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芳:王叔。
这便是我们的永远吗?
这便是我执手不肯放弃的唯一吗?
这便是,你我最终的结局吗?
第三卷 白头吟 第 51 章
太子那日临近四更天方回到太子府,可算得上彻夜未归。
陛下并未当众降罪,只是让他在宣政殿前跪了两个多时辰,然后让赵喜宣旨,允他踏入长平宫探望北齐王。
冬日近了,肃杀之气见长。
长平宫内一片荒凉萧条。
破败的枯树,凋零的花草,以及路旁散乱的枯枝败叶。
北齐王畏水,长平宫内唯一一个水池被抽干,徒留干涸的塘泥,其中杂草丛生。
北齐王畏红,长平宫各宫室皆以白色为主,不见杂色。
干净的纯白中,如梦的睡颜仿佛只出现在梦中
素芳不愿伸手去碰,生怕触及眨眼即逝的梦。
他伸展身子,慢慢的翻过身来,记忆中的一幕重叠
素芳的手几经犹豫,还是伸过去替他掖好被子。
他嗯哼了几声,睁开眼翦,眸光宛转,带着畏惧与企盼的神色抬头,怯怯的开口:“父皇”头软软的耷拉着,倒在素芳的腿上,撒娇似的蹭个不停。
素芳的手碰到柔软的颈项,光洁的触感让他心炫神移,手探入他后背的领口,一路下延,就在这个当口,手下软软的身子蓦地僵硬。
素芳陡然收手,仔细注视他的脸,只见他紧咬住牙,眼中泪光扑闪,像是在忍受什么极为难忍之事。
素芳启口:“你怎么了?”
他紧紧的闭上眼,美妙的睫毛颤抖如落雪,凝玉般的泪水顺着眼角挤出:“痛父皇,好痛”
素芳不明白他为何莫名其妙的说痛,正如不明白今日父皇为何突然允他得见北齐王。
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哪里痛?”素芳关切的问。
宣亿摇头不愿说,反而伸手把素芳圈紧,万分恳切的说:“父皇不要走,千万别抛下宣亿,宣亿可以做任何事,只为留住父皇。”
父皇父皇,你口中的父皇是谁?
是我的父皇,还是早已崩逝的先帝?
素芳没来由的怒火中烧,用力一推,宣亿吃力的向后倒去,锦被掀起。素芳正欲全身而退时,蓦然发现一抹惊艳的红,夺目的印在床上所铺的白缎上,像是开在雪地里妖异的红梅。
“痛”宣亿痛得汗如雨下,却咬紧嘴唇不肯哭,只俯身贴在床上用卑微求怜的眼神望着素芳。
素芳的目光顺着血迹蜿蜒直上,最终停在他血迹斑斑的亵裤上。
素芳几近发狂的扯下他的亵裤,宣亿吃痛得大叫,刺耳的叫声将素芳的心再次绞成碎末
当内侍们听见北齐王的叫声急急赶到门口时,门哗地推开,太子冰着一张脸沉着走出。
内侍们惶惶然奔进去,只见北齐王抱住枕头咿咿呜呜的哭个不停,嘴里只重复嚷着一个字:“痛,痛”
见他貌状无恙,内侍也不再说什么,关上门退出去了。
那日很平静,亦如往日。
只是有的东西一经改变便再也回不到从前,就如破碎的镜子,即使一片一片仔细拼好,裂缝依旧存在。
抑或是说,那些坚持的固执的以为存在的美好,其实从未真正存在过。
人眼所见,人耳所闻,都不是真实。
究竟什么才是真实?
真实真的比假象更重要吗?
素芳想不明白,直到利剑割破咽喉血液飞溅,他也想不明白。
人生百年,白驹过隙。
笑眼回首,无恨无悔。
犹忆初逢,心无芥蒂。
辗然梦醒,爱恨成空——
2008年9月14日21:48:30写得很烂的诗,大概这个意思吧=。=
第三卷 白头吟 第 52 章
冬至,一概四季暖和如春的崩越京城今年竟寒冷起来,似乎多年来的冷气都集中在这一个冬季释放。有些个白发须眉的老人甚至断言,今年冬会降下五十年难得一见的雪。
清晨起来,裹上厚厚的冬衣,漫步到院子里,唯有四季常青的万年青翠叶蓬蓬。清月拈起一片叶子,寒彻的露珠一碰触温润的肌肤便死死的粘了上去,寒意从指尖渗进肌里,手被冷得失去了知觉。
一双宽大温热的手抚上他的手,将寒彻的露珠扫去,将他拥入带着朝日般热气的怀里,在他耳畔深深的呼出口热气。
清月任他握住自己的手,眼圈发红道:“你说长平宫里会和这里一般冷么?”
素芳将热气一口口送到他敞开的衣襟里,沙哑着嗓子说:“我向你保证,明年春天到来之前,我会救他出来。”
未语泪先垂,清月闭上眼声音颤抖道:“你要怎么救?我倒宁愿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素芳紧贴着他的脸闭上眼,感受他的温软,心绪却似飘往远处,“我会让你得到我所不能给他的一切,你理应得到”
清月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感觉他缓缓的抽身离去。
低头,颈口未掩住的肌肤上印着一块块殷红的烙印,纵然并非一次两次,清月还是羞得满面通红,努力不去回想,昨夜的一幕幕还是如历眼前
明明都已安身躺下了,他竟然意外的闯了进来。
面如寒冰,动作却是温柔备至。
坐在床侧,没有立刻靠上来,而是手伸进锦被里握住清月的足踝。清月吓得全身一缩,足踝却被他牢牢的握住,抽不回去。
深沉的夜色里,素芳的轮廓极不明晰,清月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清他的表情。
“呵。”一丝哑笑,让人发自内心深处莫名的心酸。
在清月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锦被已被大大的掀开,亵裤不知何时已全数退下,清月缩在床角瑟缩发抖。
一下,两下,三下细碎的吻,温润而缠绵的印在他的脚踝上,小腿上,一步步攀岩向上
奇妙的触感,仿佛是刻入骨髓般温柔与缱绻,难以言状的情感让清月不可抑止的发出呻吟,虚弱的,动情的
身体软了下来,意志沦丧,眼中无法控制的溢出泪水,串串盈光,动人心弦。
素芳问:“不舒服吗?”
清月舒缓着身子,半躺下,“不是没有”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素芳忽然欺身向前,压在他的上方,清月单手支着身体,另只手推拒着他:“不”
他不明白为何要推拒素芳,就如同他不明白此刻自己对素芳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是否是因为意乱情迷的那夜,素芳怀揣着满腔深情,楚楚可怜的哀求着自己给予他,给予他一个泡沫幻境。
我好爱你,你知不知道?
我可不可以
清月闭上眼,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素芳,就如同他当初无法拒绝宣亿将无助与哀伤如数倾泻在自己身上。
他甘于付出自己,只是为让对方快乐。
只是为让对方快乐。
那他自己的心,又在哪里?
人海中浮浮沉沉,他将自己的心遗失在了哪里?
此刻他已无力去思考这些,素芳将软枕垫在他的腰后,分开他白皙修长的双腿,弯折到他胸前,临进入前还是问了那句:我可不可以
清月无意识的点头,尽力放松腰身,以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谢谢
他听见素芳低声说,随之而来的是身体被穿刺的剧痛。
他不明白为何会那么痛,胜过以往的任何一次。
甚至比最初素芳刻意凌虐时还要痛,铺天盖地的痛,吞没他为数不多的清醒意志,直至意志完全消磨的前一刻,他无比清楚的听见素芳叫:宣亿
宣亿
是谁?
清月双眼一片空茫。
茫茫浓雾,似乎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宣亿,我的名字
是谁?
有什么不对,你爱着我,我也爱你。
是谁?
我想不起来是谁,是谁,是谁在我的脑袋里说话
往事像是漩涡在脑子里搅拌开来,最后一句话,是从一个陌生女婢口中说出。她说:北齐王疯了,心智相当于七岁小孩,陛下将他关进冷宫长平宫。
“啊——!”刺利的叫声从嗓子里迸出,恍然间,他似乎什么都想起来了,回忆如枯萎的枝叶被狂风咬碎成一片片
我在做什么?他被关进长平宫里受苦,我却躲在安全之地作乐。
清月下意识的推开素芳,想要逃。
素芳慌乱的抱住他,直至此刻他才隐约察觉到,有的东西一旦失去便再也留不住,譬如一段过往,一部分追忆,一个完整的人生。
他真正害怕的是即将失去,还是已然失去?
素芳满怀怜惜的碰触清月的额,光洁苍白的额头上满是晶莹的汗,额角的发丝凌乱的粘在一块,素芳用手指一缕缕扒开理顺,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他的脸。
清月:“我没事,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素芳靠在清月的胸口,梗着嗓子问:“你梦见什么了?”
清月漾起虚弱的笑:“我梦见有人一直在我耳边叫一个人的名字,可我无论怎样去想也想不起那人是谁。我还梦见有人对我说,北齐王疯了,可我在梦里忘了北齐王是谁我从梦里惊醒,恍然发现那只是一个梦,我并没有忘记他。你说这个梦是不是很荒唐可笑?”
素芳嘴角抽动,笑了,似乎这个梦真的很可笑。
也许在这之前素芳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清月长平宫里的罪孽,到了这时素芳已下定决心什么都不说。
说什么呢?说他即使神智全失,依然容貌姣好,倾倒众生
父皇不能拒绝他的诱惑,没人能拒绝他的诱惑。
素芳蓦然明白,父皇为何把他关进长平宫
为何不准任何人见他
没了灵魂的绝美躯壳,会令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道德沦丧。
他的声音,是人世间最蛊惑的乐音。
他的姿容,是全天下最煽情的媚药。
他的存在,是对卫道士最大的挑战。
长平宫,将他与外界隔绝,没有人可以碰他,除了将他关进长平宫的人。
在与父皇这场不为世人所容的畸恋里,他没有撕心裂肺的反抗,而是默默的承受。
这是他作为崩越皇族最后的尊严与底线。
是谁,撕毁了他最后的尊严?
是谁,将濒临崩溃的他推入极度疯狂的地狱?
又是谁戕杀了他的灵魂,让他的心远离这尘世纷纷扰扰,永永远远的活在虚妄美好之中?
曾经以为只要能看到活着的他,便是最奢侈的美梦,然而,拥有的时候何曾料想过失去的光景?
我只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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