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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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的挣扎-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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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牧师的形象对他而言便是一种重要的象征,他觉得她应该像他。但此时她却没有那位牧师对待犯人的态度及能力,她有时表现仁慈,因为她觉得她应该仁慈,但实际上他心中并没有仁慈的感觉。事实上,她觉得任何人的所作所为并非全是善行,她经常恐惧某些人会欺骗她,每当找不到东西,她就以为是被偷了。还未了解它,她的心理症已经使她变得十分以自我为中心而且专注于一己之利──这些原本是被一层强迫性的谦逊与良善所掩蔽着。那时她会愿意去了解自己的这些困难进而去研究它们吗?当然不会。这也是一个盲目制造定则的问题,只能导致自欺或偏颇的自我批判。

为了说明“应该”的惊人盲目性,我们必须再提出一些较不紧要的目的。然而,只要从“应该”在荣誉探求中的根源,或其为将自己改变成理想自我的作用来看,必可发现一项事实:“应该”所由生之前提乃是对自己而言无不可能之事。果真如此,现存的情况当然不需去检点。

当一倾向在“针对过去之要求”表现得最为明显,心理症患者的孩提时期,不只对于说明影响心理症之进行是重要的,而且还可由此而发觉他现在对过去逆境所持的态度。这些与他被对待的善恶较无关系,主要系由他目前的需要而决定。譬如,如果他已发展出一种为求优美与光辉的普遍需要,他就会使他的孩提时代满布金雾。要是他强压抑住他的情感,他就会觉得他需要他的父母,因为他应该爱他们:要是他平常不对自己的生活负责,则他可能将他所有的困难归咎于父母。这种伴随后者而来的报复心理,也许会转变而公然地表现出来,或是被压抑下去。

他最后可能走向相反的极端,表面上为自己担当一些荒谬的责任。在此种情况下,他也许已知道威迫性的与阻止性的早期影响的所有冲突,他所自觉的态度相当客观而且似乎是合理的。譬如,他可能会指出他的父母之所以依他们自己的意思而行,乃是迫不得已的,病人有时也会奇怪自己为何不会感到任何愤恨,其实不感愤恨的理由乃是此处所吸引我们的“同愿性的应该”,虽然他知道他被冒犯,此事足以压服其他任何人,但他应该毫无受害地去克服它。他应该早已具有内在的力量与坚忍的精神,而不让这些因素影响他。因此,这遂证明了一开始他就在做无益之事,换言之,他真的能胜任此种场合;他会说:“确实地,那是伪善与残酷的渊薮污池”但接着他的洞察力却变得模糊了:“虽然我无助地面临这种环境,但我应该早已就能克服他们,一如百合之出于沼泽。”

如果他真能对他的生活负起真正的责任,而不负如此虚假的责任,那他就试着做种种不同的思考。他会承认早期的影响真能以不利的方式改变他,而且他会发现无论他的困难起源为何,都会阻碍他目前及未来的生活,因为这样,所以他最好要振作他的力量以克服他们。事实上并非如此,他只是将整个问题置于完全幻想且无益的层次上,而一味地需求他不应已被此所影响。同一病人,在后期能反转他的处境,进而确信自己并未完全被早期的环境所征服,这乃是进步的征兆。

“回顾性的应该”不只表现于对孩提时期的态度方面(此种“应该”带来了虚伪的责任,以致徒劳无用)。譬如,有个人始终不渝地觉得,他应已藉着坦诚的批评而帮助了他的朋友;而且他应该将他的孩子抚育成人,而不让他们变得神经质。我们确实都会遗憾在这些方面我们是失败了,但我们可检讨失败的原因从而学得改善。我们必定会知道,由失败时所发生的心理障碍或困难看来,当时我们确已尽力而为了。然而,对于心理症患者而言,已经尽力而为并不令他感到自慰,因为他认为在某些奇迹出现的情况下,他应该会做得更好才对。

同样地,了解目前的任何缺点,对于那些被专横的“应该”所困扰的人是无法忍受的,无论困难是甚么,它必须迅速被除去,除去困难的方法个个不同:一个人愈生活于想象中,则他将愈易摆脱这种困难。因此,有一个病人发现自己有追求超乎王权的权力的强大驱力,而且知道此种驱力是如何在她的生活中发生的,一到隔天她却确信:现在此种驱力已全属往事了。她不应该被权力所奴役;因此她不再渴求。就这些经常发生的“改善”,我们知道这种为求控制与权力的驱力,只是表示在她想像中所具有的一种魔力罢了。

有些人试图藉着绝对的意志力来除去已知的困难,在这方面,人们的确能够收到异常的结果。譬如,我想起了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他们虽觉得不应惧怕任何事物,但其中有一位却很怕夜贼,于是她强迫自己睡在一间空屋里,直到她不再害怕为止。另一位,如果碰到水不够清澈就不敢游泳,因为她觉得可能会被蛇或鱼咬到,而她却强迫自己游过一鲨鱼群集的海湾。这两位女孩都利用此种方法以压服他们的恐惧;他们不正是显示了必要的作法,是在于使自己得到协调(合作)?但,事实上对夜贼或蛇的恐惧,乃是一种普遍而较为深藏的恐惧的最明显表现。其实这种隐伏着普遍焦虑的情绪并未因她所采取的“挑战”法(压服恐惧之法)而略有改变,固然表面上可不能再恐惧,但因解决法未触及病根,而使得焦虑愈被深埋着。

在分析中我们能够观察到,当他们一发觉自己的弱点时,意志力的机器是如何以某些方式并动着的。他们下定决心并试着去维持预算、去与人们相处或变得更武断或更宽怀。这是好的,只要他们同时同样会去关心并了解他们的困恼的含义与来源。但不幸地,这种关心却是少得可怜。就仅是第一步,更了解所有的特殊障碍的范围,可能就令他大为不快,这真与他们那种欲使障碍消失的激昂驱力相反。同时,因为他们觉得藉意识的控制应该足以征服它,所以细心解决障碍的过程,等于是承认自己的柔弱与败绩。当然这种人为的努力早晚必会减除的;因此,这种困难是极少会被控制的。所确信的乃是困难(或障碍)已秘密地被驱策,而且继续以一种更隐匿的形式出现。分析者自然不应鼓动患者有此种努力,而应该去分析他们。

大部分心理症的障碍,甚至于对最艰辛的努力控制也会发生抗阻作用。意识的努力对于抗忧郁、抗工作上根深蒂固的禁忌、或抗耗费性的白日梦简直是一筹莫展的。大家都会以为那些在分析中已得到某些心理方面的认识的病人,对这种结果都相当清楚。然而思想之清晰并无法影响“我应该能够克服它”的看法,结果他会因更忧郁而诉苦……等等,因为显而易见的除了他原有的痛苦感觉外,他缺乏了万能的感觉。有时分析者可在开始时了解这个步骤,而防患于未然。因此一个已显露出有白日梦症状的病人,当她详细地揭穿了它是如何诡谲地影响了她的大部分活动时,她会开始了解它的害处──至少了解它是如何耗竭她的精力。下次她会因为白日梦仍旧存在,而感到有点犯罪感与歉意。了解她对自己的需求后,我个人相信要人为地中止那些需求既不可能又不明智,因为我们可以确信那些需求在她的生活中也具有重要的功用──这我们会渐渐了解的。她感到病情好了不少,于是告诉我她已决定中止这些白日梦,但因为她过去未能如此做,所以她觉得我必定会厌弃她。她过去已把对自己的期望投射在我身上。

许多在分析中所发生的失望、暴躁或恐惧的反应,主要是由于病人感到无法立即除去困扰的问题,而非由于病人已经发觉到困扰自己的问题所致(正如分析之易于如此假定)。

因此,内心的指使虽然对维持理想的形象而言,比其他方式更为根本,但像其他方式一样,目标不在于真实的改变而在求迅即的与绝对的完美。他们力求使缺点消失,或力求使其出现,一若得到一特殊的完美之物似的。就如上例,如果内心的需求被外移时,这就显得特别清楚。于是一个人的现实状况甚至于他所诉苦的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只有能让别人看到的方能使他产生强烈的忧虑:在社交场合中的手抖、脸红、别扭。

因此,“应该”缺乏对真正理想的道德真诚,譬如,在他们掌握中的人们,无法为迈向更诚实而奋斗,但却被驱策去渴求“绝对”的诚实,这总是何其遥远的,大约只能由想像中获得吧。

充其量,他们只能完成一种行为主义的典型,就如Pearl Buck在《女人阁》一书中所描述的吴夫人的性格一样,这是一个典型的女人,她似乎永远在实行、摸索、思考正当的事情。这种人的外表不需说,是最虚伪的,当他们突如其来地显示出恐惧街症或机能性心脏病时,他们自己便感到无比的昏乱。他们会自问,那怎么可能呢?他们已完美地支配了自己的生活,已是班上的领导者、组织者、结婚伴侣或父母亲的典型。最后,他们必定会遭遇无法以平常的方式过活的情况

况,则他们的平衡性便大为混乱了。分析者在逐渐熟悉病人极度的精神紧张后,会大感惊异;只要他们并未遭到大障碍,则他们仍可维持正常的举止。

对于“应该”的性质我们感觉出的愈多,则我们愈能清楚地了解,“应该”与真实的理想或道德标准间的差异并非是量的差异而是质的差异。它是弗洛伊德最重大错误中的一项,大体而论,他将内心的指使(他已经发现到这类的现象而且将之描述为超我)当作是道德的组成元素。但实际上,首先他们与道德问题的关系就不太密切,为求道德充实的“指使”,在“应该”中确实是担任了显著的角色,因为道德问题在我们生活中是重要的。但我们不能将这些特别的“应该”与其他的分开,很显著的,其余的通常系由潜意识的自大而定,如“我应能避免掉星期天下午的交通拥挤”或“我应该不经辛苦的训练或工作就学会绘画”。我们一定还记得有很多需求显然地都缺乏道德的托辞,其中有“我应该能逃避任何惩罚”,“我应该永远胜过他人”,以及“我应该永远有能力向别人报仇”。只有将焦点集中于事情的全貌上,我们方能得到对道德完美的要求的正确看法。就像其余的那些应该,他们被自大的心理所弥漫着,因此力求加强心理症患者的荣誉而且使他变得神圣。就此意义而言,他们算是正常的道德奋斗,一种心理症的膺品;倘若个人能再发现出比种膺品所具有的“潜意识的欺骗”性(此种特性,是使污点消失所必需的),则必会认为他们是“邪恶的”而不是“道德的”心理现象。为了要使病人具有“再定向”的能力,而能从虚构的世界中转入真实理想的人性发展中,这些区别更须要弄清楚才行。

又有一项“应该”的性质可用来与真正的标准区别。它包含于先前的注解中,但它本身太有力了,因此可以单独且明确地叙述,那就是他们的强制性。理想也具有一种支配我们生活的“拘束力”,譬如,如果我们相信那是我们应该完成的责任,则尽管可能困难重重,我们也会试着尽力而为,完成它们是我们的终极欲望或我们所认为的正当事。愿望、判断与决定都是我们自身之事,因为由此我们才能克尽己任,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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