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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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之责- 第1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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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什么‘娱乐大众’。”

肖彦梁怒极反笑:“原来这首都还真是好玩。”那车夫却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拉车。

这所谓繁华的下面,不知道埋藏了多少血腥与残暴!

所谓的维新政府,一听就知道是个傀儡政府,原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就是他肖彦梁,住的城市离南京那么近,也还是过了一年多才听说这个政府的。

可是这个政府也太不地道了,鸦片馆、赌馆、窑子这三样东西是能鼓励的吗?这不是把老百姓往火坑里推吗?这是在严重磨灭民众的反抗意志!

城里新开张的那家赌馆,是决不能让它再存下去了。前阵子忙得什么都顾不了了,现在清闲下来,应该对它动手了。

这个赌场的开设很偶然。老板是横边浅一个战友,于九江前线被炸断了一条腿。在医院里躺了半年,4月份准备回国的时候来横边浅这里告别。说起战友以后的生活的时候,横边浅忽然想到开赌场这个主意。

都是当军官的,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四处招集人手,在5月份终于把赌场开了起来。中国的各个地方,什么都可以缺,唯独不能缺赌馆。城里自从日本人占领了已经两年多了,一些小小的地下赌场已经零零星星地出现了,现在这个大赌场一开,而且还有日本人罩着,从开张的那一天起,生意就好得不得了。

横边浅住院,鬼子的注意力分散;程秉仁牺牲,余鸿春、姜佑行离开,共产党需要时间重新建立自己的情报系统。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放松下来,改认真考虑一下赌场的事了。

“车老板,休息一下。”看那车夫不停地喘气,肖彦梁喊了一声。

两个人就选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下。那车夫似乎不愿意讲话,肖彦梁也赶到很是无奈。谁叫自己穿了这身衣服呢?

几个中国的小孩子手里拿着书本从他们面前走过,肖彦梁眼尖,一下看出这其中竟然有日语的书籍。

“车老板,这些小孩子是日本人吗?怎么都拿着日本书呢?”肖彦梁惊讶地问道。

“老总大概还不知道,皇军去年就下了命令,所有的学校都要教授日本话,否则学校就不准办下去了。”车夫回答完,摇了摇头。

鬼子这一招也太狠了些吧。肖彦梁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巨大灾难,可是他除了在心里叹气,还能做什么呢?

“对了,车老板,那个栖霞寺还在吗?”栖霞寺是南京有名的大寺,肖彦梁曾经去过几回,里面的种种场景对他来讲,还是非常熟悉的。当然更重要的,那里是他的成名之地。

当警察的第二年,他追踪一个越狱犯,仅用一天时间,从下关区到栖霞区,最后在栖霞寺把逃犯抓了回来,受到了局长的大力表扬,当即升为巡警小队长。

南京劫难,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不是保留了下来。

车老板明显迟疑了一下:“栖霞寺还在,听说那里的和尚也还在。不过……”车夫欲言又止的表情引起了肖彦梁的注意。

在这个警察咄咄逼人的目光的注视下,车夫只好继续说道:“因为皇军进入这里以后,很多人跑到了栖霞寺,皇军对寺里面的和尚们好象很生气。所以,虽然现在那些人都离开了,但还是都没有几个人敢去那里。”

“放心,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是不会去那里的。”肖彦梁拍了拍车夫的肩膀。他心里一阵阵堵得慌。车夫的话很明显,当时不知有多少难民向着栖霞寺跑去,希望佛组能够保佑自己,因为大家都听说日本人也是信佛的。

而当时象自己所在的下关,什么庙也没有,只好四处逃散了。只是听车夫的意思,好象日本人还是到庙里面干了坏事,只是不象其他地方干得那么绝,那么彻底而已。

这小鬼子也太没人性了吧,竟然还到寺庙里施暴。

当初南京失陷,作为他个人,并不知道其他的情况,以为只是自己倒霉。可是现在想起来,当时整个南京城都是陷入了地狱一般,在哪里都不安全,都面临着鬼子们的屠刀。

那是一场真正的劫难,一场为落后所付出的巨大代价!

“中山陵呢?还在不在?”肖彦梁换了一个话题。他认为做为中华民国的“国父”孙中山先生的陵墓怕是早就被小鬼子毁掉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

“中山陵也在。”车夫的话有些出乎肖彦梁的意料!

“还在?皇军没有……”肖彦梁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还在。”车夫肯定地点点头:“听说是因为中山先生是在日本留过学,是日本的好朋友,日本人很尊重中山先生,所以中山陵被保留下来。只是同样没有人敢去拜祭。”

“原来是这样。”肖彦梁算是有点明白了。

肖彦梁不想再逛下去了,他告诉车夫直接拉到下关江边。

到了目的地,给了车夫三块大洋,车夫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肖彦梁缓缓地走上一个小斜坡,远远眺望那不堪回首的江边。

宽阔的空地上,当年曾经有几万人挤在这里,现在只剩下江水在拍打岸边。宽阔的江面上,往来的船只星落密布,又有谁知道这江水,曾经变成血水?

刹那间,四周安静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烧杀戮掠的镜头,无数的凄惨悲呛的呼喊,铺天盖地地向着肖彦梁涌过来。

抬头望着天空,天空中慈祥的双亲,曾经的同事们那熟悉的面容一个一个在他眼前出现,他们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自己。

“爸、妈,伙计们,我回来了,你在天堂还好吗?”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流下,瞬间又被猛烈的江风吹得无影无踪。

“兄弟,鬼子要杀掉我们。”耳边似乎又飘过来熟悉的警告。

眼前出现了那个中年国军的身影。宽阔的肩背是那么的亲切和温暖。中年国军似乎向肖彦梁笑了笑,仿佛在夸奖他一年半以来的所作所为。

“大哥,大哥,我梁子杀鬼子的时候他看见了吗?”肖彦梁喃喃地说道。

没有人回答,除了一股股风!

肖彦梁如雕塑般站在那里,望着当年惨案的发生地,望着自己曾经死里逃生的绝地,竟是痴了!

日本人虚造的繁华,遮不住已有的残暴与兽性;日本人扶持的傀儡,只能更加突出他们的贪婪和无耻。

滔滔的长江水,一拍一拍,一波一波,一年一年,带得走鲜血,带得走尸体,可是带不走仇恨,那种刻骨铭心、伤筋动骨的仇恨;带不走冤魂,那些尚待复仇的,无数惨死在日军手里的冤魂!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调整情绪

从南京回来,肖彦梁的心情一好一坏,坏的方面,时整整一个南京城,一个曾经繁华无比的城市,已经变得完全不认识了。虽然已经过了快两年,但是日军的罪行不是短时间可以掩盖的。他甚至就在草丛里面就很随意地就看见了一根根的白骨!

从南京的死人堆里逃出来,肖彦梁对于南京城的苦难还仅仅停留在下关的基础上,这一次总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不过此行对于肖彦梁来说,最大的收获,竟然是和龟边户太郎联队长成为了好朋友。这位联队长对于肖彦梁很是欣赏,时不时地感叹这样的支那人太少了。前些天甚至还鼓励肖彦梁跟那个翻译官学习日语。

虽然肖彦梁明白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也是一种机遇,可是就在回去的路上,他却不得不忍受拼命压制干掉联队长念头所带来的痛苦。

杀人、抢劫、强奸等等恶行,在龟边户太郎联队长的脑子里,是极为好玩的事情。一路上他说的最多的,就是非常遗憾当年机会到南京城。对于其他当时进入南京城的日军表现出极为羡慕的表情。尤其是在说到同为千叶县老乡的两个日军军官从上海一直到南京的一系列壮举时,充满了得意:

“我的这两位老乡,第16师团步兵19旅团第9联队第3大队野田毅、向井敏明两个少尉军官,在从上海向南京进攻的途中展开了杀人比赛。

《东京日日新闻》(即现在的《每日新闻》――作者),连续刊登该报随军记者浅海、光本、安田、铃木等4人分别从江苏常州、丹阳、句容、南京发回的现场报道,详细报道了向井、野田两人在无锡横林镇,常州车站,丹阳奔牛镇、吕城镇、陵口镇,句容县城,南京紫金山等地刀劈百人的经过。

在东京,除了《东京日日新闻》,《大阪日日新闻》《大阪朝日新闻》等许多报纸,也都刊发了他们的消息。可以说他们是因为这场‘百人斩’比赛而成为明星的。他们可是成了日本家喻户晓的‘英雄’,也是我们千叶县的骄傲。”

这个时刻,这个瞬间,是肖彦梁最忍不住快要动手的时刻。这世间还有比这个更没人性的事情吗?这两个凶残的日本军官,哪里还配做人,就是两个畜生,两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车窗外田野上,郁郁葱葱,已经看不出战火的影子了,可是在这广阔大地的下面,在那棵歪着脖子的槐树下面,是不是也曾经是日军杀人取乐的地方?

“百人斩”的恐怖,已经大大冲淡了联队长继续讲述的那些内容堆肖彦梁的刺激。龟边户太郎是以一种饭后茶余的闲聊方式讲述的他在南京所打听到的一切。比如日军官兵如何避开“南京安全区”的外国人,偷偷翻入诸如金陵女子学校等难民营抢女人的消息。

他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那些外国人实在是多管闲事。进化论出至西方国家,可是这些人却不明白支那人是低等种群,保护他们不久是违背进化论了吗?

什么叫“进化论”,肖彦梁并不懂,但是南京还有外国人设置的难民保护区?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词语。那些外国人平日里看着不怎么样,想不到还真有菩萨心肠。平生第一次,肖彦梁对那些以前经常见到的外国人产生了感激之情。

进了城,肖彦梁“依依不舍”地和龟边户太郎分手了。

把在南京的所见所闻告诉了戴安平,对关于进化论的疑问,戴安平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极为愤怒:“进化论?一个杀人恶魔竟然还会谈什么进化论?一个没有人性的民族居然想得出用进化论来做自己的遮羞布?……”

在戴安平的愤怒中,肖彦梁总算是弄懂了什么叫“进化论”。弄懂了意思,他却没有象戴安平那样愤怒。比起一路上龟边户太郎对他的折磨,这只能算是小儿科了。

“安平兄,我准备把‘大和赌场’给他做了。”肖彦梁等戴安平发泄晚了,平静地提出提议。

“‘大和赌场’?”想了想,戴安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听说那个叫‘龟边户太郎’的残废鬼子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不仅把这间赌场开大了,而且还当上了码头洋行的经理,能力可是不小。”

“还不是因为他和横边浅的关系极好的缘故?要不然,那日本人的码头,谁还敢开洋行?”肖彦梁撇撇嘴,不屑一顾。

“我看还是缓缓。”看着对方惊讶的目光,戴安平说出了自己的理由:“你如今表面上和龟边户太郎关系非常好,他一个残废又在干洋行,或许可以利用他搞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再说了,一个小小的赌场,你砸一家他开一家,反正是不要本钱的买卖,起不到警告敌人、振奋民众的作用。再说,当初为了表示支持横边浅,你还派了人替他看场子,这个你又怎么回避?我的意思,这件事先防一放。”

低头一想,似乎也有些道理,肖彦梁打消了对赌场的念头。眼下,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首当其冲的,便是如何加强和巩固与龟边户太郎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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