车呢,开了好些年了都不肯换。”
  
  所以说没有金刚钻,别揽那瓷器活,直接就是倒霉催的。
  
  老子垂头丧气地爬上副驾,楚东一人在后面不时地冒出两句自语,什么对不起我没弄疼你吧,或者是什么汽油还吃得惯不?
  
  曙光没什么反应,大概是习惯了,偶尔后视镜往后看一眼,笑一笑。
  
  一路上,我几次想开口,然而每回都被堵在一个急转弯上,最后也没成说什么话,最后车门一推,我暗叫不好,曙光这是带我故地重游来了。
  
  国徽就亮在眼前,整栋楼庄严肃穆的气氛让我感觉并不十分舒服。
  
  我看曙光挪了步子有往前迈的意思,当即一把拉住:“你不会是要进去吧?”
  
  曙光倒是反问句:“不进去,难道要在门口这块空地野餐不成?”
  
  我松了手,干笑一声,说对对对,门口多寒碜,怎么着也得是检察院大楼一日游。
  
  楚东没跟来,因为被锁在车里了,我隐约瞧见他贴着玻璃压得扁平的鼻子和嘴,想笑又想哭。
  
  曙光带我在门口登记了姓名身份证,我写字时尽量细致了,平常喜欢连笔的地方我就分开,喜欢简化的偏要一笔一画写清楚,总之不能教他认出来。
  
  进了大门,曙光突然朝我发问,问得很急,问得毫无征兆。
  
  他说杨浅啊,我突然很想方便,你知道厕所在哪儿吗?
  
  我不假思索地指着备用楼梯说,一楼的坏了,顺着这个楼梯去二楼上吧。
  
  曙光根本没有动,而我站在原地,端着指明方向的那只手,悬空了很久,放不下来。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我基本可以肯定曙光已经怀疑我了,但有没有怀疑我就是林寒川,这一点还未落实,不过照他三番五次的暗示来看,估计就是认了这货没跑了。
  
  我被这场景炸得头皮发麻,他却笑了一声,语气里有些欣慰:“早觉得你有潜质,果然没看错。”
  
  我擦了把冷汗,接了句:“什么?”
  
  他朝电梯口走,按完上行才站定了回我话:“我才当律师那会儿,公检法大楼也是摸了个遍,哪块地砖不平闭着眼睛都能说得出。”
  
  我这才把提着的一口气喘出几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