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绝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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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绝艳-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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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河所想与她是相同的,忍不住感叹:“还是大漠聪明,一早给自己预定个墨轩。”两人方向步伐一致,不需要互相迁就。
  孤烟看她:“你也不错啊,有人为了你,连自己的立场都放弃。”
  立场,听上去很没有意义的东西,也许代表了一个人生存的全部意义。
  余连山是她的生父,放弃了天朝捕快的立场,她就成了辽国人,没了师父师姐,前半生都变成个大笑话。
  “立场哪儿那么容易放弃,轻易能放弃,岂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立场包含着一个人的身份、责任、情感,尤其走至相反的立场,代表着与原先亲近之人反目成仇。
  “你还在怀疑云曼?” 
  “我不是怀疑他。”只是,他既然对她有情,就不可能对自己的哥哥无情,“完不成任务,风邪不会善罢甘休的。” 
  孤烟警觉地坐直:“长河,他好歹救过我们一命——”
  “我是恩将仇报的人吗?” 
  这倒是,她是有仇必报、有恩必偿的个性。
  “你打算怎么做?” 
  长河躺在床上半天,都有点犯困了,隐忍下个呵欠:“什么都不做。”替他清了体内蛊虫,算是报答救命之恩。至于熬的药他喝不喝,喝了之后,还要不要回风邪身边送死,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还留他吗?”先前她与自己约定,要回客栈制住云曼,才好甩了人走。
  长河闭着眼,平淡的声难辨真假,“留着当肉盾,遇到追兵好挡一挡。”
  有人进门,看见长河和衣躺在床上,脸刷一下红了。
  “抱歉,属下不知道大人……”大白天也上床睡觉啊。
  长河一看他脸红就暴躁:“行了行了,说正题!”
  “刚收到阿凌的密信。” 
  把字条递过,宁封人立在一旁,眼睛死盯着地面。
  长河打开,先是皱眉,死光光的字真是一如既往地丑,待一目十行看完,她面色陡然变了。
  孤烟见势不对,从她手中接过字条,长河一把掀被下床,撰住宁封双肩吼道:“云曼人呢!”
  宁封本是低着头,非礼勿视,忽然入眼一双白嫩脚丫……
  “我,我我……”鼻血流下来了……
  巫族。
  阿依眼红红坐在床畔,床上躺着的少年还处于昏睡中,贴着额际的几缕黑发被汗水浸湿,更衬得他面容苍白骇人。
  凌思广拍拍阿依肩膀:“别担心了,长老都说了,他是尚未能驾驭神仗,精神又损耗太多,休息几天就无事了。” 
  “这都三天了,人还未醒……”让她怎能不担心。
  “颜桑跟你说什么?”继任大典之后,就将自己与神仗关在密室整整十天,一出来就指明要找凌思广说话,说完人就不行了。
  某人怔了一下,装傻:“没,没什么啊,就随便聊了几句,关心我在巫族是不是住得惯……”他还待瞎扯几句,眼见那姑娘倏然落泪,顿时惊了一跳,“阿依,你你你别哭啊……”
  阿依边哭边道:“我好讨厌长河,最讨厌长河了,你让她以后都别来巫族了。”
  啊?这剧情好跳跃。
  凌思广眨了下眼,决定还是先安慰人:“就是就是,我也可讨厌长河了,表面笑眯眯,其实一肚子坏水!阴险!卑鄙!龌龊!下——”
  “你干嘛骂人?不许你骂她!” 
  呃……“那我不骂,你别哭了嘛。” 
  阿依哭得双眼通红,像小兔子:“我,我心中难受……长河对颜桑一点都不好……”
  这又关长河大人的事了?凌思广神经大条,完全不理解,不过女人最大,哭泣的女人最最大,“就是,一点都不好,可恶啊。”

一步之差
  孤烟轻声读出手中字条:“所求之物,西南,圣女宫。”
  长河风一样席卷过后院各处,最后在井台旁找到人。
  她神色似是秋风扫落叶,凄厉骇人:“你老实告诉我,圣女宫的神珠项链在哪里!”
  神珠项链?云曼不是很明白,“你问圣女宫的圣物?大典之后传给了明心,现下应该还在她手中。”
  “你没拿?!” 
  “我拿圣物做什么?”不过是宫人的精神象征,没有丝毫用处的东西。
  “风邪让你潜伏在圣女宫,究竟是何目的?”长河握着他双肩,力道之大令人生疼。
  他面色有一瞬的迟疑,接着似下定了决心,很快道:“为了藏宝图。”
  果然!“你找到了吗?” 
  云曼摇头:“我与蛊王大人原本以为,藏宝图应当在历任的宫主手上,可等到明心继承大统,除了神珠项链,并未传承到其他东西。”
  “不在神珠项链里面?” 
  他愕然,不解她何意:“每颗神珠仅有半个米粒大小,怎能藏得下东西。”
  长河深吸口气,这该死的女人! 
  她钳着他双肩的力道不减,面色越发凌厉:“藏宝图当真没落到风邪手上?没拿到东西,你为何半途而废?你最好别骗我,考虑清楚再回答!”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自从皇宫我救你,这一路行来,是你第一次问我。”
  长河瞪着他,什么第一次,她问过很多次了。
  “长河问人,不需要解答,因为只是试探,是观察,就算别人说了答案,你也不信。你认可的答案,只会由自己找到。今天是你第一次真心实意问我,若不是昨日我救了你,现下你不会这样问我。”他温柔地笑着,轻声道,“不管你是怎样的心意,不管我说的话你信不信,就算是这样形式的亲近,我也不想辜负。” 
  这人说的是人话吗?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心中很清楚,我喜欢的人,是个很难相信别人的人,若是对她难得的信任不能坦诚相对,只怕再也没有下次机会。” 
  长河下颚紧绷,显示处于发怒的边缘,云曼适时转回正题:“圣女宫上下我都找过,包括圣女神洞,皆是一无所获。寄最后的希望于明心继任,还是没得到。一时之间毫无头绪,蛊王大人通知我回去,说有另一条线索可跟进。” 
  长河到此时,自然明白另一条线索是什么,风邪打探到还有份藏宝图在骆王府,先将自己引去凤起,再安排云曼回来,一来布局除去女皇与三皇女,二来利用这机会将云曼安插至自己身边。
  他忽然用力攥住她手,掌心温度灼人,似是在竭力压抑激动,“皇宫的一切都是局,从我救你开始,蛊王大人让我——” 
  “别说了!”长河骤然拔高声,黑眸漾着怒火,很快又熄灭,声音也平复下来,“倘若不是会永远与我站在一边的打算,就什么都别说。”
  “无心之人,作何选择不过立场不同,倘若坦白,日后再背弃,于我而言就是背叛,懂吗?”
  他睁着眼似是错愕,良久之后,眸子里的火热似是被一盆水当头浇灭,只余深重的伤感:“对不起……”他无能为力,无法说出永远一边的承诺。
  “不必道歉。”背弃至亲的承诺,她负担不起,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无法背离的立场。
  “云曼,我们做笔交易。”长河抽回手,微后退一步,这才是适合彼此的距离,“你对圣女宫了如指掌,而我可以提供新的思路。我们联手,拿到藏宝图,届时我只需拓印一份,原图可让你带回给风邪交差。如何?”双赢的交易。
  孤烟半躺,背靠着床:“你不是说藏宝图在风邪手中?”
  “我被那死女人骗了。”该死的给她装情圣!“颜桑原本求出的神谕,只说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一句,我拿不准。”照这最新的结果来看,若是藏宝图落在风邪手中,怎还会显示在西南的圣女宫。
  “颜桑的话能作准吗?” 
  “依他性子,既然说出来,应是有把握。”颜桑的能力很强,与老巫王比自然还差些,若是老巫王,那时在巫族就该求出准确结果了,“不过还真奇怪,当了巫王能力也精进,”长河后知后觉悟道,“是与巫王神仗有关了。” 
  “我明日就出发去圣女宫。”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先养伤,三皇女那边留意点。” 
  “万事当心。”
  “你也是。” 
  阿依端着茶盘进屋,一瞬喜得眉飞色舞:“颜桑你醒啦!”
  那黑发少年不知何时醒来的,闻声一言不发,继续沉默着穿衣衫。
  “你刚醒,怎的不多歇会儿?急着起来做什么!”
  他冷道:“兹木呢?” 
  “先前还瞧见,在后山摘果子呢。” 
  “让他到阁楼。” 
  他扶着床沿,苍白如稿的面容看得人心惊。
  阿依焦急劝道:“你先歇着吧,我去叫长老。”
  “不用。”清冷的声含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固执得很,自己强撑着走至桌边,对她伸来搀扶的手视而不见。
  “颜桑……”这样看着他,她心里有多疼他知道吗?却偏偏什么都做不了,无能得让人想落泪。可就算落泪,他也不会止住脚步看一眼。
  她心下又急又疼,不留神便说出来:“你这样做值得吗?你在密室闭关,长河要走,我让她与你打个招呼,她却说不必了,她根本不曾将你放在心上啊。”若是放在心上,不是该无时无刻不想见到这人吗。
  清冷的眉目蹙着,他一手撑着桌沿,虚脱的身体需要东西支撑,若能走出去,定没耐心在这儿听她废话。
  “你刚接任巫王,为何要急着与神仗磨合?累到自己耗损过度,昏迷多日……我不知道原因,可我知道一定与长河有关,她来是有求于你了,她总是这样,每次来都会有事。”原先她好喜欢长河来,从何时开始不喜欢了,为何每次来,都要让眼前这人伤一次。
  连阿依都知道……他闭着眼,吃力命令:“出去。”
  “我不走……”眼泪夺眶而出,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他一直这样冷淡对她,所有的委屈都想一次宣泄出来,“我知道,我知道你喜爱她!那次我听到你与巫王爷爷的对话了!”
  清冷的眸子看过来,她眼泪落得更凶:“巫王爷爷说,要另外在族中挑选合适的徒弟……”历任巫王只收一个徒弟,日后就是下一任的王,这是多少年约定俗成的规矩,“是你求巫王爷爷的对不对?你不想当巫族的王,不想要我们的族人了。” 
  “后来长河又来找巫王爷爷帮忙,巫王爷爷什么都没说,你追上去跟她说话,还对着她笑,我知道,你是决定了要与她在一起的,我从来没见过,你那样子笑,这么开心。其实我早知道你喜爱她,她送你的桑葚,你一直贴身收着……可我从来没想过,你会不要我们,我以为,以为你的喜爱总会过去……长河与我们一道混进圣女宫,你不惜拿十三根神针出来作法,为了救她,你连命都可以不要……颜桑,颜桑……”她心头有各样的情绪,害怕,伤心,委屈,替自己也替面前这人,“不可能的,就算你现下找到有灵性的徒弟,也得花十年的时间来培养,长河不喜爱你,她不可能等你这么久的……”她哇一声大哭,冲上前不管不顾抱住他,“你别走,别不要我们!” 
  颜桑使劲全力推开紧抱的少女。
  是,长河不会等,他也从没想过要求她等,心头只有卑微愿望:倘若十年后还是一个人,希望那时候卸下责任的自己能有机会。所以他要快些,不能休息不能耽搁,早一日完成目标,与那人的希望就大一些啊。

庐山面目
  长河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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