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这才满意了,欧阳令又哄了几句,电话接回管家。最后张医生也没见着小少爷,只留了些去肿消痛的药膏便回去了。
欧阳令挂了电话,想起江小秦嘟嘴叫疼的小样儿,忍不住嘴角微扬,看得周围人心惊肉跳。通常老大这么一笑,就有人要倒霉了;不过刚才那个电话倒是难得的情意绵绵,挂了电话又整这么个“幸福”的笑容——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火花不断:难道老树发新枝,老大也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春?
…我是第二春的分割线…
晚上欧阳令让助理推掉了好几个应酬,不到六点就坐上车要回家。手下人都挺惊讶的,有人还怀疑老大是要去陪小情,没准儿就是今天打电话的那个。司机是家里的人,知道先生这是想回家看看小少爷,也不多话,开车就走。
车子开进市中繁华地段,欧阳令却说:“停下来。”
司机心想你不是急着回家嘛,怎么又要下车。不过他哪敢吭声,车子在路边慢慢停下。
欧阳令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在车里,穿着衬衫就出去了。司机等了半个小时,欧阳令居然拎着几个购物袋回来了,上面花花绿绿的图案,像是流行服饰。欧阳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男人,却左手两个右手三个的提着这些花哨的东西,远远看着还真有些滑稽。
司机跳下车要接,欧阳令也没让碰,把东西扔到后座上,自己也坐上去,说道:“开车”。
司机偷瞄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不过感觉心情不错的样子,赶紧关门,上车发动,心里暗暗叹息,这个新来的小少爷还真受宠,先生亲自去给买衣服,涵少爷都没这样的待遇。
欧阳令回到家,第一句话就问:“上药了吗?”
管家赶紧回道:“小少爷自己上的,不让人碰。”说着接过那一堆的购物袋,示意下人把茶送上来。
欧阳令心情大悦,茶也不喝,说道:“咱们上去看看小少爷干什么呢。”说着就往楼上走,管家赶紧提着东西跟在后面上去。
江小秦正在玩电脑游戏,都玩了一个下午了,正在满头大汗玩得不亦乐乎,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干什么呢也不下来?”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人走在上面几乎没什么声音,更何况江小秦精神高度集中,压根儿就不知道有人来,这一吓可不轻,哎呦一声点错了招数,男主角瞬间被秒了,气得他跳起来就要发火,一看是欧阳令,又有点害怕,说:“你回来啦?”
虽然他现在有点接受这个血缘关系了,可怎么也叫不出“爸爸”这两个字,叫“欧阳令”吧,又有点不尊敬长辈的感觉,于是只好不加人称,说得极为别扭。
欧阳令倒没怎么介意,看着屏幕上的“Game Over”就笑了,突然发现小家伙脸涨红又要炸毛,忙问:“都看了?房间还喜欢吗?”
江小秦说:“还行。就是这花儿能不能不要啊?”
欧阳令一愣,他自己是挺喜欢白玫瑰的,自己的书桌上就摆着一支,没想到小家伙却不待见。便说:“你喜欢什么花?让他们给你换就是。”
江小秦赶紧摆手:“我不是不喜欢它,好看的花儿谁不喜欢!我只是觉得这花这样摆着多不好啊,只能活一天就死了,挺可怜的。不如不要剪它,让它好好长着,能开好多天呢。”
欧阳令一看,这玻璃花瓶正好看得清楚,白玫瑰花茎的断口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剪下来的,早上摆上,到这时候了,确实有点蔫了。房子里的花都是每天一换,换下来的直接进了垃圾车,可不是只能开一天吗。
想到这心里一动,便问:“那你想怎么样?”
江小秦说:“要不就用花盆种花儿,把花盆摆着也占不了多大地方,这样就不用剪花了。”
欧阳令听了便说好,管家也在旁边答应着,连同欧阳令房间和书房的花也一并都换了。
小家伙这才开心地笑起来,一双大眼睛眯得弯弯的。欧阳令也高兴,说:“来看看给你的衣服,喜不喜欢。”管家赶紧把购物袋捧上前来。
其实从他们来江小秦就看见管家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早想看看里面装的什么。欧阳令一说,没想到真是给自己的,欢呼一声就打开来看,接着乐颠了。
帅气的T恤,还有最流行的牛仔裤!好多件,每件都不一样!其实这个牌子的衣服江小秦一直超喜欢,不过他以前都买不起,偷欧阳令那次为了混进高档购物区,咬牙买了两件,差点没把他心疼死。这下他一下就有了好多以前做梦都想要的衣服,那个高兴劲儿呀,估计现在让他喊欧阳令爸爸他都不带眨眼儿的。
欧阳令看着小家伙抱着几件廉价的衣服就乐得撒欢儿蹦的样子,先是好笑,很快心里又不是滋味。想他欧阳令多少也算个人物,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在一个破烂贫困的孤儿院过了这么些年,不但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居然小小年纪还跑去偷东西!
想着想着欧阳令的脸色就晴转阴了,他是对江小秦怀着点愧疚,想要弥补这孩子受的苦;但是,总归是欧阳家的人,以前不知道怨不知道,既然现在回家来了,就得好好管教,这也是做父亲的责任。
于是便收敛了笑容,说:“喜欢就好,把衣服收好,咱们下去吃饭吧。”
江小秦本来非常高兴,听他这么一说突然表情怪异,躲躲闪闪地说:“嗯,你们先去吃,我很快就来!”
这孩子心地单纯,心里想的都写在脸上,欧阳令一看就知道江小秦必然有事瞒着他。心里觉得奇怪,这才刚回家,该有什么事情?于是便说:“咱们一起下去。我帮你放衣服吧。”
于是拎起几个袋子就往衣帽间走去,江小秦一急,冲过去拦在门口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衣帽间有问题了,何况欧阳令。管家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现在也明白了,再一看欧阳令脸上已是阴云密布,赶紧寻个借口躲出去了。
欧阳令冷冷问道:“怎么?不让我进?”
江小秦低着头不说话。
欧阳令心头火起,这小东西难不成在里面藏了个人?于是冷笑一声把门推开,左手提着袋子,右手箍着江小秦的肩膀就进了衣帽间。
衣帽间里空荡荡的,橱柜安静整齐地立着,大镜子里显出一高一矮两个人的影像来。
欧阳令推开柜门,江小秦来时背着的那个补丁摞补丁的小包,安安静静地卧在一角,看上去鼓鼓囊囊的。
江小秦一下就蔫儿了。
欧阳令一看,这不就是招了吗,便说:“你想让我拿,还是自己拿出来?”
小家伙肩膀抖了一下,自己伸手打开小包,掏出一个碧绿的细颈瓶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欧阳令是士族子弟出身,他的内心想法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大家觉得怎么样?
4
4、第四章 翡翠细颈瓶和《论语》 。。。
细长的翡翠瓶,通体晶莹泛着碧绿的幽光,拿在江小秦细白柔嫩的小手里,说不上哪个更漂亮。
欧阳令看了,问道:“你拿它干什么?”
江小秦嗫嚅着说:“我听说它是翡翠的”应该挺值钱的。这话他没说出来,不过意思一下子就明白了。
欧阳令皱着眉:“这个是仿品,不是好翡翠,值不了几个钱。”
江小秦一下子惊了,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可是我听说”
欧阳令说:“你是听家里哪个下人说的吧?他们年轻的,很少知道这个是仿的。”
其实这个细颈瓶原是一对,原是宋朝的古物,欧阳令很喜欢,摆在书房架子上。结果欧阳涵小时候趁人不注意,拿其中一个玩“投壶”游戏给砸破了,当时急得无法,现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仿品摆在那里,当然被他爸一眼看出来,为这事儿还吃了一顿家法。
这件事想想也过去接近十年了,知道的也就那些老人,新来的几乎都当这是真的,自然江小秦也被“骗”了。
欧阳令回过神来,见江小秦抽搭搭地哭,又生气斥道:“哭什么!偷东西的性子还不改了?!还哭呢!”
江小秦一听,忍着没再哭出声来,就是泪珠滚滚地沿着脸蛋儿往下淌。他现在心里又气又急,还不能说:没想到费这么大劲儿偷的东西居然是个假货,他还真是白干了,也不知道欧阳令这回是不是又要打他,他怎么就这么倒霉,还不如没有这个爹
欧阳令当然不知道他这些心思,只看他泪珠一串串往外冒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心里忍不住就生气。这孩子真该好好教育,不然以后长大可不是无法无天了!便说:“别哭了,过来!”
扯着手臂连拖带拽就把江小秦拖出门去。
管家本来是晚饭做好了上来说一声,听着里面情况不对就没敢进去,这会儿突然看到欧阳令拖着江小秦怒气冲冲地出来,吓了一大跳。
欧阳令黑着一张脸:“什么事?”
管家赶紧说:“晚饭好了,您是下去用还是在房里?”说完一看欧阳令神色更不对,赶紧住了嘴。
欧阳令也不答话,拖着江小秦进了书房,砰地一声门就给关上了。
江小秦满脸泪痕坐在地上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他偷那个细颈瓶的地方,更加不敢吱声了。欧阳令面色阴沉地走来走去,最后啪地一本书摔到江小秦面前的地毯上。
“背不过不许吃饭!”
说完就出去了,房门砰地一声又关上。江小秦没被打屁股还是松了口气,拿起那本书一看:
《论语》?!!!!
我是孔夫子的分割线
饭厅里灯火通明,一班子下人整齐地站在两侧,个个被欧阳令的低气压吓得噤若寒蝉。
管家带头站着,最后还是前来陪着笑说:“先生,这都九点了,您好歹用一点吧!”
欧阳令铁青着脸,没说话。管家倒是先急了,冲一群人说道:“搁了这么久不早凉了?!还不赶快拿下去换新的来!”
下人们战战兢兢,正愁没法子跑开,巴不得一声,众人七手八脚,满满一桌子饭菜眨眼间收个干净。很快新的菜肴用细瓷盘子装着,陆陆续续的又送上来。
管家这时好言劝道:“先生,您还是消消气,吃一点吧。小少爷您也别跟他致气,小孩子慢慢管教也不急在一时啊”
欧阳令看他一眼,管家惊觉造次了,也不敢再多言,只是说道:“小少爷中午听说您不回来,闷闷不乐,也没用多少”言下之意教育孩子咱当下人的不插嘴,但不让吃饭谁都看不下去啊。不过管家是个聪明人,他早看出欧阳令对这个孩子不一般,这时候打打温情牌还是很靠谱的。
果然欧阳令听了神色有些松动:“中午吃了什么?”
管家连忙道:“小少爷只动了几筷子鲫鱼,喝了小半碗碧梗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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