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的。
等了三十分钟后,我开始不安了。大部分客人已经离去,门卫招呼出租车的哨声,逐渐减弱了。我紧张地抽着烟,同时捏着口袋里的假鼻子。我呆在这里的时间越长,被认识我的警察认出的机会就越大。
这时,我又看见她了,她像个大明星一样从台阶上走下来。我两眼盯着钻石项链,竟忘了向山姆发信号。她前面有两对夫妻,但他们似乎是一起的,也就是说,他们四人只要一辆出租车。我回头一瞥,举起一只手臂,好像活动一下手臂一样。这时,我看到山姆的车子滑过59街,驶向饭店的人口处。
他排在第三!那么戴钻石的女人会坐进他前面的一部!
“对不起,”我突然开口道,同时冲到那女人和她的男伴之前。
“怎么回事?”男伴不满地说,“该轮到我们了!”
我钻进车中,砰地关上车门。我们车子离开时,我看到他们转而坐进山姆的汽车。
“去哪儿,先生?”司机问。
我没有回答,等着看后面的汽车开向哪里。
它从我们旁边开过,向东上了58街。“上58街,”我说,“跟着前面那辆出租车。”
“你是说跟踪他们?”
“只要跟着就行了。”我不能按原计划上山姆的车,不过,这样也许更好。
出租车在黑暗的街道中穿行,一直开到“苏丹公寓”的停车场。我塞了两块钱给我的司机,就跳下车。这时,八字胡和橡皮鼻子已经各就各位了。
正如我所希望的那样,那女人先下车,男人则坐在车上付车费。我走到她那里,把她推到一边,这时我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已经拐过街角了。我推开那女人的同时,砰地一声关上出租车的车门,山姆知道怎么办,他一踩加速器,车子猛地向前一冲,把那个男人带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那女人惊叫道,她显然吓坏了。
我们在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上,面对面站着。街灯下,那串项链闪闪发光。我掏出手枪,说:“你知道我要什么,摘下来!”
我的左边有响动,我看见公寓大楼的门房出现了。我用枪对着那门房。“不许动!我不想伤害谁。”然后,我转向那女人说:“快点!我要那项链。”
她双手去摘项链。门房呆呆地站在那里,山姆带着她的男友或丈夫跑得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她别无选择,不过,当我们四目相对时,她眼中有些很费解的神情。
“我想和你没有谈条件的余地。”她平静地说。
“没有,如果你不想被拿走地话,就不该带那东西。’’
她从脖子上摘下钻石项链递给我。正在这时,我看见她脖子上有一大块难看的黑色瘀痕。我知道了,她冒险带这么昂贵的项链,是为了遮盖那些瘀痕。
“谢谢,夫人!”我说,慢慢向后退去。我们的视线又短暂地相遇了一下,然后我就走了。山姆已经在我的公寓里等着了。
“一切顺利,老兄。我把那家伙带到东河附近,让他下车。然后我就掉回头,把车扔在中央公园。你得手了吗?”我把钻石项链扔到桌上,“到手了。”
“啊,真漂亮!”
“我想她带项链是为了遮盖喉咙上的瘀痕,这事真奇怪。”
“管她为什么带它呢,反正我们已经到手了。”
“你说的对,明天我去看看能不能脱手。”
“我的一千元呢?”
“你没费多大的劲嘛。”
“我带走了那个家伙,对不对?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你不可能摆脱他吧?你不可能有机会。”
“也许吧,”我凝视着项链,“能不能等我换到钱再说?”
“不行,老兄,如果想要我等的话,那就多加一千块。”
“好吧!”我叹了口气,同意说。我进卧室取钱,想叫他先滚开,“你在车上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吧?”
“当然没有!”他接过钱,仔细地数着。干我们这行的人相互间是不可能信任的。
“我会再打电话给你。”他离开的时候,我说。
他走后,我锁上门,坐下来打量我的战利品。珠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我一边看它,一边想起那个女人脖子上的瘀痕。那伤痕一定是有人企图扼死她时留下的。
她是不是被人掐过脖子?被人强暴过?或者是被那个男伴欺侮过?那个男人是他的情人还是丈夫?我必须搞清楚。
她一定是没有别的办法遮盖那个伤痕,所以才冒险用钻石项链来遮掩,以便参加那个舞会。显然,她不想被人看见这块伤痕。这是不是意味着,陪伴她的男士不知道伤痕这件事?这伤痕是不是她的情人一时冲动下造成的?
我把项链扔到桌上。他妈的,我在瞎操心什么,我是一个贼,不是侦探!
第二天上午,我买了一份《邮报》,看到一则头条新闻:“社交界名流麦迪逊夫人晚宴归途中遭抢劫”,旁边有一张麦迪逊夫人的照片,她露出脖子上的瘀痕,说是我抢劫时留下的!我厌恶地扔掉报纸。瞎扯,门房就是证人,他一定知道这是谎言。
当然,她可以贿赂他,叫他撒谎,这是很容易的。现在,她可以公然出现在社交场合,因为那瘀伤找到了理由,那理由就是我!
我可不愿意这样背黑锅!
我把那条新闻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陪伴她的那位男士是她的丈夫,一位著名的股票经纪人,但是这并没有解开我心头的疑惑。
我又把那条新闻读了两遍,久久地注视着照片上的脸和瘀痕。
然后,我决定再见见她。
“是麦迪逊太太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很犹豫。“是的,你是哪一位?”
“我在中午的报纸上读到抢劫的新闻,太可怕了!”
“你是哪一位?”
“这无关紧要,我只是一个可能给你弄回项链的人。”
“如果你有什么消息的话,请打电话给警方,或者通知保险公司。”
“麦迪逊太太——。”
“你是谁?”她又问。
我听见她倒抽了一口气,同时知道她听出我的声音,“你就是抢我的那个人!”
“但不是那个想掐你的人。”
“你要什么?”她的声音就像陷入绝境的蛇一样,发出冷冷的嘘嘘声。
我要什么?“和你见面,和你谈项链的事,也许安排归还的事。”
“要多少?”
“我的价格是很合理的,我们可以面谈。”
“好吧,”她想了一会儿后说,“你可以来我这里。”
“不,多谢了,我可不喜欢警察。”
“那么在哪儿呢?我也不喜欢窃贼。”
“你知道布莱安公园的花展吗?那里有一个大帐蓬,展期一周。”我要选一个人多的地方。“我会去的,什么时候?”她问。
“四点怎么样?”我不想给她太多的时间,免得她想报警。
“好吧。”
我挂断电话,匆匆离开公用电话亭。我知道警察不会追踪到这个电话,但还是谨慎一点为妙。
四点差十分时,我来到布莱安公园的大帐蓬里,侦查一下附近是否有便衣警察。一切似乎很正常。四点整,我看到她在42街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急急忙忙地走进公园。
她独身一人。
没有橡皮鼻子和八字胡,我想她不会马上认出我的。我在人群中绕着她走了两圈,确定—下是否有人在监视她,最后,我向她走去,她正在观赏一盆兰花。我想她不会马上认出我的。
“我们以前没有见过面吗?”我平静地问道。
她转过身,微笑着说:“我想我们见过。不过,没有了八字胡,我一下子没有认出来。”
“花展好看吗?”
“说实话,我对此一窍不通。”她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很好地遮住了她脖子上的瘀伤。“我为昨晚的事抱歉,”现在看见她,我知道我来对了,她是个神秘人物,哪怕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也值得来这一趟。
“有什么可抱歉的?那是你的职业。”她第一次正视着我,“不过,你的本来面目要好看得多。”
“你没有报警?”
“没有。我觉得这儿很安全,”说着,我们两人一起漫步走出帐蓬,找到一条长凳坐下。“现在谈谈项链的事吧。”
“你愿意赎回去吗?”
“保险公司——”我不和保险公司打交道,你可以领到赔偿,又得到项链。”
“那是违法的。”我耸耸肩。“你昨晚不该戴它,像你这样国色天姿的女人是不需要钻石的。”
“谢谢你的夸奖,”她说,“我以为只有三流小说里才有绅士风度的窃贼。”
“我不是有绅士风度的窃贼,不过,我不会扼杀受害人。你为什么要对警方那么说呢?”她耸耸肩。“他们看见瘀痕,自己得出了那结论。单就这点而论,如果说出真相,那就麻烦了。”
“真相是,你丈夫曾经想杀死你。”她惊骇地瞪大眼睛。“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最初我不敢肯定,直到我确知出租车上的男士是你丈夫后,才最后认定是这样的。有人企图掐死你,但你没有报警。你戴上项链来掩饰瘀痕,免得宴会时被丈夫或其他人看见?我猜你在家时不会成天戴这项链。假如你想瞒你丈夫,那么,你会用化妆品,而不会用项链。如果他知道那些瘀痕,那多半是他造成的。”
“你很聪明。”
“还行。”
她的眼睛又碰上了我的。“我们谈正事吧。你要我花多少钱赎回?”
“在这种通货膨胀的日子里,可能要值二十五万元。”
“保险才保了这数目的一半。销赃的会给你二十五万吗?”
“你对这行懂得不少啊!”
“我先生和我愿意付你五万元。”她愿意交易,这使我颇感意外,我本以为这是一个陷阱,或她会故意拖延时间。于是我和她讨价还价,故意不慌不忙地说:“七万五。”
她摇摇头:“五万,不行就算了。”
“你想从保险公司那里取得赔偿吗?”
“那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同意吗?”
我抬头凝望着帐蓬,试着通盘考虑一下。到目前为止,这事只花了我一千元,那就是付给山姆的钱。纯利是四万九千元,这很不错。再说,我又不用冒险去跟销赃的打交道了。
“好吧,就这么定了。”
她不那么紧张了,我奇怪她为什么如此急于成交。“很好,我们能不能今天就了结它——今晚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以,”我也是急于脱手,“在哪儿成交?”
“我们家。”
我摇摇头:“那太危险了。”
“你不相信我?”
“你相信我吗?”我反问道。
“好吧,”她叹了口气,“那么由你来决定吧,我们一定照办,不过公共场所不太好办。”
对此我没有异议。我考虑叫山姆再去偷一辆出租车,但想想还是不要这样。山姆越来越贪婪,只会增加我的开销。“中央火车站的底层怎么样?”我说,“那儿夜里关门,不过我们到那里并不难。
“好吧,九点钟怎么样?”
“很好,就在那儿见吧。”
我留下她独自坐在长凳上,急急忙忙地先走了。似乎没有人跟踪我,但我不敢冒险。我从42街的入口进了图书馆,乘电梯上了一层楼,再溜出去,上了第5街。然后乘公共汽车回到公寓。
快到九点钟时,我变得越来越不安。他们指望我拿着钻石项链,到中央火车站的底层,和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麦迪逊夫妇在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