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员的违规比例高达99%。2001年,他花了32个小时记录了200件机动车驶入行人专用路口的违规案例,结果发现40%的案例都跟同一类人有关,没错,你猜对了,就是货车女驾驶员。'16'一年后,他在一个购物中心统计了人们将车子停在消防禁停区内的情况。'17'结果发现,最不守规矩的还是货车女驾驶员,占到了所有违规人数的35%左右。
针对实验得出的数据,特林考斯提出了两种解释。第一,他怀疑“货车女驾驶员不经意间将职场中的授权概念带到了日常生活中。”依据这种解释,女性仍在适应她们在社会中所获得的权力,所以可能会不自觉地想要超越男性以往的行为,比如超速行驶、在禁止停车的区域停车或者对交通标志视而不见。第二,特林考斯指出,这些货车女驾驶员可能走在了社会道德沦丧的前沿,她们的这些行为预示着未来的人们可能都会这么做。
测试一个国家的诚实度
1997年,《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周刊做了一次民意调查,问美国人谁“有可能”上天堂。'18'比尔·克林顿的得票情况还不是很差,有52%的参与者认为天堂之门还是向他敞开的;戴安娜王妃的票数相对多了那么一点儿,有60%的参与者认为她可以上天堂;排在第二名的是特瑞莎修女,她的认可度达到了79%。那么,以87%的认可度摘得冠军宝座的又是哪一位呢?大部分人认为自己才是可以上天堂的首要人选。难道我们真的生活在几乎所有人都可能是圣人的社区或者国度里吗?
几年前,电视节目《世界在行动》请我帮忙设计几个小测验,以便检测一下这个国家的诚实度。我们并没有采用特林考斯观察细小违规事件的方法,而是决定更积极地行动起来,所以将关注的焦点锁定在了严重的自私行为上。很多的测验都是在最单纯的地方进行的,而且大部分的参与者都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参与了一项科学研究。
请想象你自己走到了一台自动取款机旁边。你刚要把自己的银行卡插进取款机,这时机器里突然吐出来一张10英镑的钞票。那么你会拿钱走人呢?还是会把它还给银行?
我所设计的第一个实验就是通过随机取样的方式看看人们对这种情况的反应。经过特批,节目制作单位获得了某家英国知名银行自动取款机一天的掌控权。他们让工程师挪开了原有的取款机,换上了另外一个特殊的装置,只要有人站到该装置前面,它就会自动吐出一张10英镑的钞票。我们迎来了第一个不知情的顾客,她走到取款机前,就在此时,取款机突然自动吐出了一张10英镑的钞票。隐藏的摄像机正在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结果证明这位女士相当诚实,她立即就拿着钞票走进了银行,走到柜台前交给了迷惑不解的银行工作人员,并向他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很遗憾,这位女士的诚实举动被证明只是一个特例,而不是常态。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会把钞票留给自己,还有一些人看起来“很善于把握发财机会”,他们会多次回到取款机前拿走钞票,其中最不诚实的一位竟然回来了20次之多。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心安理得地拿走并不属于他们的钱呢?或许使用取款机做实验得出的数据会扭曲事实。人们可能会觉得拿走一台机器给他们的钱是一回事,但从另一个人那里把钱拿走就是另一回事了。事实上还有一些人觉得他们拿走的是银行的钱。可能那些不知情的参与者认为取款机吐钱出来是银行自己出错了,而这正好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去拿回银行从他们身上赚到的钱,虽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为了验证这些想法,节目的制作单位又做了第二个实验。这一次,给他们钱的不再是机器了,而是另外一个人,实验的地点也从冷漠的自动取款机改成了一家热情好客的商店。
设想一下你从商店里买了一本杂志,你给了收银员一张5英镑的钞票。你绝对没有想到,收银员找给你的零钱竟然是按10英镑的钞票计算的。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很诚实地把多找给你的钱还给收银员吗?
为了探讨公众在这种情境下的诚实度,节目制作单位跟全国性的报刊经销商达成了一致意见,在一天的时间内接管了其下属的一家连锁商店,并将其变成了我们的实验室。在研究的第一部分,研究人员要求收银员多找零钱。如果有人用5英镑的钞票付款,收银员就按10英镑找零,如果顾客给的是10英镑的钞票,收银员就按20英镑找零。当第一名不知情的顾客走进商店时,大家都等着看他是不是足够诚实,会不会坦承自己拿到了意外之财。结果显示,所有的人都收下了多找给他们的零钱;很多人在离开商店时脸上还露出了狡猾的微笑。
和所有的实验一样,我们也必须排除任何其他的可能解释方法,这一点非常重要。或许并不是人们不诚实,而是他们没有留意到收银员在找零时多给钱了(尽管他们笑了)。我们重复了刚才的实验,这一次,收银员大声地数出了零钱有多少。第二批顾客走进了商店,收银员仔细地数出了多出的零钱,并把它们交待了顾客的手里。那些用5英镑钞票付款的人是按照10英镑找的零,而那些用10英镑钞票支付的按照20英镑找零。结果显示,人们依然会收下多余的零钱,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
为了进一步强调错误,在实验的倒数第二部分,研究人员要求收银员不仅要仔细数出多找的零钱并交到顾客手里,随后他们还得露出有点迷惑的表情,并询问顾客刚才给他们的钞票到底是多少面值的。我们觉得,这一次大家应该会坦诚地告诉收银员多找零了吧?但出乎我们意料的是,竟然还是没有一个人实话实说。有趣的是,顾客通常不会直接撒谎,而是先核实收银员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知道他们用于支付的是10英镑的钞票还是20英镑的钞票(“你不能看一下抽屉里吗?”),然后再趁机占商店的便宜。只有一个人指出了收银员的错误。在随后的采访中,这个人说他是基督徒,如果拿走多找的零钱耶稣会不高兴的。研究人员虽然可以尝试,但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去验证这种理论。
在研究的最后一部分,一名研究人员站在了商店外面,扮作市场调查人员。当看到刚拿了多找的零钱走出商店的顾客时,他就会走上去问他们几个跟诚实有关的问题。你觉得记者诚实吗?英国女王值得信任吗?最后,他会问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如果一家商店的收银员多找了很多零钱给你,你会诚实地如数归还给商店吗?”在最后一个问题出现之前,每个人都能迅速而明确地给出问题的答案。不,他们不信任记者。是的,他们觉得英国女王是诚实的。但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他们却突然显得有些支支吾吾了。虽然他们才刚刚做出了问题中提及的不诚实行为,但却给出了相对较长,而且非常模糊的答案,比如,“我不记得上次发生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了”、“我通常不看找了多少零钱”、“我从来都没好好数过找给我的零钱”。看来,即便是在匿名调查中,人们也无法坦诚面对。
这项研究的结果呈现了一种有趣但却令人沮丧的人性观点。在当今英国社会,不道德的行为是普遍存在的。虽然绝大部分的人都号称自己是诚实正直的公民,但在有机可乘的情况下,我们中的很多人都是不诚实的。
不过,情况也并不是完全令人感到沮丧和绝望。我们最后又做了第三次研究,这也是最后一次了。结果显示,在谈到自私和无私时,细微的改变也会带来巨大的差异。我们重复了第一阶段的实验,但这次的场所不再是报刊连锁商店了,而是换成了街角的一家小商店。和报刊连锁商店的收银员一样,研究人员让小商店的店主也给顾客多找零钱。如果有人用5英镑的钞票付款,店主就按10英镑找零,如果顾客给的是10英镑的钞票,店主就按20英镑找零。这一次,实验的结果就大不相同了。在连锁商店做实验时,所有的顾客都会一声不响地拿钱走人,但换成街角小店后,一半的顾客都会立即把多找的零钱还给店主。看起来人们好像觉得多拿大公司的钱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多找钱的是当地的一家小商店,那就不能把多找的钱据为己有了。在后续的采访中,很多诚实的顾客都表示,从跟自己差不多的人身上赚取意外之财就是不对的。他们的说法完全符合一个重要的理论,该理论能够影响我们在什么时候施与以及在什么时候获取。这一切都跟相似心理有关。
尼克松、按喇叭和俄罗斯妖僧
理查德·尼克松在不经意间曾为心理学作出过不少贡献。最早的一次美国总统大选电视辩论是在1960年。辩论的双方分别是尼克松和肯尼迪。当时收听广播的人觉得尼克松赢得了大选,但观看电视的人则表示肯尼迪会胜出。为什么?原因就在于尼克松在事先拒绝化妆,所以在整个辩论过程中他看起来满头大汗而且焦躁不安。研究人员发现,电视观众关注的焦点是他们所看到的,而不是所听到的,所以才会得出与广播听众截然相反的推论。'19'尼克松对心理学做出的另外一个贡献就是著名的“尼克松效应”。'20'政治丑闻“水门事件”曝光后,尼克松发表了辞职演说,尼克松看起来非常冷静而且镇定自若,但研究人员在分析他的面部表情时发现他一直在飞快地眨眼睛(频率显然超过每分钟50次),而这是内心极度不安的外在表现。后来研究人员探究了8次总统大选电视辩论中候选人眨眼睛的频率,结果显示,其中有7次是频繁眨眼睛的候选人输掉了大选。'21'
在担任总统期间,尼克松在白宫的那段岁月也为研究人员探究助人为乐的心理提供了极大的帮助。他在越南问题上的立场引发了好几场当时最大的和平示威活动。1971年4月,20多万人聚集到华盛顿举行大规模的抗议活动。媒体关注的是这次抗议活动可能会对国际政治造成什么影响,但新泽西罗格斯大学的心理学家彼得·苏菲尔德和他的同事们却觉得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他们可以借此对相似心理和助人为乐之间的关系进行一次秘密调研。'22'
几个月前,研究人员已经告诉一名演员开始留长发和蓄胡子。在抗议开始的时候,他们给了这名演员一块写有“推翻尼克松”的牌子,同时就像他们在后来发表的论文中所说的那样,确保这名演员“全身上下都是嬉皮士的装扮”。一名女性研究人员把这名演员带进了人群里。预定的时间一到,这名演员就突然坐到地上,双手抱头假装身体很不舒服。接着实验者就会走向毫不知情的真正抗议者,并开始说出早已背熟的台词。
最初她会问抗议者能不能帮助自己的朋友,因为他身体很不舒服。如果抗议者乐意伸出援手,她就会接着问他们是否介意帮她把朋友扶到人群外面。如果抗议者依然同意帮忙,她就会再问他们能不能帮忙把她朋友送到最近的急救站。抗议者如果到此时还没有拒绝的意思,那名演员就会请抗议者把他送他回7英里之外的家里。最后,演员会要求那些表示愿意送他回家的抗议者帮他出乘坐公交车的钱。到了这个时候,假装生病的演员突然就会完全康复了,他会对抗议者表示感谢,并告诉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