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几个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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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几个灵魂-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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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医生问道,“你现在在哪儿呢?”

“有血,”这是回答。“我看见血了。血和死亡。我知道什么叫死亡了。真的。”

“别再去想什么血了,”大夫说道。“你愈想愈会悲伤的。”

“如果我悲伤的话,你关心吗?”又是那种好奇的、不信任的表情。

“我非常关心,”医生答道。

“你不是骗我吧?”

“我干吗要骗你?”

“好多人骗我哩。”

这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忿怒、恐惧、对人们极度的不信任。悲痛地深信自己还不如一扇窗户重要。在这一小时中表现出来的这些感情和想法,是内心极度紊乱的症状。在病人受尽折磨的心灵中,就像污井中沉渣泛起一样,一切都浮到表面来了。

自从病人冲到窗前时开始,医生不仅注意到她的行为与以往有异,而且她的外形和嗓音也有所不同。她好像缩小了。西碧尔在站着的时候总是尽量挺身,因为她觉得自己身材较小,而又不愿让人感到这一点。可是现在她好像缩成原状,恢复原来的大小了。

嗓音也不一样,像娃娃说话,不像西碧尔。但这肿小女孩的嗓子居然用娘们儿的词句痛斥男人:“男人全都一个样。‘巨’(就)是无法相信他们。”西碧尔,这位追求尽善尽美的中学教员,这位严格的语法学家,绝不会用一个不合标准的词:“巨”(就)。

医生有一个明确的印象:她现在打交道的是一个比西碧尔年轻的人。但那对男人的一通臭骂呢?医生有一点吃不准。这时,她原来已不敢去想的问题突然冲口而出:“你是谁?”

“你能说说我和她有什么区别吗?”她一面说着,一面摇着脑袋。“我是佩吉。”

医生没有答腔,于是佩吉说下去:“我们外表不一样。你可以看出来的。可以的。”

医生问她的姓。佩吉的回答很轻率:“我用多塞特这个姓,有时用鲍德温这个姓。实际上,我的全名是佩吉·鲍德温。”

“把你的情况跟我讲讲好吗?”医生建议道。

“好,”佩吉同意。“你想知道我绘画的情况吗?我喜欢绘黑白画。我用炭笔和铅笔素描;我的画没有西碧尔的多,也没有她的好。”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才提问:“那么,谁是西碧尔呢?”

医生等候着回答。于是佩吉答道:“西碧尔?噢,她是另外一个姑娘。”

“我明白了,”医生又问道,“你住哪儿呢?”

“我跟西碧尔一起住,可是我家在威洛·科纳斯,我已告诉过你了。”

“多塞特夫人是你的母亲吗?”医生问道。

“不,不是!”佩吉向后一缩,靠在小枕头上直哆嗦。“多塞特夫人不是我母亲!”

“没有什么,”医生叫她放心。“我只是问问。”

突然间,佩吉离开长沙发,像不久前冲向窗户的那种蜘蛛样的迅速动作,朝房间另一头移去。医生紧跟在后面。可是佩吉不见了。坐在那张红木小椅上,贴近写字台的,是中学教员西碧尔。这次医生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的手提包怎么掉到地板上去了?”西碧尔嘟哝道。她俯身向前,耐心地拣着从手提包里散落的东西。“是我干的,是吧?”她又指向窗户。“我来赔,我赔,我赔。”最后,她耳语般轻声问道:“信呢?”

“你撕了,扔进纸篓了,”医生故意直言不讳。

“我?”西碧尔问道。

“你。”医生答道。“我们谈谈刚才的事吧。”

“有什么好说的?”西碧尔压低嗓门。她把信撕了,窗玻璃打碎了,可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怎样和为什么这样干的。她伸手到纸篓去拣片纸只字。

这段故事中,西碧尔·伊莎贝尔·多塞特的身体中出现了不同的灵魂,一个自称“佩吉”的人。而实际上,我们可以看出,佩吉有两个,一个是发火的、砸玻璃的佩吉;另一个是胆

小的、软弱的、对心理医生很依赖的小女孩佩吉。

在这本书中,心理学家发现女主人公有17个“自我”,分别是:

西碧尔·伊莎贝尔·多塞特,一个性格干瘪的人,醒着的自我。

维多利亚·安托万内特·沙鲁,小名维基,一个自信的、世故的而又动人的金发女郎,西碧尔众多自我的记忆痕。

佩吉·卢·鲍德温,一位热心的、爱武断的、常常发脾气的小鬼,长着狮子鼻,留短发,一副调皮的笑容。

佩吉。安·鲍德温,佩吉·卢的副本,外表相似,老是怕这怕那。

玛丽。露辛达·桑德斯·多塞特,一个沉思的、富有母性的、恋家的人,比较矮胖,一头深褐色长发,靠一边偏分。

马西娅·林恩·多塞特,有时也姓鲍德温,一位作家和画家,极易激动,脸呈盾形,长着灰色的眼睛和靠一边偏分的褐发。

瓦妮莎·盖尔·多塞特,有强烈的戏剧观念,极有吸引力,长着高高的红发、苗条的身躯、炭褐色的眼睛和富有表情的椭圆脸。

迈克·多塞待,西碧尔两个男性化身之一:一个木工和建筑工,长着深色的皮肤、黑发、褐色的眼睛。

锡德·多塞特,西碧尔两个男性化身之一:一个木工和修理工,皮肤白皙,黑发碧眼。

南希·卢·安·鲍德温,把政治当作圣经预言的实现而对之深感兴趣,十分害怕罗马天主教徒,有自杀倾向,长相与两个佩吉相似。

西碧尔·安·多塞特,无精打采,到了神经衰弱的地步,苍白,胆怯,长着灰金色头发、椭圆脸和直直的鼻子。

鲁西·多塞特,一个婴儿,一个未充分发育的自我。

克拉拉·多塞特,虔信宗教,对醒着的西碧尔甚为不满。

海伦·多塞特,非常胆小但达到目的的劲头不小,长着浅褐色头发和眼睛,直鼻薄唇。

玛乔里·多塞特,安详、富有活力、很易发笑;一个逗乐的人,身材娇小,皮肤白皙,鼻子扁平。

金发女郎,无名无姓,一个永恒的青年,长着金色的卷发,说话轻快活泼。

新的西碧尔,第十七个自我,其余十六位自我的混合物。

按我的看法,她应该是发现了16个自我,而第17个自我只是所有这些自我总和后的整体,就仿佛16个人组成一个班,这个班的总体的样子就是这第17个自我的样子。

第二节 我们都有多重人格

我之所以要引用这个故事,是因为它和我所做的事情关系非常大。这本书研究的是一个特殊的人,一个“多重人格”的患者。当我们看到西碧尔奇特的行为表现时,我们会很好奇,

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情。而我将告诉大家的是,实际上这样的人并不少见,这样的事情更没有什么奇怪。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像西碧尔一样,我们每一个人心中,都存在着许多个不同的自我,只要用一种极为简单的方法,我们可以让每一个人发现自己心中的这些“自我”,可以让每一个人和这些潜藏的“灵魂”对话、交流。西碧尔的人格分裂为十六七个,是自发的;而我们可以主动地把我们的人格分裂为十几个不同的自我,甚至几十个不同的自我。我们每一个人和西碧尔一样,都有许多个不同的“灵魂”。在情绪冲动的时候,也许你会做一件你平时根本不可能做的事情。事情过后,你也会觉得“这不像是我做的事情”。不是你做的,是谁呢?实际上,就是我们的“佩吉”,我们心中那些自己也不认识的灵魂。我们和西碧尔的区别只是,西碧尔的人格是自发的分裂开的,而且她没有办法把这些子人格结合为整体。而我们的各个子人格之间基本上是整体的,只有通过人格意象分解才可以划分开。

和我们的发现相比,西碧尔的事情真的算不了什么。如果你看完了我这本书,就会很清楚地知道她对自己的发现,真的还很不彻底呢。

我们都有一个错觉,以为有一个东西叫做“我”,一个独立的主体是“我”,这个东西在心理上是一个不可分的整体,我们叫它“灵魂”。然而深入地进行心理学的分析就会发现,谈个观点是不能成立的。“我”只是一些心理经验、一些情感和思维组合在一起形成的一个心理事物。在意识生活中,我们只承认有一个唯一的“我”,所有被感觉到的知觉、情感,以

及思维都被归为“我”。但是,在潜意识中,则不是这样了,有些情感和另外的情感之间非常矛盾而难于共存,则潜意识会把它分到不同的“组”里。比如,你对一个人有狂热的爱,也有强烈的恨,也许潜意识就把它们分到两个组中。爱的情感和与爱有关的知觉、思想放在一起,恨的情感和与恨有关的知觉、思想放在一起,久而久之这两组心理经验就成为了两个不同的“自我”。比如,西碧尔的自信的一部分性格形成了“维多利亚·安托万内特·沙鲁,小名维基:一个自信的、世故的而又动人的金发女郎”,而她另一部分胆小的性格则形成了“西碧尔·安·多塞特,无精打采,到了神经衰弱的地步;苍白,胆怯,长着灰金色头发、椭圆脸和直直的鼻子”。

如果我们还沿用“灵魂”这个通俗的概念的话,也许,我们应该说,每一个人都不会只有一个灵魂,在他身上应该有许多个不同的“自我”、不同的“灵魂”。

多重人格是一种极端的情况,是一个人身上的各个不同的人严重的分隔时的表现。而在我们一般人来说,隐隐约约也可以觉察到自己身上的不同的“自我”。文学家、哲学家们多有这样的描述。

第三节 人格意象分解

在我的这本书中,我就是要介绍发现这些不同“自我”的心理学技术——人格意象分解。这个心理学技术可以轻松地发现潜在于每一个人心中的不同的“自我”,或者说可以人工形成一种类似“多重人格”的状态。西碧尔的多重人格是病态的,而我们把人格意象分解后的状态则是非病态的,是健康的,而且,通过对人格的分解和在人格分解基础上的调整,我们还可以大大改进一个人的心理状态和人格健康程度。用一个不十分准确的比喻,西碧尔就像是一辆汽车,因为在人生道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被撞散为十六七块。而我们的人格意象分解技术就像是汽车保养时,工人把汽车拆开修理。我有时候把人格意象分解叫成是“拆人”,也是这个意思。

原来我把这个技术称为“人格主动分裂”,有些心理学家曾经给我提出意见,说这个术语不好。一提到“分裂”,很容易让我们联想到精神分裂等病态的心理;另外,在我们的“拆人”过程中,人格并没有真的完全“分裂”开,在各个不同的自我之间,还是保有密切的联系。这个批评是有道理的,我觉得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术语,比如叫做“子人格意象化”,或者“人格组态分析”。最后我决定用“人格意象分解”这个方法和100多年前的心理学家P.Ja对“分裂作用”的研究有逻辑上的传承关系。

人格意象分解是对人格的全面的分析和展示,利用它,我们对一个人的人格的了解可以达到前所未有的全面、清晰和直观。在后面的章节你将看到,用这个方法,对人格的分析是多么简单、多么明确。在这个过程中,你的性格的每一个侧面登场的时候,也许会比西碧尔的故事更有戏剧性——像西碧尔这样的事情,在威尔伯医生也许都感到很罕见、甚至可怖,而在我的心理咨询中心中,这样的事情天天都可以出现。在我心中那个傲慢的“自我”说:“有这样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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