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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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墓-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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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时语如此沉静的问出,老鸨心中一惊,不想,这竟是出乎在她意料之外。
  “这里是三秋阁,以后你便是我刘妈妈的女儿,只需喊我妈妈就是。”见时语对她没有戒备,刘妈妈说话倒也和气,“以后你就叫雨烟吧。”刘妈妈愠了愠神色说道。
  时语。雨烟。呵,那就这么叫着吧。时语心中自嘲的笑了笑。
  “雨烟谢过妈妈。”时语礼貌回道。
  “唉,乖闺女,你真是好。那你先好好歇着吧!明天你就该接客了。”刘妈妈见时语如此知书达理,笑得眉眼都挤到了一块去,本以为要为这女子大费一番周章,不料想,她却如此看得开,不哭不闹不叫,倒是让她省心来不少,当下便对时语喜欢的不得了。
  什么!明天!看来得想出一个缓兵之策才行。
  接过时语手中的瓷碗,刘妈妈转身欲走,却被时语叫住。
  “妈妈请留步。”时语轻声唤道。
  “雨烟,还有什么事么。”刘妈妈笑着道。
  “妈妈,雨烟自知资质太浅,不通琴棋书画,若是如此,就算雨烟生得再美,也不见得能取得那些男人们的欢心。在这,雨烟有个不情之请。”时语有模有样的说到,欲下床给刘妈妈行礼,却被刘妈妈给拦了回去。
  “哦,雨烟有何想法,说予妈妈听听。”刘妈妈一副甚感兴趣的模样。
  “雨烟想请妈妈给雨烟找位先生,教雨烟学习琴棋书画,待学成后,雨烟再接客也不迟,不知妈妈意下如何。”时语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不知道刘妈妈是否愿意为还没给她摇钱的自己下功夫,但唯今之计,只有如此,就姑且一试吧。
  刘妈妈不曾想到时语会心生此意,果真是有别于其它的庸脂俗色,此计正中她的下怀,随即点头,连连称好。
  见刘妈妈应允,时语接着道:“但愿妈妈能为雨烟另安住处,雨烟怕前来教艺的先生们知道雨烟是青楼女子,而辱了他们的名声,不愿教雨烟,毕竟在外人看来,我们这些苦命女子是见不得光的,还望在雨烟学成之前,妈妈不要将雨烟身份透露他人才好。否则,那些个先生们,总难纡尊降贵,来教雨烟学艺。”
  对此番言语,刘妈妈心中甚是满意,如此倾城绝色的女子,又能说会道,怎叫人心中不欢喜。
  次日,刘妈妈为雨烟另觅了一处居所,并花下重金为她请来了京中数一数二的先生前来授艺。
  凭借着时语的先天天赋和过人能力,短短一月,便初有所成。
  三个月过后,时语在雨苑安稳平静的度过了三个月。
  时语披着厚实的披风,斜倚在窗前,望着满是积雪的院落,眉头深锁。
  明天!明天她就要走出这雨苑,去到那烟花之地,缓兵之计已是不可再缓,当下,该如何是好。
  而明天,亦是天御的娶亲之日。
  时语心中惆怅,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什么好的策略来逃离此地。
  沁粼湖上,船只无数,其中一只花船更是分外惹眼。今日虽是除夕前,沁粼湖上却仍是热闹非凡。只因三秋阁传出,会有绝色佳人在此献艺。虽三秋阁是烟花之地,可那里面的女子一个个都艳如桃李,是天生的尤物。此次既然三秋阁敢如是说,此人定绝非一般,所以大多数人都赶来此处凑番热闹,已证实所闻非虚。
  但见那艘挂满彩绣球的船只上,人满为患。船上来往之人,均是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男人们一个个左拥右抱,听着莺声燕语一片,极是享受。
  船外寒冬肃杀,船内因烧着炉火,却是温暖如春。
  台下已有人心怀不轨,居心叵测的猜测起今天的主角来。
  “刘妈妈,敢问这绝世佳人的芳名啊。”一略微发福,扮相富态的中年男子问向老鸨。
  “哎呦,这不是钱大爷么。你是不是偷看咱家的雨烟啦。”刘妈妈仍是一副甜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朝钱大爷挤眉弄眼道,边说边往他身上靠。
  “知我者,刘妈妈也。”钱大爷面露春光,说完还不忘在刘妈妈身上捏几下。
  刘妈妈假意不好意思的躲闪着。“钱大爷,雨烟可是我花了血本培养出来的,她可是个清倌人,这个……我可不好说哦。”刘妈妈两指捏捏,朝钱大爷笑道。
  听闻刘妈妈说雨烟是清倌人,钱大爷如获至宝般,两眼发光。“不就是银子么,好说好说。”
  刘妈妈咯吱笑着,并没有回答钱大爷。转身扭扭捏捏的朝船尾走了去,还不忘给钱大爷抛几个媚眼。
  在时语身前站定,刘妈妈扬了扬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先听我刘妈妈说几句,各位能在除夕前莅临我这三秋阁的花船,必定是眷恋着我这里这些个如花美眷,也是给我刘妈妈几分薄面,我定能让各位随意而来,满意而归。在此之前,先让雨烟给大家献上一曲,如何!”
  台下众人纷纷说好。刘妈妈再次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后,朝粉帘后拍掌三声。
  琴声悠悠响起。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随着琴声,时语面前的粉帘也被缓缓拉起。
  只见一衣着单薄的红衣女子,浓妆淡抹,分外妖娆的身段,却仍是难掩身上清新不俗的优雅气质。
  前来观者,为之惊叹,观之忘俗,倾心不已。
  时语朱唇轻启,轻声哼唱道:
  落叶堆积了好几层而我跺过青春
  听见前世谁在泪语纷纷
  一次缘份结一次绳我今生还在等
  一世就只能有一次的认真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我挥剑转身而鲜血如红唇
  前朝记忆渡红尘伤人的不是刀刃
  是你转世而来的魂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我策马出征马蹄声如泪奔
  青石板上的月光照进这山城
  我一路的跟你轮回声
  我对你用情极深……
  一曲已罢,台下众人听得早已噤若寒蝉,张目结舌。
  而湖畔边,也早已有人为她驻足!
  是谁,世间女子这般,能唱出如此天籁之音?能弹奏出如此新鲜的曲子?这曲子又是从何处所得?正在出神之际,只闻琴声出处传来一阵躁动,路人均不由自主的望了过去。
  “抓住她,跳下去,快,把她给我抓回来。”刘妈妈一手颤着腰,一手指着湖面宛若石榴般艳丽的人儿,气急败坏的大叫,之前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该死,竟敢和老娘耍阴招,我要让你自尝恶果。”刘妈妈露出一副恨不得将时语生吞活剥了的表情。
  “快,跳下去救她,老爷我重重有赏,她是你们的十二姨太。”钱大爷双手一扬,也示意他的随从们跳下去。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几名大汉,只得硬着头皮跳了下去。
  原来趁所有人都在出神之际,时语打开船窗,纵身跃入了湖中,只听得噗通一声响,陶醉在其中的人才回过神来,才知方才那一声,竟是美人落水的声音。
  刘妈妈自然是紧张万分,一棵摇钱树,还没有给她摇钱,就已经在她身上下了血本,她可不能落得个人财两空啊。
  十二月的寒冬,湖水冰冷刺骨,船上仍是有人此起彼伏的叫喊着,岸上观看的人也为说中的人捏了几把冷汗。
  在寒冬腊月中竟敢投湖自救,纵使时语水性再纯熟,也敌不过那刺骨的湖水。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几名汉子,时语明显力不从心,心中紧急,连喝了几口冰冷的湖水。渐渐,时语体力不支,却仍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奋力的游着,眼看离湖岸很近,而身后的人也快要追上自己,时语用尽最大的力气喊道:“救我。”岸上的人却丝毫不予理会,只是隔岸观火。这么漂亮的人儿,身后如此多的人在追赶,只怕是自己救不起。再来,如此冰凉的湖水,有谁会愿意下去救啊?
  时语心中甚感凄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和绝望。难道这世间真是如此的冷漠不堪了么,自己注定在劫难逃了吗?
  时语的意识渐渐涣散,身体也开始往下沉……
  噗通一声,只见得一衣着锦服的俊秀公子跃入湖中,将几近昏迷的女子救起。
  当下岸上的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随即又听得三四声跳水之声,身着宫廷侍卫服的几名汉子拥在少年身后,护上了岸。
  后面追击的几人见此势头,自己也是冷得打紧,便没再追了上去。
  救人的一行人,上了马车。“秦珺,你带一行人,将贺礼送至瑞王府,其他人,与我速回太子府。”
  留下观看的路人一脸愕然,随后大家便议论开来。
  “方才救人之人竟是太子。”
  “太子竟舍千金之躯去救一名不相干的女子,以后太子一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那女子为何会在腊月寒冬落水?”
  “方才那天籁之音是出于谁之手?”
  此事不消一刻,便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中传了开来。
  刘妈妈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身上湿漉漉,低着头的几名汉子,劈头盖脸的教训了起来。
  见太子的马车将至,守门侍卫立即将门给打了开来,待见马车还未停稳,李昭便大步流星的抱着怀里的人走进府内。见一身湿漉漉回来的一行人,守门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太子不是去瑞王府贺亲去了么,为何会如此狼狈的回府?那怀中的陌生女子又是何人?
  王进迎了上来。
  “王进,吩咐下去,备好热水,熬好姜茶,给尔等驱寒。”李昭面色严厉说道,头也不回的将时语抱回来自己的寝居。
  “属下这就去办。”王进低头看了眼李昭怀中的人儿,大惊失色——芸裳!她居然没有死,怎么可能,自己明明亲眼所见,她真的是死了……
  王进心里头有千丝万缕的理不清,没有头绪,但命令自己不许再做多想。为了瑞王爷,皇上不惜将瑞王府上所有的侍从全部换掉,就连自己从小侍候瑞王爷到大,亲如手足,也不能幸免。皇上这么做,为的就是不再让世人提及此事,如今能在太子身边做事,亦是幸事。他自知是说不得什么,即使知道什么,也只能绝口不提。王进摇摇头,只能无奈的叹息着。
  将时语轻放在软塌上,李昭唤了侍女前来照看时语后,转身走了出去。
  李昭洗浴好,换了身干净衣裳,斜躺在书房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扣、扣、扣。
  清脆的扣门声响起。
  “进来。”李昭淡淡的应声,并未睁开眼看来人是谁。
  “是。”一个娇嫩的女声在应声后开门进入。“太子殿下,您要的姜茶已经熬好,是否现在饮用。”侍女端着茶托轻声问道。
  “先放那吧!”李昭懒散的回道。
  “是,奴婢告退。”侍女将茶放于桌案,转身欲走。
  “等等,那女子的姜茶送去了么?”李昭直起身,关切问道。
  “奴婢这就去送!”侍女指着手中余下的一盏姜茶。
  “好了,茶本太子去送,你先下去吧!”李昭扬了扬手,示意她下去。
  “是,奴婢遵命。”侍女将茶托置于书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望着那两盏正冒着腾腾热气的姜茶,伴着淡淡的茶雾,李昭的心绪不知飘向了何处,思索一阵后,端起茶朝寝居走了去。
  “太子殿下。”李昭来到寝居内。
  “恩,她还没有醒来么。”李昭瞅了眼安睡在软塌上,双目紧闭的人儿。
  “回太子殿下的话,这位姑娘一直昏迷着,未曾醒来过。”
  “太医可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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