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楚煜眸光一凝,眸底顿时划过怒火,他伸指掐住浅墨下巴,厉声道:“你听着!我只说一遍!孩子不是我的!”。
浅墨愣住,他说孩子不是他的!
“你不相信我?!”夏侯楚煜愤怒挑眉。
不!她信!其实她心里也知道那孩子不可能是他的,可是当她看到他那么在乎秦莲馨时,还是会心痛难忍。
浅墨正要说话,此时,屋内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夏侯楚煜身子一僵,垂眸深深看了浅墨一眼,迅速转身掠了进去。
浅墨的话便再次梗在了嗓眼里,她茫然地看着他再次被秦莲馨抓紧,就像是落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秦小姐,您忍着点,马上就好!”段天笑沉稳的声音传来,浅墨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实在多余。
“走吧!”她转身离开,一回到房中,她便脱力般软倒在床榻上,眼前赫然还是闪现着他拥着秦莲馨时眼中浓浓的关切。
她的腹中也有孩子,可是她几次三番想要告诉他,却都被打断,如今她却要看着他为了别人的孩子而忙碌担忧。
浅墨不由怀疑,夏侯楚煜究竟有没有弄清楚他自己爱的到底是谁?
青霜放下了窗前的纱幔,挡住了银色的月光,床内漆黑一片,空气中仍然流动着那股欢好后的靡甜香。
黑暗中,浅墨大睁着双眸,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总是在猜测着,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仍然像抱着她一般紧紧搂着秦莲馨?
一想到这,她的心中便涌上了一股酸涩,不知不觉中,她便这么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浅墨感觉身侧沉了下去,一双铁臂将她环住,她的后背也抵住了一道健硕伟岸的胸膛。
朦胧中,浅墨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陌生的香味,她不动声色的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可是却被他更紧的搂住。
“墨儿,别闹了!我很累!”他在她耳畔低声道,她能听出他嗓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和疲倦。
是啊,既要耗尽内力为秦莲馨疗伤,又要担心她的孩子,他自然很累,只是不知道秦莲馨的孩子有没有保住。
浅墨没有再挣扎,听着他的鼻息渐渐变得绵长,她心中忽然一动,伸手抚上了他的面颊,他的面具果然已经拿下,她便又像那一晚在紫宸轩一般,沿着他硬朗的面部轮廓。
他的眉依然是她记忆里浓密飞扬的样子,眉尾直飞入了鬓角,浅墨不顺着那道直线拂过,玉手接着滑下,抚过微微上挑的眼眸,的鼻峰,以及线条优美的薄唇。
浅墨的心微微一沉,为什么他的轮廓会和她脑海里另一个人的模样渐渐重合?
她的手再次落在他的面颊上,她是侧着右身躺在他怀里,所以她的左手自然抚上的是他右边的脸颊,手心里依然是起伏不平的触感,她的心霎时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生生的疼,清澈莹润的眸中也蕴了心疼的水雾。
可是玉手依然不停歇,上一次,当她抚到他右脸上的疤痕时,便没再继续下去,而这一次,她却想知道,他的左脸,是否和她所猜想的那样——并无疤痕!
君莫思归 暮霭沉沉楚天阔(十三)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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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浅墨醒来时,夏侯楚煜早已不在身边,也许是他从小练武的习惯,每晚不论睡得再迟,第二日也是在鸡鸣三声后便会起身,通常情况下他会与丹青过招,不过浅墨却很少看到。
因为夜夜缠绵,她醒来时大多已是日上三竿,而那时,他早已去了皇宫上早朝。
浅墨拥着被子坐起身,被子上还有着独属于他的阳刚气息,那是淡淡的龙涎香味,他尊贵身份的象征。
青霜敲门进来,服侍浅墨洗漱更衣,浅墨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的人儿眉黛眼黑,粉唇秀美,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描画,浅墨就这么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黑眸沉静异常,不泛一丝涟漪。
她依然穿着那身玄色衣裙,青霜挽起她两鬓的长发,只是用缎带束起,垂在身后,她便站起身,裙裾轻轻飘洒,墨发也随风飞舞,玉脸清美动人,宛如一朵开在尘世的墨莲。
有小丫鬟端来了早膳,浅墨便默默地坐下,拿起精致的银勺一点点喝着那清香扑鼻的小米粥。
“王妃,您没事吧?”青霜见浅墨今日沉默异常,以为她还是在介意昨夜的事,眸光闪了闪,轻声道:“王妃,您要相信王爷,段天笑说那女人的孩子只有两个月大,那时候王爷一直都在帝都,而且正是麒麟血毒发作频繁之时,王爷他根本就不会遇到秦莲馨!”
“我知道!”浅墨淡淡一笑,抬眸看着青霜问道:“秦秦莲馨的孩子保住了吗?”
青霜见浅墨开口说话,这才放下心来,她点点头,“嗯,段天笑说没已经什么事了!”
“那就好!”浅墨复又低头继续用膳,她猜那孩子应当是夏侯吉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夏侯吉会对秦莲馨如此绝情,当初不是他硬是从夏侯楚煜手中将秦莲馨抢走的吗?
还是——秦莲馨认识到夏侯吉并非能够托付终生的良人,此次重见夏侯楚煜,又重新回心转意?
浅墨唇角微微一扬,眸光中似有什么在慢慢沉淀,她忽然抬眸看着青霜,“方才你说两个月前正是王爷的麒麟血毒频繁发作之时?”
青霜点头,“是啊,王妃您不是也看到了吗?”
浅墨清眸眯了眯,隐去眸底的暗沉,“那我问你,你记不记得,那一日王爷将我送回温家——”
青霜见浅墨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不由疑惑道:“我当然记得!其实前天晚上王爷就已经毒发了,要不是我们从红衣那弄来赤尊蛇王的蛇胆给王爷服下,王爷恐怕连那晚都熬不过去。”青霜说着,眼眶里已有了泪花。
想起当初看到的夏侯楚煜毒发时的模样,浅墨心中一恸,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自己开始变得紊乱的呼吸,沉声问道:“那我问你,就是我在温家的那一晚,王爷——有没有离开过王府?”
青霜看着浅墨,杏眼中露出迷惑,“王妃,您怎么问起这个了?王爷当然一直都在王府了!”
浅墨闻言,眸光闪了闪,紧盯着青霜追问,“你确定吗?”
被她这么一问,青霜不由拧了拧眉,有些犹豫,“这”
浅墨一颗心顿时如同擂鼓般跳了起来,清眸中也现出紧张,她眼神一瞬也不离开青霜俏脸,粉唇抿地死紧,“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
“嗯!”青霜点点头,有些犹疑地看着浅墨道:“我记得,那晚戌时之后,王爷好像是收到了一封信,王爷看了之后,好像很紧张,后来我就没见到王爷了。”
浅墨闻言,心头狠狠一颤,依然追问道:“你确定吗?”。
青霜凝眉想了想,这回则是重重点头,“嗯!我确定,那晚王爷肯定不在王府!因为第二天我去服侍王爷起床的时候,我还纳闷那床铺怎么整整齐齐,一点温度也没有呢。后来看到王爷,我也感觉他好像很累,就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可是”浅墨顿了顿,眸光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方才接着问道:“你不是说王爷那时候麒麟血毒发作了么?你他怎么还会出去?”
“这个我也不知道。”青霜挠了挠脸颊,“也许是王爷服了蛇王的胆,暂时抑制住毒了吧。可是,王妃您问这个干什么呀?”
浅墨僵硬地扯动嘴角笑了笑,轻声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哦!”青霜见浅墨心情似乎不好,也不敢再多问打扰她,便端了盘子要出去,临出门前,浅墨叫住了她。
“王妃,还有事吗?”
“青霜,我今天问你的事情,你不要跟别人提起,”浅墨抿了抿唇道:“你也不要去问王爷!”
青霜有些懵懂地点头,“好!我不说!”
浅墨随即让青霜出去,而她则坐在桌前,托着额头,怔怔发呆。
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她实在是不敢想象!
可是当她昨夜碰到他左脸时,那光滑的触感便令她心头一惊,天下间竟会有那么巧的事吗?所以今日她才会故意去问青霜,那一晚,他在哪里。
夏侯楚煜推门进屋,见浅墨正安静地坐在桌旁发呆,黑眸中闪过一阵暖意,他走过去,从身后揽住她香肩,在她玉脸上轻啄一下,浅墨后背上霎时漫过一股战栗的感觉,她回眸,冲他盈盈一笑,清眸中像是落入了漫天璀璨的星光,晶亮耀眼。
夏侯楚煜顿时看得呆了,他忍不住将浅墨拦腰抱起,走到大床边坐下,让浅墨坐在他腿上,俯身便要吻她。
可是浅墨却是头一偏,他的吻便落到了她脸颊上。
“怎么了?”夏侯楚煜伸指勾住浅墨玉脸。
浅墨也不说话,只是抿了抿粉唇,清眸眯成了弯月的形状,她从他腿上滑下,俯身去解他衣袍,他腰部受伤,所以一直都没束腰带,浅墨解开外袍,便又去解中衣,夏侯楚煜眸光顿时一亮,他伸手揽住浅墨楚腰,将她带到自己怀里,轻笑道:“墨儿,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好色了?”
浅墨玉脸一红,轻斥道:“你想哪去了?!我只是要为你上药!”
夏侯楚煜轩眉一挑,唇侧不由绽开愉悦的笑意,他见浅墨确实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然后便伏在他腰间开始解她昨日亲手缠绕上去的白布条,他便轻轻拥着她,看着她美丽的背影出神。
他伤在左腰上方,浅墨解开那布条,发现伤口的血虽然已经止住,但是还是有细细的血丝渗出,便将金疮药倒上,再将布条缠好,完了后,还打上了一个蝴蝶结。
夏侯楚煜看着那蝴蝶结,顿时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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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思归 暮霭沉沉楚天阔(十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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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这是什么?”夏侯楚煜垂眸看着腰上被挽成蝴蝶形状的布条,轩眉不觉拧了起来。
浅墨眯眸一笑,“蝴蝶结啊。”
“蝴蝶——结?”夏侯楚煜讶异地挑起轩眉。
“嗯!”浅墨清眸弯弯,“我敢说全天岱还没有人会打这种结,你可是第一个尝试者,所以啊,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可是——”夏侯楚煜额上流下一滴汗,他想说这太女化了,不适合他。
“没有可是!”可是浅墨却是不依,噘着小嘴,已经为他整理好衣服,系上了袍带,嘴里一边还不停地絮叨,“我告诉你哦,从现在起,这个蝴蝶结就是你的带。”
夏侯楚煜唇角微微抽动起来,他有些无奈道:“墨儿,是用来形容女子的!”
“我才不管!”浅墨冷哼一声,学着那纨绔子弟调戏民女的把戏,伸出玉指勾起夏侯楚煜刚毅的下颌,清眸眯紧,邪邪一笑道,“你现在是我的人,就要为我守贞!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蝴蝶结,若是被我发现散了,我就——”
“你就怎样?”夏侯楚煜抬起下巴,失笑地看着她。
浅墨一时也想不起来要怎么惩罚他,她苦恼地眨了眨眼,忽然眼珠子一转,她弯腰趴在他肩上,清眸迎上他深邃的黑眸,唇边漾开一抹邪笑,玉手沿着他健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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